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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之后 我借此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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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此回了趟家,我妈自从上次提起闷油瓶就一直念叨着他,我回去的时候一直问我怎么又没带他一起过来吃饭。我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他两句,嘴上也只是说他回了自己的家,以后不会有机会再过来杭州。我妈听了竟然觉得有点遗憾,说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这么久了都没见上面不说到人家走了也没送一送,怪不好意思的。我不搭话,她要是知道就是这个她嘴里所谓的好孩子害得她的亲儿子多少次的死里逃生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况且生离死别,人生常事,更何况是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没有留在我爸妈家里过夜,只吃了顿晚饭就回了铺子。到店里时候已经不早了,王盟竟然还在,看到我就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脸死了七大姑八大婆的样子。我现在最见不得这种磨磨蹭蹭有屁不放偷偷摸摸的鬼模样。
“有话说话,没事滚蛋”我有点暴躁,王盟这小子要是这时候再在我后院点火我就要下狠手了。
“老板,张爷走了。”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后退了几步,大概以为我会踹桌子或者揍人。
我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让他慌张成这样,原来也不过是个我早就料到的结果。王盟难道以为这一次我又会不顾一切地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吗?他到底还是没有看清。我冷淡地“哦”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王盟见我没反应,又紧张兮兮地挪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张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块小小的方印,通体发黑,雕刻得极为精细。拿在手里也不重,显然不是什么玉石铜材,但看得出来年代久远。我对这东西没有很深的研究,但也知道汉以前,印章基本以铜质为主,偶尔有牙、角之类的材料,但是已经很少见了。汉以后才开始出现其他材质的材料,像合金、宝石、翡翠、玛瑙、珊瑚、紫檀木这些。
我粗粗看了几眼,推断这大概是哪种角类,自己也不确定。这枚印鉴应该是闷油瓶从哪个斗里带出来的,不知道他留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方印的上半部分雕着一只跪卧着的麒麟,样子和闷油瓶身上的很像,眼神十分凶恶,让人有几分不敢直视,可见雕这个的手艺人的精巧。我把印鉴倒过来一看,底部刻着的却是万世安好。我只觉得讽刺,还万世安好,老子这辈子都安好不了了。
我把印鉴拿在手里掂了掂,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扔进垃圾桶。不过张起灵出手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留着说不定将来还能应个急。
王盟站在我身边一脸的戒备,他该不会蠢到以为我会拿这个东西做凶器杀人灭口?这根烂木头我当初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糊了眼睛竟然会捡回来。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他却中了邪一样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觉得他是欠抽了,正准备动手,王盟张了张口,犹犹豫豫地说,“老板,张爷是不是不回来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我冷冷地说道,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却又停下来,“不过你说对了,他确实不会回来了。”
闷油瓶再一次走了之后,我的日子又变了个样子。似乎每一次他出现或者离开,我的生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没什么事可做,也提不上什么劲,成天在店里虚耗着,虽然占着黄金地带,倒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派上。西湖边上的人来来去去,我看着看着就觉得十分生厌,心想真是惨了惨了,张起灵都走了,怎么把抑郁的毛病传染给我了。
隔了好几天我才想起来把这件事告诉在北京的小花和胖子他们。我叙述地极为平静,连一个带感情的标点符号也没有用上。小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反应极为平淡,他是从小就见惯了这样事情的人,可是就连我想起他那十几亿的资产都要食不下咽了。我没想到的是胖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咱小哥就是那样的人了,我以为以他的性子至少要哭天抢地不服个十天半月的。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十年过去,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原地执着一些早就该放下的东西,并非真相,而是真相另一头的那个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我已经开始一点点地想明白,现在的结果无非是我太当真的下场。就像我当初和小花说的那样,我所做的这一切,并不只是为了张起灵,而张起灵所做的一切,也并不需要顾虑我吴邪。我们只是恰巧出现在了各自的局里而已。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我就不愿意再多加思虑,多想无益。
黎簇开始频繁地在店里出现,成天跟着王盟一起浑水摸鱼。我近来无事可做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对他负点责任,这样放任下去就算是个好苗子也只能是下一个王盟。何况,他如果想留下,现在这点心思和身手远远是不够的。
我试图把他丢给瞎子,反正他现在带着一个小徒弟,多一个也不多,却被瞎子一口回绝,然后在电话里和我诉了一个小时关于带孩子的苦,最后贱笑着说有闷油瓶这个师傅哪还用得上他。我啪一声挂了电话,没办法,只得自己带着。
说起来黎簇还是高中毕业,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没能力,带出去我都嫌丢人。我厚着脸皮托了点关系,在杭州给他找了个大学。黎簇至少也算是接受过汪家系统的训练,在大学陶冶一下说不定能有质的飞跃,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被困在哪个海底古墓呢。
黎簇死活不肯去,义正言辞说我不是他的法定监护人,没有权利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他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公民,享有人身自由权。我让王盟直接把他弄去了学校,敢回来就送回北京。
于是日子又这样定了下来,平时黎簇就在学校上课,王盟依旧看店,我整日地窝在铺子里,有客人上门就忽悠几句,做个生意,心情好了出门遛个弯,碰到有人下棋就看看,有时候也会自己上场,一来二去棋艺倒是长进了不少。
我去长沙查账收账的时候就带着王盟和黎簇,也不是为了什么,大概就是求个心安,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日子过得越发得清冷,竟然也不觉得无趣,习惯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只是养老生活过久了,人也越来越懒散,和小花讲电话的时候也懒洋洋的,有气无力。
小花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小邪,你如果不想他走,就把他找回来,反正也是不第一次了,现在这样又是做给谁看。”
我楞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生无可恋意志消沉,可我真的只是太清闲罢了。我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精神欢快一点,“小花,我很好,只是苦日子过惯了一时适应不过来而已。”我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回不来了。”
小花在那头不说话,他知道劝不了我,经历过生生死死,谁能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我的事连我自己都理不清,旁人是帮不上的。
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转移了话题,“你和瞎子倒是怎么样了?”
“我和那死瞎子能有什么?”小花语气变了变,难得的有些气急败坏,过了会儿又说,“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小花,瞎子也不算是个太坏的人,实在找不到就凑合吧。”我见了鬼似的开始替瞎子说好话,只是隐约希望身边的人至少他们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再说了,搭上瞎子,日后下地也是方便得很。
“黑瞎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小花奇怪地问我。
“只是最近想得多了。”我挂了电话,对着门口的空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