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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想通是一个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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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带闷油瓶出门买衣服之后我就一直处在一个不太正常的状态里,你不要跟我说我已经不正常了好几年了,我作为一个能独立思考的成年人绝对能区分所谓的正常和诡异。这件事说起来也十分的奇怪,以前我看见闷油瓶顶多觉得这个人实在是爱装逼,虽然武力值确实很高,但在地底下是一个人逞英雄的状况吗,能不能想一想身后的小团队?当然那时候我就看看不说话,因为说了也没用。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更加糟糕,以前我不敢对上闷油瓶的目光是我太弱,他总是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处境窘迫的我面前,我把他推到了神坛上供了起来,自然不敢把他当做一般人来对待。只不过现在我自己也是那个给供上神坛的人了,我应该有底气也有能力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他这件事我不同意。几天之前,我确实是这么做的,闷油瓶在我眼前虽然不至于沦落到胖子的地位,但也确实相差无几了。只是,我想说的是,我最近一看到他就觉得有些难以直视,甚至更多时候只想学着闷油瓶最爱的休闲娱乐方式45度望天然后什么也不管不顾,不得不说,发呆或者说外人看起来的发呆确实是逃避现实最好的方式之一。
闷油瓶一定发现了我的不正常,他是一个感觉极其敏锐的人,这大概是我们这些盗墓贼的通病,只不过我知道他是不会问的,我也不会去主动解释,其实我也解释不出来,那尴尬来得如此突然和莫名其妙,让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种感觉比当初知道我所认识的那个三叔也许并不是真的三叔还要诡异,至少我那时候还可以说个一二三四所以然来,心里的震惊和茫然是真实和存在的,而现在我甚至不能解释我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过了一遍偶然和必然的概率,又觉得这样的推算实在过于草率,没有人知道那天闷油瓶伸手的这个动作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没有人会告诉我当时我一下子变快的心跳到底是因为太阳太大还是受到了惊吓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
想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坐在一楼的客人休息区,一挪身子就看到王盟正一脸兴奋地在玩扫雷。我想,我完全可以换一个思考方式的。
我把王盟扔到了店门口,让他什么也不用做十分钟之后再进屋。此时正是中午太阳最厉害的时候,王盟一脸惊悚地看着我,就像见了鬼一样,但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敢迈半只脚进屋。
我在屋里悠闲地喝了一杯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他叫进来,几分钟的时间王盟的脸已经被完全晒红了,隐隐还透出一种诡异的惨白,大概是被我吓到了。这样的状态虽然是过了一点,不过我也要求不了那么多。
我慢悠悠地走到王盟身边,相当温柔地把自己的手伸到王盟的额头上探了探,还没等我说话王盟的脸就刷地一下全白了,“老板,我以后一定认真工作,不搞叛变,不搞内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盟说着说着就跪了下来,抱着我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老板,你还是扣我的工资吧。”
我无奈地一脚踹开他,转身上楼去了。我真的是脑抽才会拿王盟这个王八崽子做实验。
可是,一上楼我就会看见闷油瓶,一看见闷油瓶我就浑身不自在,像全身上下有几千只虫子在爬一样。这样下去不行,这些年的经验告诉我遇到问题不能逃避而要不顾一切地去解决,但是这次,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既找不到当初四个月里疯狂推演的强大的内心,也找不到奋不顾身的勇气。
我觉得我需要静静。
我走过去在闷油瓶身边坐下,有些难以开口,学着他的样子抬头望天,不,天花板,“小哥,我爸妈今晚叫我回家吃饭,我得回去一趟,晚上大概不回来了。我待会儿让王盟给你叫个外卖,晚上你就自己先睡,不用等我了。”
“你要回家。”闷油瓶转过头看着我,我于是也只能看着他说话,但是很少有人能够当着闷油瓶的面说谎,他的眼神藏了太多的东西,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你完全可以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所以即使闷油瓶外表看起来比我们所有人都年轻,但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承认,张起灵才是那个在时间的洪流中行走得最久的人。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和苍凉。
我睁着眼睛说并不算瞎话的实话,“是,前几年我一直忙着那些事,几乎很少回家。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我该经常回去看看他们。”
闷油瓶点了点头,像是对我的话表示了同意。我松了口气,也顾不得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拎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我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爸妈知道我要回去,显得很高兴。挂掉电话的时候,我心里有点酸。我没骗闷油瓶,我的确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了,沙海计划的准备和进行,之后一系列的反击,我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路上我先绕去商场买了一些补品之类的东西,才开车过去。杭州其实并不大,路况好的情况下,我开车30分钟不到就能到我爸妈住的地方。所幸今天路上车少,否则我现在的状态指不定闹出一个连环车祸。
我在家里吃了一顿久违的晚饭,晚上陪我老爹下了几盘棋,和我妈唠了几句,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毕竟是我爸妈,大概一早就看出来我心里有事,也没有拉着我喝心灵鸡汤,只让我好好休息。
这十年的事,我虽然没有对他们明说,可是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清楚我在做的事有多危险。毕竟,我手臂和脖子上的伤是骗不了人的。可是他们终究什么也没说,生在这个家族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去承受的,我爸妈能做的只有等事情终于结束的那一天。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心里也彻底平静了下来。所以说眼不见为净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爸妈一大早出门晨练去了,我坐在桌边吃他们给我留的早饭,第一次认真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确实有小题大做的嫌疑。大概是被胖子灌输了太多的龌龊思想,以至于我现在神经紧绷地一不小心就断。退一万步说,闷油瓶的长相确实算得上秀色可餐,我这个三十八岁没有什么感情经验的老男人有这样的反应应该算得上情有可原。
放在十年前,我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剧烈的反应。大概也就是觉得,啊,原来闷油瓶这个人也会关心人。也许是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太多,对别人的种种行为想得也没以前那么单纯。
我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勉强算是科学的解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并且是晚期。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闷油瓶冷淡惯了的,他一下子转变这么大,我们作为被害心理上不可能那么容易地接受和承认。
想清楚之后我就坦然了很多,吃完早饭,我爸妈正好回来。我和他们告了别,再三保证今后一定多回家看看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