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16、第十六章 买衣服 后来我仔细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发现我现在的处境有些诡异，闷油瓶睡着我的床，吃着我的饭虽然并不是我做的，还整天穿着我的衣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刷存在感，这看起来会让很多不知情的人想入非非。我并不是在刻意地强调某些东西，只是当一些事情过于明显或者不合常理的时候，我们不能欺骗自己去回避它，你知道命运这回事我到现在也没有真的搞清楚。
　　我最近变得絮絮叨叨起来，大概是和闷油瓶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又不自觉回到了最初和他遇见时候的状态，有些没话找话的嫌疑。总之我想说的是我决定带闷油瓶出门买衣服，我的衣服总共没几件，虽然他是不出汗的体质我也不可能让他在三伏天里一礼拜都穿着同一件衣服。
　　两个男人买起东西来很干脆，不像以前过年的时候陪着我妈压马路，她一个老人家不仅在精神上秒杀了我这个男青年，在体力上也是完胜，所以我爸在我妈出门的当口几乎都是躲在书房的。给闷油瓶买衣服就更简单了，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偏好，但是根据他的个性和的经验我几乎能推断出他的风格。我直接带他去了休闲运动区，导购的小姑娘几乎是在看到闷油瓶的瞬间就有飞扑过来的趋势，我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太激动，表示我们自己可以，她一脸遗憾地退到了一边，视线却始终没有从闷油瓶身上移开。
　　大概是这十年里经历的太多，我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很敏感，更何况那位小姑娘这么毫不掩饰的注视，我想，闷油瓶也一定注意到了。只是他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知道是早就习惯了还是真的适应力极强。我带着他兜了一圈，拿的都是纯色和深色的衣服，样式上很简单，直觉告诉我闷油瓶不会喜欢小花那么骚包的粉色。
　　一般人穿运动服这样款式的衣服会显得比平时难看一些，但是我想闷油瓶应该没有这样的顾虑，他虽然看着瘦但是身材真的很好，如果你们有幸能看到他的裸体，这点我不得不承认。而且他本人应该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况且这些衣服只能算作休闲，没有强烈的运动气息，又不是要去下地。
　　我是照着自己的码子拿的衣服，也没有让闷油瓶试直接去柜台结了账。小姑娘似乎很舍不得，一脸含羞带怯地像是想问闷油瓶要个电话，我忍着没告诉她其实闷油瓶并没有手机。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定制西装店，我突然就想起了当年我们三个大闹新月饭店时的情景。闷油瓶一身劲挺的西装英俊潇洒，身手不凡，挡在身材走样的胖子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我面前简直帅瞎了一众打手。
　　时间就是把杀猪刀，轻轻一剌就是一盆猪血。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那样不顾前后又不知所措的我和胖子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了，现实不允许我犯一点的错，每一步的失误都意味着会有人死去。
　　我这一愣神的功夫，闷油瓶已经离我有一段距离，他到现在也没有学会停下来等一等我。我跟上他，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奇怪我这莫名其妙的行径，不过我不想解释，他是没有回忆的人，我却还沉浸在过去里。
　　我拽着他往回走，当然如果闷油瓶反抗的话我是不可能成功的，索性闷油瓶没有反抗，我又不会害他，他安静地跟着我走，直到走进那家店。
　　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把他交给了店里的负责人，我想给闷油瓶做一套西装。我和胖子已经回不去了，时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这辈子都难以磨灭的痕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可是他却还是那一年的样子，他的神情，他的身体，他的世界，他的一切，都在时间的洪流中永远地停留了下来。
　　我有点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心里却似乎隐隐地有点轮廓，也许每个老了的人都会在一个特定的点和特定的时间用一种特定的方式来缅怀自己的过去，即使这样的事情我在这个年龄看起来有些任性和可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当初我可以把自己的面子和身家扔在地上，现在又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在意的，况且又有谁敢说我的闲话。
　　刷完卡我有些肉疼，所以老人家常说任性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子这辈子还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这一套加起来比我一年买的行头还要贵。
　　“吴邪，西装用不到。”出门的时候闷油瓶是这样说的。
　　“小哥，不瞒你说，你穿西装的样子特别帅。”我一本正经说着真话。
　　烈日下，他背光看着我，似乎有点无奈，大概是觉得我的理由实在扯淡。不过我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睛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汗水花了眼睛，总觉得闷油瓶的眉眼似乎弯了弯。
　　我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觉得它好像跳得有点快。大概是阳光太大，把我晒得中暑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小哥，天太热了。”我对他挥了挥手，“我们赶紧回去，再不走要中暑了。”
　　我说完就转身要走，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盖在了我的脑门上，我一脸懵逼，搞什么飞机。大哥，我只是做个假设，有必要被写实吗？我默默拨开闷油瓶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十六天，下周末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