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14、第十四章 叫个外卖 醒过来的时

　　醒过来的时候天差不多全黑了，八月底的杭州还是热得厉害，在南方待过的人一定深有体会。我懒得出门，王盟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楼下的铺子一片漆黑灯也没有开。我打开手机随手下了个叫外卖的软件在上面挑近的点了餐，也没问闷油瓶的意见反正他也不会介意。
　　我很早就知道张起灵注定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存在，当一个人把一切都看淡的时候，世俗世界里的物欲食欲□□是完全激不起他的任何兴趣的。我有时候在想，张家族长他如果去出家，一定会是一个得道高僧。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对闷油瓶未来的职业规划。我想起了雪山上的寺庙里的那座雕塑，一个不会想的人是遁不进空门，悟不了道的。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挥着凿子的张起灵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闷油瓶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说不出那之间的区别，一瞬间心里却泛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等外卖的时间闷油瓶还是维持着看天花板的姿势纹丝不动，我给他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又转回头去。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看天花板的习惯就没有改过，我曾经觉得好笑，一块破天花板，不过就是人家楼上人的地板，你就是盯上一整天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但是现在我虽然不赞同他的行为，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表示理解。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当全世界静寂的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眼睛需要一个关注的焦点，即使你的大脑完全不在这个处境之下。
　　我猜不透闷油瓶的想法，我只是希望他现在在想的事情是轻松一点的，比如今天晚上会吃什么？当然闷油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许他只是单纯地在发呆。要知道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维持一个相同的姿势一天，一个小时都不可能，至少我承认自己做不到。也许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外卖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我冲闷油瓶叫了一声让他过来吃，他在我对面坐下的时候我心里的那种诡异的感觉再一次升了起来，我强压下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把筷子递给他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闷油瓶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夹菜吃饭，几乎听不到任何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大概是盗墓养成的习惯。
　　“小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边吃边问他。他听到我的话握筷子的手明显地顿了一下，我才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好像夹带了一点不好的潜台词，于是就纠正道“我不是说住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你现在也算是摆脱了张家那群烦人的老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闷油瓶摇了摇头，我其实已经猜到这个结果。我们很多人一直在抱怨自己的生活没有目标毫无动力，但是至少我们是在为自己活着。但是我眼前的这个人，他漫长的前半生都不是在为自己而活着，别人耗尽一生求而不得的长生，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最平常的一种生活方式，也许是折磨也说不定。他这样空白的一声，又心无所念，很难再找人生寄托，乍一看什么都能做，其实什么都不能做。
　　我想了想，“小哥，你要是暂时没什么想法，就先歇着，哪天想起来要做什么了就告诉我，不需要顾忌。我一定尽我所能，就算报答你无数次的救命之恩。”
　　我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饭，“吴邪，你不需要替我负责，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可救之人。”
　　“我知道。”我回答他，“我帮你也是因为你是可帮之人。”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不知道是认同我的说法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实在搞笑。不过我也不在乎，无论如何，我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比之情更明朗了一些。他能有这样的变化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我似乎一下子能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
　　我想只要训练一下，闷油瓶其实也是可以有感情的，就像我爷爷的狗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