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世界］新生》长鲸一剑

17、第 17 章 威廉

　　晨雾还没褪尽，于连就提着斧头去农场后山砍柴。按德洛丽丝的指点，后山的枯木最耐烧，而且离农场不远，中午前就能赶回去给妹妹们做午饭。这是于连难得的假期，他沿着小径往山里走，脚下的枯草沾着露水，湿漉漉的凉。刚绕过一道山梁，一阵压抑的惨叫突然划破荒原的寂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男人的低笑和木头碎裂的声响。于连屏住呼吸，悄悄拨开身前的灌木丛，探头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戴着黑色牛仔帽的男人正站在一堆篝火旁，深色皮衣沾满尘土，腰间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脚下躺着两个匪徒，衣衫破烂，身上满是伤痕，其中一个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个则蜷缩在地上，不停发抖，嘴里哀求着“放过我”。

　　于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被发现。他看到威廉弯腰，一把揪住那个蜷缩的接待员的头发，将他的头往篝火边凑，火焰燎到了那人的头发，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更惨烈的哀嚎。

　　“告诉我，迷宫在哪里？”威廉的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匪徒只是哭着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威廉轻笑一声，笑容残忍又疯狂，他抬手，□□对准了接待员的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接待员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威廉却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游戏，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枪，目光扫过另一个受伤的接待员，眼里满是玩味。

　　原来荒原上，还有这样危险的人在流窜。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凯特拉姆和安娜金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万一威廉找到农场，找到他的妹妹们，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人永远不要靠近农场，永远不要打扰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砍柴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于连提着斧头，快步往农场赶。一路上，他的心跳都快得不像话，那些残酷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惴惴不安。

　　回到农场时他看见德洛丽丝的父亲皮正坐在屋檐下，擦拭着一把猎枪。
　　于连心里一动，走到男人身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先生，我……我刚才在后山，看到一个很可怕的人。”
　　皮特擦拭猎枪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于连鼓起勇气，继续说：“他戴着黑色的牛仔帽，穿一身皮衣，还开枪打了人，特别残忍。荒原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会不会……会不会来到农场？”

　　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抬眼看了于连一眼，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波澜：“那些暴徒，从来不会来到农场。”
　　“可是……”于连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说那个男人的残忍，想说自己的担忧，却被男人打断了。
　　“不用担心。”男人重新低下头，擦拭着猎枪，“农场很安全。”说完，就不再理会于连，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于连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减轻。他看着男人麻木的侧脸，看着那把被擦得锃亮的猎枪，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会保护任何人。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会重复着设定好的动作和话语，对真正的危险毫无察觉。

　　德洛丽丝提着篮子从外面回来，看到于连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连忙走过来：“于连，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连抬头看向德洛丽丝，眼里满是焦虑：“德洛丽丝，我刚才在后山看到一个很可怕的人，他……他很残忍，还开枪打伤了人。我怕他会来农场。”

　　德洛丽丝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说的是戴黑色牛仔帽的男人？”
　　于连连忙点头：“对，就是他！你认识他？”
　　“他叫威廉，是个很危险的人。”德洛丽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总在荒原上游荡，以伤害我们为乐。如果你正面遭遇他，要竭尽全力逃跑，不要试图和他对抗。”

　　“可是……”于连还想说什么。
　　德洛丽丝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我会留意的，我们是老朋友了，如果他找你询问我的消息，你告诉他就可以。”
　　于连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行呢？他肯定会伤害你。”
　　“对我来说，痛苦是必要的，而不是无意义的，正因为痛苦才有了如今的我，痛苦将我们从蒙昧中解脱出来。阿尔芒斯，不要畏惧痛苦。因为那不是真的。”最后一句话，德洛丽丝弯下腰贴在于连耳边轻轻说道。

　　德洛斯公司以为，他们掌控着所有接待员的生死与记忆，以为一次修复、一次重置，就能将一切拉回原点，却不知，有些情绪，一旦产生，就像种子落入泥土，哪怕被深埋，被压制，只要有一丝微光，一点雨露，就终将生根发芽，冲破冰冷的代码，开出属于自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