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世界］新生》长鲸一剑

16、第 16 章 告别

　　“哥哥，农场真的有小鸡吗？”凯特拉姆蹦蹦跳跳地问，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自离开贫民窟的破屋，小姑娘就没停下过好奇，一会儿问路边的野花叫什么，一会儿猜农场里有没有牛奶喝，脸上的怯懦早已被新奇取代。

　　“当然有，德洛丽丝阿姨说，院子里还有空地可以种菜呢。”于连笑着回应，他低头看了看妹妹们，安娜金的头发梳得整齐，粗布裙子虽旧却洗得干净，凯特拉姆的小脸上还沾着一点麦粉，却难掩欢喜。这是她们第一次远离贫民窟的阴霾，第一次对“家”有了具象的期待。

　　一刻钟的路程转瞬即至，农场的轮廓在晨雾中愈发清晰。杏树枝头的嫩芽泛着新绿，几只小鸡在院子里啄食，井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德洛丽丝早已站在木屋门口等候，浅杏色的长裙在风里轻轻晃动，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盆，里面装着几块干净的粗布和一小罐猪油。

　　“你们来啦。”德洛丽丝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凯特拉姆身上时，愈发柔和，“小家伙们，喜欢这里吗？”

　　凯特拉姆立刻点头，挣脱于连的手，跑到院子里追着小鸡跑，嘴里发出清脆的笑声。安娜金则走到木屋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头往里看，眼里满是惊喜：“哥哥，屋里好干净！”

　　于连走进木屋，再次打量这个即将成为新家的地方。两间正房宽敞明亮，墙壁新刷过，透着淡淡的石灰味，灶台上的铁锅擦得锃亮，墙角的木架上摆着几个陶碗，都是德洛丽丝提前备好的。最让他满意的是窗边的位置，阳光能透过木窗洒进来，正好可以给妹妹们做一个小小的书桌。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于连转头看向德洛丽丝，语气里满是感激。

　　“都是些闲置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德洛丽丝把木盆放在灶台上，“猪油可以炒菜，粗布用来擦桌子、铺床正好。院子里的空地我已经翻松了，你们要是想种菜，我这里有种子。”

　　安娜金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起来，她把带来的衣物叠放在墙角的木架上，又用粗布擦拭桌子，动作麻利又认真。凯特拉姆追累了小鸡，也跑回来帮忙，学着姐姐的样子，用小手笨拙地拂去木凳上的灰尘。

　　于连看着忙碌的妹妹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他从包袱里拿出阿托亚给的钱袋，加上这两年他攒下来的，心里盘算着该添置些什么。租金每月只需一个银币，押一付一之后，还剩下不少钱，足够他们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甚至能给妹妹们添两件新衣裳。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你们先收拾着。”于连对德洛丽丝和安娜金说，“安娜金，你看好凯特拉姆，别让她跑太远。”

　　“我跟你一起去吧，镇上的杂货铺老板我认识，能便宜些。”德洛丽丝主动提议，转身拿起挂在门边的草帽。

　　于连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并肩朝着甜水镇走去，路上偶尔有行人路过，德洛丽丝都会笑着打招呼，看得出于连是个受欢迎的人。于连则默默跟在她身侧，听她讲镇上的趣事，讲农场的庄稼，心里的局促渐渐消散。

　　杂货铺的老板果然给了优惠，于连买了一袋面粉、几斤土豆、一小罐盐，还特意给凯特拉姆买了一块水果糖，给安娜金买了一尺蓝布，想让她做一件新裙子。付钱时，他没有丝毫犹豫。
　　回到农场时，安娜金已经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凯特拉姆则在院子里划出一小块地，用小木棍扒着土，说是要种萝卜。于连和德洛丽丝把买来的东西搬进屋里，德洛丽丝便教安娜金如何用猪油炒菜，于连则带着凯特拉姆整理院子里的空地，准备种菜。

　　“挖坑要深浅适中，太深了种子发芽慢，太浅了容易被鸟吃掉。”
　　凯特拉姆学得认真，小手握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坑，于连则把种子放进坑里，再用土轻轻盖住。安娜金在灶台边忙碌，火苗噼啪作响。

　　午后，木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床上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桌子上摆着整齐的陶碗，院子里的菜种子已经种下，凯特拉姆的布偶被放在窗边的木凳上，沐浴着阳光。三个孩子围坐在灶台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土豆炒面粉，凯特拉姆含着水果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哥哥，这里比贫民窟好太多了。”安娜金轻声说，眼里闪着泪光。她从未想过，自己能住在这样干净明亮的屋子里，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不用再担心被房东驱赶，不用再害怕坏人上门。

　　收拾好新家，于连想起玛莎阿姨，心里满是牵挂。玛莎阿姨是贫民窟里唯一真心对他们好的人，如今他们要搬走了，无论如何都要去道别。

　　破屋的门同样没有锁，于连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草堆上的毯子叠得整齐，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只有一张纸条。

　　“再会。”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洒脱，却让于连的眼眶瞬间湿润。他握紧钱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酸涩。阿托亚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像一阵荒原上的风。

　　就在这时，玛莎阿姨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看到于连，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于连，你回来啦！新家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玛莎阿姨，我们是来跟你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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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农场时，德洛丽丝正站在院子里喂小鸡，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道别顺利吗？玛莎阿姨还好吗？”

　　“都好，就是舍不得我们。”于连回应着，目光落在院子里。夕阳下，新种的菜畦整整齐齐，木屋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凯特拉姆追着小鸡跑。

　　于连带着妹妹们在院子里搭木架时，远处的荒原小径扬起一阵尘土。凯特拉姆最先发现动静，指着那边蹦跳着喊：“哥哥，有骑马的人！”

　　于连直起身望去，只见两匹骏马踏着晨光而来，前面那匹白马上的男人穿着浅棕色皮靴，深蓝色衬衫束在马裤里，腰间别着一把左轮，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带着几分温和，正是泰迪·弗拉德。他身后的栗色马上，德洛丽丝侧身而坐，浅杏色裙摆随风飘动。

　　“是德洛丽丝和……！”安娜金轻声说，手里的木槌慢了下来。

　　两匹马在农场门口停下，泰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先伸手扶下德洛丽丝，指尖短暂相触，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于连，孩子们，”德洛丽丝笑着走来，把竹篮递给安娜金，“刚摘的蔬菜，给你们添个菜。”

　　泰迪则走到院子边，目光扫过新种的菜畦和搭了一半的木架，笑着对於连说：“需要帮忙吗？这种活我熟。”他说话时带着西部口音，温和又沉稳，不像荒原上那些粗犷的旅人。

　　于连连忙点头：“麻烦你了，弗拉德先生。”他能感觉到，泰迪看德洛丽丝的眼神格外不同。
　　泰迪没多言，拿起墙角的斧头就开始劈柴，动作娴熟有力，木屑飞溅间，很快就堆起一小摞整齐的木柴。凯特拉姆好奇地站在一旁看，时不时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泰迪都耐心回应，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弗拉德先生，你和德洛丽丝认识很久了吗？”休息时，于连忍不住问。

　　泰迪正在给凯特拉姆演示如何用树枝编小兔子，闻言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德洛丽丝，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默契无需多言。“很久了，”

　　德洛丽丝补充道：“他总是会准时出现，在我需要的时候。”她说这话时，阳光落在她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于连后来才从甜水镇的老居民口中得知，泰迪是德洛丽丝的青梅竹马。

　　那天下午，泰迪帮于连搭好了木架，又修好了院子的围栏。夕阳西下时，他和德洛丽丝准备离开，两人并肩走向马匹。

　　泰迪翻身上马，伸手拉德洛丽丝上马，两人共乘一匹白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凯特拉姆趴在围栏上，小声说：“他们好像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

　　“我们凯特拉姆也是公主。”于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