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世界］新生》长鲸一剑

10、第 10 章 接待员

　　他们的目光落在于连身上，像盯着一件到手的猎物，全然没注意到，方才激战中始终守在左侧的阿托亚，早已借着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乱石滩的边缘。

　　她的蓝眼睛扫过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翻身上马，黑马的蹄子蹬起一阵尘土，朝着密林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阴沉的天色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像从未出现在这场混乱之中。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石滩的死寂。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两匹装饰精致的马车，正朝着乱石滩的方向驶来，前面那匹马上，坐着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的中年男人，他身姿挺拔，面容沉稳，手里拿着一根银质的手杖，正是布莱克勋爵的管家，费舍尔。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穿着棕色警服、腰佩警徽的男人，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威严，正是小镇的警察局长，罗根。两人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整齐的随从，手里拿着马鞭，神色恭敬。

　　马车缓缓停在乱石滩边，费舍尔从马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燕尾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霍克面前，微微颔首：“霍克副手，许久不见。”

　　霍克看到费舍尔，脸上的暴戾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收起枪，对着费舍尔拱了拱手：“费舍尔管家，您怎么来了？”

　　“勋爵听闻石滩这边发生了枪战，担心惊扰了镇上的居民，特意让我和罗根局长过来看看。”费舍尔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扫过倒在地上的于连和安娜金，还有那些受伤的爪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看来，这里的情况，比勋爵预想的要严重。”

　　罗根局长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莱利和艾文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眉头微皱：“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莱利回过神，压下心头的震惊和那一丝莫名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只是路过的游客，碰巧遇到了这群暴徒滋事，出手帮了点小忙而已。”
　　费舍尔的目光落在莱利和艾文身上，微微颔首：“原来是游客先生，多谢二位出手相助，维护了小镇的治安。罗根局长，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处理了。把受伤的人带回镇上医治，至于这两个……”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于连和安娜金，“把他们抬到镇外的墓地，找个地方埋了吧。”

　　罗根局长点了点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你们几个，把人抬走，清理一下现场。”

　　手下们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于连和安娜金的身体，还有那些受伤的爪牙，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于连的身体被晃得左右摇摆，额头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莱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心头的兴奋感渐渐压过了震惊。
　　艾文依旧沉默，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于连消失的方向。
　　费舍尔和罗根局长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坐上马车，朝着小镇的方向驶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乱石滩上，只剩下莱利和艾文两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和血腥味。

　　莱利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方才激战的场景，可艾文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开枪时留下的痕迹。他想起了阿托亚，她的蓝眼睛，她擦枪时认真的模样，她策马离去时的背影。

　　她也走了，像一道风，来无影，去无踪。

　　夕阳终于冲破了厚重的乌云，洒下最后一抹余晖，将乱石滩的岩石染成了金色，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和压抑。

　　莱利牵着马，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方才的经历，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知道吗？刚才霍克那家伙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还有那个于连，他倒下去的时候，我都以为他真的死了！这乐园的拟真度，简直绝了！”莱利回头看了一眼艾文，见他始终沉默，不由得皱起了眉，“喂，伙计，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这么精彩的体验，你不觉得兴奋吗？”

　　艾文抬起头，看了看莱利，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轻声说道：“莱利，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真实了？”

　　“真实才好啊！我们来西部乐园，不就是为了这种沉浸式的体验吗？”莱利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艾文的肩膀，“你该不会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吧？不就是一个NPC倒了吗？乐园里的NPC，死了还能重置，怕什么？”

　　“重置？”艾文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真的能重置吗？他的痛苦，真的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轻易抹去吗？”

　　莱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艾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挠了挠头：“伙计，你想多了。他们只是一段代码，一组数据，所有的情绪，都是乐园的系统设计好的，只是为了让我们的体验更真实而已。”

　　艾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往前走。

　　那些画面，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乐园的设计师，该有多么冰冷的心，才能设计出这样撕心裂肺的悲伤，这样深入骨髓的绝望。

　　莱利渐渐也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荒原上回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笼罩了整个荒原，星星点点的星光，点缀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却显得格外清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那是甜水镇的方向。小镇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低矮的木屋，冒着炊烟的烟囱，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构成了一幅宁静的西部小镇夜景，与乱石滩的血腥和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牵着马，走进了小镇的街道。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粗布衣服的居民，他们看到莱利和艾文，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低头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小镇的酒馆还开着门，里面传来阵阵喧闹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与街道上的宁静，形成了另一种对比。

　　莱利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旁边的一家旅店，旅店的招牌上写着“荒野旅店”四个大字，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显得格外温暖。他拍了拍肚子：“伙计，走了这么久，我都快饿死了。不如我们先去旅店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好好探索一下这个小镇，说不定还能遇到更精彩的剧情。”

　　艾文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此刻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那些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两人牵着马，走到荒野旅店门口，将马交给门口的伙计，便推门走了进去。旅店的大厅里，生着一盆熊熊的烈火，驱散了夜晚的寒冷。大厅里摆着几张木质的桌子，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桌前，喝着酒，吃着东西，聊着天，气氛热闹而温馨。

　　老板是一位中年女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看到莱利和艾文，连忙走上前：“两位客人，是要住店吗？还是先吃点东西？”

　　“先来点吃的，再开两间房。”莱利说道，拉着艾文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两大盘牛排，还有几杯啤酒，放在桌上：“两位客人，慢用。”

　　莱利拿起刀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牛排的香味在嘴里散开，配上冰凉的啤酒，让他瞬间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他抬头看了看艾文，见他只是轻轻切着牛排，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伙计，你到底怎么了？从石滩回来之后，你就一直怪怪的。”

　　艾文放下刀叉，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莱利，轻声说道：“莱利，你有没有想过，阿托亚怎么办？”

　　“阿托亚？”莱利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牛排，含糊地说道，“她不是接待员吗？能怎么办？她肯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然后等明天继续接待像我们一样的游客，如果她的故事线还没结束的话，说不定还会遇到她。”

　　“接待员，你真的觉得，她只是一个接待员吗？”

　　莱利放下刀叉，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艾文：“不然呢？她难道还是真人不成？伙计，你该不会是对一个接待员产生感情了吧？我告诉你，这可不行，她们只是代码，不是真人。”

　　艾文摇了摇头：“我不是对她产生感情，我只是觉得，她和其他的接待员不一样。她的冷静，她的果决，她的温柔，甚至她策马离去时的背影，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觉得，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莱利沉默了几秒，抬手喝了一口啤酒，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会迷惑，她是不是真的人。她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