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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桃花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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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笼罩了整个天地,却照不进这个幽深的巷子里来,云倾黑暗中疾步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又看到了绾娘的身影,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着她来到了郊外一所独立的院落前。
冬日里夜风尤为凛冽,刮的大门咣当作响,绾娘在门前停了下来,寒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她抬手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才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云倾在外面等了片刻,直到依稀看到屋里有烛光亮了起来,才翻身进到院子里。
哪知脚刚一落地,屋内便传来了如莺啼般婉转的声音:“客官一路尾随我至此,何不进来坐坐?”
云倾心下一惊,她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此人不可小觑。
既然被发现了,云倾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他不慌不忙的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这座院落从外面看上去极是普通,然而云倾进去以后才发现它内有乾坤,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做的,案几上摆放的是精致的青釉双耳瓶,和田白玉盏,以及青瓷莲花凤首壶,屋内的摆设无一不显示着主人高雅的品味。
云倾走了几步,发现屋内到处都挂着绯红的鲛绡纱帐,因着开门的缘故,纱帐随着刮进来的风一起舞动了起来,昏黄的烛光也随之跳跃。
“噼啪!”灯花爆响的声音拉回了云倾的思绪,云倾眯眼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绾娘,心下瞬间提高了警惕。
云倾拨开层层纱帐慢慢的向里面走了过去,纱帐偶尔被风带起抚过他的面颊,又都被他烦躁的用手挥开。
忽然,云倾感到有一双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云倾身子顿时僵在了那里。
“不知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吞吐,柔媚的声音更是蛊惑人心,那双手顺着云倾的肩膀游走,慢慢触及脖颈,引得云倾颈部的皮肤不由自主的一阵战栗。
云倾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然后猛的一转身,甩开了缠绕在肩上的手,却在抬头的那一刻对上了绾娘那双妖媚至极的眸子,云倾瞬间就移不开眼睛了,意识一点点的在沦陷,云倾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腰间的玉笛忽然强烈的躁动了起来,发出阵阵嗡鸣,云倾有一瞬间的清明,他猛的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立马让他清醒了过来。
云倾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震惊的看着绾娘,“你究竟是何人?”
绾娘的眼中有惊愕一闪而过,随即她又掩嘴娇笑道:“咯咯,公子不请自来,却又问我是何人,真是好没道理。”
云倾皱眉不答,手却是握紧了腰间的玉笛。
绾娘一步一步的靠近,“你在紧张?呵呵,有趣,来我这里的人无非就是想同我欢好一场,你也一样的吧!然而,想得到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说罢她却忽然抬起双手,五指张开,十条细细的红线自她指尖冒出,向着云倾缠绕了过来。
云倾早有防备,他迅速抽出腰间的玉笛横在出边,嘴唇轻启,十指有节奏的按压着玉笛上的小孔,一阵缥缈的笛声从玉笛中飘了出来,渐渐的,笛声仿佛有了实质一般化作一道道白光凝聚在一起,最后织成一道光幕挡在了云倾面前,把那些红线拦在了光幕之外。
“哼,原来是个修道之人,是来替天行道的么?”
绾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十指加快跃动,红线又再次往前行进了几分,云倾吃力的后退了一步,十指也跟着加快,随着音律的加快,光幕的光华也随之增强,光幕又反过来向前推进了几分。
就这样来来回回僵持了许久,绾娘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她嘟了嘟娇艳的红唇说道:“不好玩,不玩了!”
只见她双手轻轻合拢,十根红线齐齐隐入了她的指尖,然后朝云倾眨了眨眼睛,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转身消失在了纱帐后面。
见她要逃,云倾停止了吹奏,收起玉笛拨开纱帐就欲追上去,然而在他快要追上绾娘的时候,绾娘忽然回头,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折扇,她“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对着云倾扇了过去,有绯色的雾气向着云倾围绕了过来,云倾慌忙抬袖掩住脸向后疾退了数步。
当云倾把袖子放下时,眼前的情景却令他目瞪口呆,他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桃花林,哪里还有小院和纱帐,更别提绾娘的影子了。
云倾忽然想起刚才绾娘手中那把扇子,不正是她唱戏时拿的那一把么?上面好像也是绘着桃花吧!莫非这是扇里乾坤?
云倾也只是在浴凰峰的藏书楼里见过关于此类术法的记载,模糊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绾娘收入了那把折扇中,而扇中他所看到的一切皆是绾娘用意念幻化出来的。
云倾暗道不妙,现如今自己处于劣势,师父又不在身边,万一再迷失在这幻境里面,恐怕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在绾娘手里了。云倾开始后悔自己好奇心作祟,没事儿找事儿了,师父,你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冷静,冷静,云倾闭了闭眼睛,强令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然后才向着桃林深处走去,想要找出这里的薄弱之处,试试能不能把它击溃。
刚走了没几步,云倾便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桃花雨,男子身影虚浮,呈半透明状,云倾能看出他并不是活人,只是魂魄罢了。
似是察觉到有人到来,男子转过身来,然后惊讶的看着云倾说道:“我在这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除我以外的人。”
云倾显然比他更惊讶:“子安?你是顾子安?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男子疑惑:“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逆境中忽然遇到熟人,云倾霎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虽然这个故知已经不是人了……
他提醒道:“十年前,那个山崖,你和绾儿要跳崖殉情,是我师父救了你们。”
“你是那个孩子?云倾!”顾子安惊喜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