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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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的尬聊，没有意外的话，就会这样结束。
只是韩序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季于就兴冲冲地跟他说：“我在超市买到你那个牌子的了！”
“什么？”季于说得如此兴奋，韩序却不在状况内。
“CLEAN啊！”说完季于从购物袋掏出一瓶墨绿色外装的沐浴露，上面赫然标写着“CLEAN”的大名。
韩序一看清这瓶身便手上凝滞，拿着这瓶东西的手也不知该收还是该放。
季于显然没有这种好眼色，何况他正兴奋上头呢，自然不在意韩序表情的古怪。
“你买的CLEAN多少钱？”季于洋洋得意地问道。
“不记得了。”见季于那似乎对答案不满就要皱起的眉头，韩序便含混道，“大概两三百吧……”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韩序也不太放在心上，之所以还能记得大概，是因为当初是和乔知九一起买的。
乔知九掏的钱，他硬要补，乔知九就胡说个数给他。
听到这回答，季于顿时眉开眼笑，接着他带着些恨其不争的语气道：“你被坑啦。”
“？”韩序疑惑。
“你猜我这才多少？”季于让韩序猜道。
韩序不猜，只是摇头。
“我这瓶才五十。”季于道，话语间透着捡了个大便宜的意味。
韩序心中颇为不认同。
这CLEAN是山寨的，虽然模仿得不错，但每天都会看到真品的韩序，又怎会不清楚其中的差别？
看季于那兴高采烈的样子，韩序倒不好说破真相，让他空欢喜一场。
他明确知道，此刻出声反驳反而会引起这人情绪的反弹，便不出声了。
韩序这一举动在季于眼里，反让他觉得，这是韩序心情不美的表现。
他十分“体贴”地让韩序静静，自己却不知跑到哪去了。
季于这边自以为善解人意，而韩序却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
此刻他的心情，是在书本中无法得到的，唯有走进人群，才能体会到的那种的不言而喻。一个小小的瓶子就值得这样费心吗？这在韩序眼里不值得费上多余的时间，可在别人的眼里，则未必。
生活的细节就能暴露个人的性情。不管是他用的什么，吃的什么。季于就尤为关注这些被男生所忽略的细节，他缩躲在一旁，在满嘴塞着口粮的同时，还克制不住地打量周遭，寻找相似的同伴，然后靠近，同化。
靠近，试探是第一步，寻求相似是接下来必然发生的事，谁也无法阻止这条缠人藤的放肆生长与攀缠。而韩序这一颗被季于盯上的大树，被他一意孤行认成了同类。不，这不该的。这将会是错误的选择，但错误未必不能给你带来益处。
时间已然过了黄昏时分。
韩序这才从饭堂里出来，抬头看了眼暗青的天色，便知他已经来不及在雨落下来之前回到宿舍。于是他放缓了脚步，移步到一楼大厅里边的石凳上，一个人枯坐着。韩序坐在这边的石凳上，是非常安静又安全的。头顶被凝固的天花板遮盖住了视线，无法仰望。他往外看去，道路两边的路灯还没到平日自动开启的时间，就已经被点亮了。
不多时，天空便一阵巨雷闷响，不一会，雨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刚从饭堂用餐出来的众人，见雨势不妙，没伞的都纷纷又往里涌了回去，有伞的，干脆直接抡起裤腿撑伞潇洒离去。
雨势渐大，夏风带着冷意吹着，看着夸张极了，但却还不是台风的级别。虽然S市在这个季节常有台风，但这会儿只是夏天的暴雨。
但不远处就传来哐啷的声响，雨势滂沱，如果不是韩序耳力甚好，也没能立马察觉。
这个声响从几十米外陡坡的另一边传来，咕咚咕咚，下水道没了盖的约束，大口大口地贪婪吞着雨水，像个常年犯旱的怪物那般，在奢侈地享受着泛滥的雨泽。
这对于刚刚从陡坡滚落下去的女孩是可怕的。因为雨大，路上已然没有行人，下水道的井盖不知为何被掀开，眼镜被雨水挡住视线，视力的可观性立刻被打了折扣。
女生脚下一个不慎就滑了下去，无法控制往下落的重力，肾上激素狂飙也无法阻挡这奔向死神怀抱的奔快脚步。她心中惊悸，四肢百骸渗出了带着恐惧的冷意，继而被污水冲回了心房，她就要被这雨水和恐惧给淹没了。
雨水奔腾蒸起的朦胧水汽恰巧掩住了这一幕，等这边的行人走了下来，女孩已经被砸到了底下头，污水漫过全身，想往上挣扎呼救也不能，哪怕划拉几下带起的水声，也会让人以为是这雨天特有的脚步声。
更糟糕的是，这里是一段陡坡，陡坡周遭是茂盛浓密的观赏榕树，这段陡坡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属于私人之地，属于三不管地带，常年不设路灯，没有路灯的夜晚更是昏暗前不见人后不见脚。
这位女同学是想趁早回到宿舍洗漱并看书复习的。因为期末将至，一向认真学习的她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等雨上。
但是她后悔了。为何不再等等，为何要那么心急，因为在乎这短短几分钟，就要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葬送这里。
她的头颅昏涨迷沉，如被大锤重重敲到后脑勺般，密密麻麻的痛意让她泪水横溢，和那雨水灌注成的污水一起，汇入那似乎深不见底的下水道中。而事实上，她的确在落下的时候不幸撞到了坚硬的石壁，能保持清醒已属不易。
那么，作为唯一听见并猜到现下事实的韩序，他此刻又在想着什么呢？此刻打落在受困女生身上的冰冷雨水，都比不得他那望着雨天眼底的漠然。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韩序的生活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和人类这物种的差别，认真区别起来还不止细微那么点。
但是韩序渐渐内心开始有了不舍，他把这归为对于脆弱的小动物般的怜爱。
而他脖颈间那长得坠了下去一直如隐形般的项链，就在这时突然滚烫起来，烫得他心口处一热，瞬息之间便如岩浆般烤炽他的四肢百骸。
冰冷的四肢罕见地有了正常人类的温度。
然而，这是一种警示。
警示他接下来该做的动作。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而不是让人向往又惶恐的预言。
而这会雨终于有了停止的趋势，那位独自在污浊水道里挣扎的女生似乎声息就慢慢浅了下去。
来不及了。
韩序搞不懂目前的状况，只好先顺从本心将那女孩在被彻底淹没的一瞬间，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而在女孩周围徘徊蠢蠢欲动的游魂再也没有能下手的机会。
明明之前犹豫许久最后选择见死不救的韩序，现在不假思索就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条人命。
雨消月出，月移影动。
这样才看得出真正的情状，地上原本躺着狼狈不已的女孩，现在已经不见了。
“出来吧。”韩序头也不回地道，他背对着居心叵测还藏在暗处的敌人，这种平常的态度，显然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毫不掩饰地从韩序身后响起。
“真是让我打开眼界呀，韩序同学。”
“你想找我，何必对这些人下手。”韩序并没有对此人夸张的举动发表意见，也没有因此而恼怒。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人如意。
“呐呐，韩序同学，”来人蹦蹦跳跳到他的跟前，故作可爱地道，“要不你和我做交易吧，你帮我一次，我就不说出去。”
韩序这才抬眼施舍般地可看了她一眼，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如冰碴般煞人，但是这胆大包天的人，半点退缩的想法都没有。
“你可能有些小聪明，但也到此为止了。”韩序故意扫视了她一番，才慢悠悠地说道。
这无疑让这位自以为捉到韩序把柄的人身上浇了一把油，她怒火中烧，看向韩序的眼神终于不再掩饰，流露出鄙夷的意味。
“你是时候该从我同学身上滚出来了。”韩序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只是对这个赖在许愿身上的游魂感到不满。
韩序向前走了一步，顶着许愿模样的人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等我主人来了你立马跪地求饶。”不知道她的主人是怎么教养她的，说到她口中的主人，她眼神立刻放出两道光，不难看出她将她口中的主人奉为神袛。
可惜在魔界三大巨头面前也不曾怂过的韩序，又怎么会在意她所谓的主人，韩序接下来的动作可谓是简单粗暴。
韩序直接锁住她的脖子，似乎没下什么力气，眼前的人就脸色憋红而后涨得发紫，四肢乱舞，各种不上台面的小招数毫不客气往韩序身上招呼。
“怎么会……”她看着韩序依旧不为所动，心中的信仰顷刻间被打破，刺耳的尖叫破口而出，“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从她身上滚出来。”
“啊！想都别想！你以为你的朋友又是个什么好东西！”这人慌不择话，什么都囫囵吐了出来，骂声如杀猪。
“啊！我要杀了你！……”
这嘶哑的叫声简直能让人头皮发麻，这叫声过于难听，韩序便松了手，许愿的壳子立马摔向水泥做的坚硬地面，而那个不知好歹的游魂也于此同时摔了出来。
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的游魂最后还是湮灭在韩序的手中。
“所以，你们在我面前，只是蝼蚁罢了。”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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