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角的花羚羊》米米一

27、你好奇怪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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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匆忙参加了罗莉的婚礼，无意久留，便先带旺旺回福州。正好是周末，我便决定先带他两天。周一就放到小区托儿所去。自打他出生以来，我还没带他去体检过。我决定带旺旺去体检。从停车场倒出车时，看到前头一辆乳白色的车很像方正扬的，一时有些无措。我定了定神，仔细看一下车牌号，不是他。心里隐隐失望。一甩头，又觉得自己好笑：他肯定恨死自己了。我当时的心情就像这七月的天气温度，一时飙到很高，降不下来就来个什么台风带来的暴风骤雨。也没什么办法，人哪有不发火的？我也不知道，平时跟他讲话，我的语气就会变得轻、很轻。可这次，见鬼了似的发火。
　　就在这时，艾格打来电话。
　　没事吧。她嬉笑。
　　当然没事。没事的话，我挂了。我得带旺旺去体检。
　　呵呵，有没见到陆超凡？
　　有。
　　这么久也没给我一个电话，他倒忘的挺快。
　　麻烦你，如果不是真心的就别去找他。他忘不忘是他的事。我脚下猛地一踩刹车。
　　我现在正在火车站，赶回去。
　　随你。陆超凡？我上周刚见过他。他喝得不成人样。我有意吐口风给她。
　　我听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哦---你干嘛不劝劝陆超凡少喝点？看来她在抛砖引玉。
　　我劝的来吗？我又不是他想念的人。
　　他想我？
　　你不是回来吗？你自己问他。好了，回聊。我专心开车了。
　　旺旺裹在一个毛毯里，睡着。我用安全带把他固定在副驾驶座上。我跟艾格讲电话时，他吵了。别动。我用眼瞪他，企图能让他收回蠢蠢欲动的小手。他转头看我，两眼像黑宝石般清澈。很快，他被车外流动的景色迷住了，嘟嘟着双唇，依依呀呀地朝车玻璃拍。挡风玻璃按钮入了他的法眼。喂！别动！我急得提高八度音。车流前进，我找不到地方停车，只好腾出一只手把他按回副驾驶座。他安静了看了看我，暂时没动。我转过头，他又盯玻璃按钮了，并且我预感到他对这个按钮兴趣浓厚。
　　他的小手毫不犹豫伸到按钮上。玻璃下降一点。他吓一跳，瞪着大眼瞧。
　　旺旺！你再动，我扔你下车！我火冒三丈，伸手把车玻璃按上去。
　　只要我的手一缩回，他立马伸出手去。跟我耗上了，是吧？你小子成心想害你老娘？！再动，我立马提你，扔下车去！
　　他根本没听我的话，也听不懂。起初，玻璃的升降声还能吓到他，后来，车玻璃很快被他摇下来，又按上去，他乐的拍手直叫。他还试图把头往外探，这太危险了！我急着找个地方停车，看到前方有个路口拐弯到小巷子里。这时，旺旺不知死活地趴在摇下的车窗边，我惊出冷汗。情急之中，一咬牙，朝过前头的车，想拐到旁边的胡同里。不想，胡同里出来一辆摩的，风风火火，刹车不及，撞在我的车头上，车架散开，人坐在地上。车身后一颤。我心里一凉，老天保佑。我下车看了一周后，傻眼了！坐在地上的是七八十岁的老大爷，后头，被我刮擦的车是辆宝马。天！我简直眼冒金星，偏偏这时，旺旺在副驾驶座上努力扶着摇下的车玻璃向外扑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吗、吗叫唤。看样子，制造了这一场混乱，他很开心。我正在火头上，气得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拉开车门。旺旺就那么从车内摔出来。原本坐在地上装模作样哀嚎也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张着没剩几颗好牙的干瘪嘴。宝马车主是个愣头青，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无视旺旺的哇哇大哭声，他瘦的像甲鱼的身子走到我面前，是你违反交通规则。这车的刮擦，怎么说？旺旺边哭边向我爬过来。还能爬，看来，他摔的不是很重。我看了看甲鱼男，行。这刮擦我赔偿。但我先得处理眼前的一堆事。
　　你老公呢？让他过来跟我说赔偿的事。甲鱼男围着宝马绕了一圈，又径直走到我跟前。
　　我老公出差。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我打算快点离开这，于是，不理旺旺，朝老大爷走去。他几步赶上我，我只好随口应道。
　　出差？甲鱼男显然没料到。我心里哼了一下，跟老娘斗，你还嫩着呢。我以同样的心态走向老大爷，大爷，你就坐着吧。一会儿交警就到了。
　　唉哟、唉哟、唉哟，……大爷听着交警两个字，又把手按到脑门，作出一副痛苦状。
　　我正以看猴耍的心态瞧着他。喂！我身后响起那甲鱼男的声音。我保持着靠在车旁的姿势。
　　几分钟过后，甲鱼男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地说，你看看你儿子。我本想转头骂他，我儿子关你屁事！眼角的余光瞥到正软绵绵靠在我肩头的旺旺。这一瞥可把我吓得不轻！旺旺的鼻子正往外留鼻血，鼻血染了我后背一大片。
　　旺旺！旺旺！你怎么啦？别吓我。我使劲摇晃着怀里的旺旺。旺旺，你别吓我，求你了。
　　喂！你这傻女人，赶紧拦车，送医院！甲鱼男在车里发话，人并不下车。
　　我急得快昏的了，原本渐渐散去的路人又渐渐聚拢过来，指指点点。我快步奔回车内，正拉动引擎，老大爷手脚变得极其敏捷，腾地一下从地上立起，又很快哎哟一声蹲下，爬到我的车前，不让我开走。
　　让开！我火急火燎地喊。
　　你跑了，我找谁去！他喊完，又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王八蛋！身份证！你拿着！我从车窗里扔出身份证。他哧溜爬起，捧起我的身份证，眯起眼仔细辨认一会儿，才往一旁挪动身子。王八蛋！我咬牙切齿地又骂了声。我连发了几次，都没踩动，熄火了。我情急之中，下车拉的士。路过的几辆的士都摇摇头，说是交接班时间到了，不载客。
　　求求你。我的小孩不知怎么了。求求你，行行好。好心有好报。大哥。
　　司机看了我怀里紧闭的双眼的旺旺，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开车走了。交接班到了，你看后面的车肯不肯载。
　　旺旺，旺旺！我急得眼泪都出来。旺旺鼻子里的血随着哭声越流越多。好旺旺，不哭！不哭。路人没有人提出帮我载去医院。我想到甲鱼男。
　　大哥。求你行行好。带我去医院。多少钱，我一定赔偿。我泪眼婆娑。
　　由不得你不赔偿。一会儿交警就来了。他们一定会送你去医院。请恕我不能陪你过去。不是见死不救。万一，我送你到医院，你来个猪八戒倒打一耙，我长的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甲鱼男无动于衷地瞥了眼，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灭。他想也没想，就断然回绝了。就在这时，交警的车呼啸而来。我松了一口气，抱着旺旺就朝他们跑去，快救救我的孩子！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