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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没有预兆的争吵 他看上去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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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把双脚蜷曲入宽大的T恤内,用手环抱住膝盖。自体散发出来的温度让我在恍若飘渺的深思中找到真实的靠点。是的,我偎依着自己来取暖。但我不冷,只是莫名地用暖来支撑昏昏欲睡的清醒。我把酒从易拉罐里倒出来,看着小泡泡前仆后继地涌上,然后,一粒又粒嘣地不见了,伸手弹了弹杯壁,几声脆响在空中回响了许久,空落落地、没来由地让人心中一紧。
      回到房里,已是华灯初上了。
      我驱车去了华林路的巴拉贤客居,见到了那个司机。一个外表很精明的小伙子。我递给他一包不薄的钱,让他笑纳。
      他说,二十多年了的事儿,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联系看看。周昌盛的司机就那么两三位。
      跟司机谈好交易后,天色已暗。他送我出来。送到楼梯暗处,他突然抱住我,你不是要钱么?我给你钱,你好好陪我吧。
      我从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你放开!要不,我喊人了!这时,恰好几声孩子的笑声传了过来。他不得已放开我。
      我警告你!这次就当你是无心,若以后胆敢这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处理好这一切,我才给陆超凡回电。很吵,估计在哪个酒吧。果然,他带着浓重的醉意说,麦子么?过来。我在紫河车酒吧。
      紫河车?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胎盘的学名。我从没听过这么个酒吧。
      新开的?在哪?
      你在五四路边上一转,问问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少颓废和买醉的烦躁。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摇滚声简直要把我的脑袋撑开了。我穿过梦幻般的大厅,陆超凡正坐在高脚椅上灌酒。
      他抬起醉熏熏的双眼看我,服务员,来杯啤酒。大杯。
      中杯。我今天一整天就早上喝了些牛奶。你想让我醉死?我坐在他跟前。
      不,你别醉死。我醉死好了。他的醉意十足,艾格说,她要离开我。
      酒过三巡,他含糊不清地说,麦子,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很浑?!我向她求婚时,她笑我,笑我是白痴。求婚了,你懂不懂?婊子吗?是不是婊子都那么无情!我以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的谁,我的世界不就少了个人么?我害怕一个人孤单呆着,哪怕就那么一点的雪白,都会让我误以为是她的雪般的□□,为此,我剪坏了许多床单,白色的,现在我铺的是各种颜色的床单,颜色越艳丽越让我心安。为了不想她,我用酒精壮大、麻痹自己。为了防止我在睁开眼的霎那看到房间墙壁的白色,我把天花板也贴上花花绿绿的壁纸。我整天浑浑噩噩,借酒浇愁,喝到吐倒在马路边,在深夜的冷风刺激下才醒过来,摇摇晃晃回来。我内心产生无以名状的落寞和伤感,连夜店调酒师手上模仿女人身体的器皿瓶子也能让我心驰荡漾了,身体和凄凉的心境又活了过来,冲动、寄托于女人身体。
      他不停地摇晃着我,被酒精过度消耗的双眼通红。酒吧内喧闹彻天,他的举动还是引来一些注目礼。服务员,来一些解酒的茶。我完,把他强按在椅子上。他颓然坐在椅子,双手抱头,那脸埋在手臂中痛哭。
      喝了几杯茶,他终于平静下来。
      尝过女人,才知道女人的滋味叫欲罢不能。他一仰脖子,喝光了杯里的茶。
      我愣住,你以前从没尝过女人?
      没有。是不是很落伍?我也这么觉得。他自嘲地摇头,现在,我有太多女人了。
      陆超凡,你真的学坏了。不知道怎么的,我的鼻子很酸。
      可我还是忘不了艾格。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他懊恼地用手拍了拍头。
      你要是太有用了,就看不上艾格了。说完,我和他看着、看着,笑了。
      干!两杯啤酒重重碰了下。
      我和他对着笑,笑着、笑着、流出眼泪。那些过去的青春以跋涉的姿态步过熙熙攘攘,终究,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和你还是沿着各自的轨道,各自生活。
      麦子,我放下了你,却又掉进另一个女人的深渊。他喝着啤酒,大笑,我听出里头的沉闷和孤单、落寞。
      台上,一位年轻的吉他歌手,看上去像个在校生,脸上还带着生涩的笑容。一首深情款款的《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在酒吧里煽情地遍布各个座位上。
      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好想牵你的手走过风风雨雨
      有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
      我喜欢听歌,对这类卖艺演唱方式并不太在意。
      超凡,你听,当年你好傻,冒着大雨唱着这歌在楼下喊我,还记得么?说完,我往嘴里倒啤酒。
      是啊!当年你连啤酒都不会喝。那纯净,够味儿!干!那天暴雨啊,我淋了一天,回去发烧好几天。麦子,你好狠心呀。
      什么狠心!我又不知道你住的那么远。我捶了他一粉拳,喝!
      还有呀,你还记得吃麻辣烫的胡同么?他呵呵问道。那时,你被辣的样子太逗人,像个小姑娘无邪地笑。我被你迷住了……
      那是条什么样子的胡同?我只记得两旁是福州城标志性的榕树,又好像是芒果树。我弄不清楚。那条水泥路看上去有些年代,路面坑洼不太平,一直向前延伸、拐弯,树隙透过来的风儿有点阴凉,周围寂静地让人不能不胡思乱想,头顶上路灯的昏暗不明造成越来越薄的恍惚。不时,我身边略过的行人,都似乎不那么真切。
      我喝得晕乎乎回到家,偌大的房间一下子空寂的感觉让我整个人松垮下来。摊在沙发上,仰面朝天躺着。窗台上那颗吊兰干巴巴地瞪着我,好几天没浇水了,抱歉,我懒得动,索性闭上眼睛。好久没有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了吧,脑袋里什么都想,但什么想起来都是空白。真好。人,为什么要什么都记得?这样多好……正当我渐入睡眠时,一串长而急促的铃声响起。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果然是方正扬来电。
      我好想你。他说。说的很急切。
      承蒙你的厚爱!消失了好几天,从哪堆温柔乡里抬头突然想起我。我柔了柔发涨的太阳穴,戏谑道。
      麦子,我是认真想你的。他一板一眼说。
      留学生,想你不是用认真两字来形容。我纠正道。
      也想我吗?
      什么跟什么。我好笑,不觉笑出来。当然,是习惯性嘴角一勾。在我青春的时候,这个动作勾过一打又一打男人。
      你刚才不是也对我说“想你”两个字吗?是不是?他在小心求证。
      打你这个小屁孩。谁说我想你了?我被他逗乐了。
      那、那你自己说的,不是?
      去晕吧你。我告诉你,我最近忙得连凳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我夸张地说。
      哦?忙什么呢?
      找店面呢。我的心情黯淡,不觉说漏嘴。
      准备再开一家店?不用这么辛苦的。他的话里不难听出浓浓的关切。
      发生什么事吗?
      胡说。哪会发生什么事。好着呢。我随口瞎掰。
      店里装修怎么样?好看嘛?发几张照片过来。
      好你个头!
      怎么了?他警觉起来。
      没、没呢。我正看电视,你打扰我了。就这样。我匆忙收线。
      其实,如果生活是一部戏,我是位最蹩脚的演员,这么匆忙收线,怎么着也告诉方正扬,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但我不是故意的。苦心经营那么久的店一朝被毁,心里的滋味能好受么?果然,很快,方正扬又打电话过来。
      麦子,我打小杨的电话,她怎么不接?
      我不知道。拜托,我现在正休息。别老吵着我。
      我没问他在哪,想问,但还是矜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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