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角的花羚羊》米米一

16、 此杨不是彼扬 遇见，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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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张阿姨和罗叔总往福州跑的谜底总算揭开了。他们已经帮她联系好国外一家大学，准备让她留学。他们考虑到她从小娇生惯养，于是，在平时有意锻炼她的生活自理能力。没想到，罗莉误会了。罗莉死活不愿意出国，确实把张阿姨气得不轻。她想动用周围一切有利的力量来劝说。因此，有了今晚的饭局。饭局在我家不大也不小的客厅里进行。
　　罗莉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韩剧。五点多左右，陆超凡和艾格到了。她的话题就没闲过，上次龙哲在你的影楼里拍的工作照帅气极了。他让我告诉你，两寸和一寸的再分别洗二十张咯。罗莉根本没意识到风雨满楼，蓄势待发，而是为这场家宴开心不已。还不等他回答，又转向艾格，最近怎么不像往常一样勤来家里？昨儿我还跟麦子姐说你神马的浮云飘到哪去了。你是不是在学摄影技术，准备当个贤内助？他的影楼是不是跟别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似乎生意特别好？你这阵子去哪了？你们什么时候拍婚纱照，一定得让我瞧瞧。先饱眼福。我一定邀龙哲一起评论。……龙哲的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头绪，仔细一听也极其有道理的……
　　只可惜张阿姨在厨房里忙碌，没听见，要不然，她会发现最关键的人物应该是那个叫龙哲的人。而不是我们这一大帮起不到什么作用的闲人。超凡的脾气是公认的好，耐心而细致地将罗莉的问题一一解答后，坐在沙发上拿着个摇摇鼓。旺旺在他的逗乐下不停咯咯笑。艾格的眼神如同上等丝绸一样环绕在他们身上，像极了一家子。
　　麦子，旺旺长的真好，真像你。超凡无心说了句。
　　真的？我看看。还真是这样耶---罗莉又是一副典型的白痴状，抢过旺旺，仔细瞅看起来。我看倒像姓周的，什么龟，生什么儿子。艾格不阴不阳道。
　　罗莉，你看看，我们俩在这像两盏大灯泡。走，我们到屋里去。我趁机起身招呼罗莉。我真想跟她好好聊一次，在那个叫青春的过去里，我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爱，所以即使失去，我也从未可惜过，从未在意过。但是，这些我又怎么对你讲呢，艾格。
　　好耶！罗莉欢呼道。
　　实际上，我是另有想法。关上房门后，我把张阿姨这次宴客的用意说了出来。我想心里有个底，一会儿好周旋。
　　我喝着玫瑰茶，紧了紧衣袖。罗莉闪着大眼，看着窗外瓦蓝瓦蓝的天空，不语。安静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很快包围住她。知道么？我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女子。我从小就缺乏安全感。我害怕担当，害怕未知，害怕生活里随时潜伏的风险。因此，我从小就特别羡慕你、佩服你。姐，你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做自己生活的主人，但我不行。我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保护之下，远离他们，我害怕我会无所适从。我习惯了按照他们安排好的一切，然后照着做就可以了。我不敢也没勇气自己对生活拿主意。姐，你记得当年你为了逃避小混混头目骚扰而自愿刮伤身上皮肤的事么？它深刻地烙在我的脑海里。它让我知道这个世界在光明之外还时刻存在黑洞。它无时无刻不在黑暗处窥视着每个人。而这样一个黑洞意识也时刻在我的脑海中闪现。记得有一天，我在逛街时，无意中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块，地下水立刻溅满我的裤管。那时，我就想到黑洞，我任何一个不小心都会踩到它。我捅了篓子，把烧烤店炒了鱿鱼。表面看，我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我很怕，怕他们哪一天来找我算账。逛街时，我都胆战心惊地绕过烧烤店附近……龙哲知道后，自愿陪我逛街。我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他。有他牵着我走过生活，我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不会踩到黑洞。即使踩到了，也有他在一旁。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他？我只觉得我需要他牵着我。我害怕一个人走路，害怕一个人承受风雨，害怕摔倒时一个人站起来。姐，你一定也曾以为我是个神经不正常的女子，为了一只小白兔那么斤斤计较。我、我真的需要他为我做这些，否则，我对他没有信心。这一切都源于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害怕担当。姐，我是不是一个懦弱而可笑的人？
　　我走了过去，抱住她，以怜和疼爱的情怀，虽然我只大她两岁。
　　姐，我该怎么办？
　　莉莉，你应该自己拿主意。但是，无论你拿什么主意，姐都在你身边，在你需要时，拉住你的手，好妹妹。
　　真的么？她闪着泪光的笑脸，很动人。
　　当然是啦。你忘记啦，姐最擅长的事就是向这个人间讨回公道。没事，有姐帮你撑着。好了，不说了。走吧，应该快开饭了。
　　手机就在我拉开房门时响起。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你是麦子吗？我是旺旺的爷爷，方便的话，约个时间。我们想看看他。
　　我说过了，他姓杨，跟你们家无关。若想看他，最好把你们手上的两份股权吐出来。别忘了，周昌盛还欠我八十万钱未还。
　　我们只是想看看孙儿。没准备跟你抢他。
　　老骨头。我在心里骂道，还不是舍不得钱！周昌盛欠我的，他死了也得还！
　　行。那你准备十万吧。见一次十万，打到我卡上，我自然会安排你们见旺旺。
　　谁也改变不了时间和现实的走向，死亡也不可以！我放下电话时，屋内的空气有些怪异。我的鼻尖闻到鲜花特有的香水味。我惊异地向后望。方正扬手捧着一束鲜花，背靠着墙壁，看我。
　　该死！我忙着说话，竟没注意到刚才和手机铃声一起响起来的门铃。
　　丫头，生日快乐。
　　以后的以后，乃至再以后，就算我藐视这人间的一切，我也无法漠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我永远无法抹去的真诚、火热和宁静中的冰火两重天。他和我以往碰到的那些男人一点都不一样，没有那种玩世不恭、没有深邃、没有调戏和欲望的咄咄逼人。丫头，他又说，不好意思，上次我偷看了你的身份证，得知你的生日。你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完成别人永远达不到的境地呢？我想，我肯定忘不了你了，一句丫头，抵得上这世界的所有温暖。我没有说话，但心里晃荡个不停。原来，我一直都不是冷漠，只是，打动我的筹码不够而已。这个世界不是冷漠得只剩下钱能用来抵挡风寒吗？我不是只需要钱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下子颠覆了我二十九年的生活观念。
　　旺旺，来。看看你妈妈的玫瑰花。
　　艾格从摇篮里抱起旺旺，边说边走过来。张阿姨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我也是，索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表情。就那么短短几秒，我竟然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希望又失望、失望又希望。
　　小宝贝，来，叔叔抱一抱。长的真像妈妈。
　　方正扬愣了愣，随即，很自然地把手上的玫瑰花递给我，伸手接过旺旺，仔细端详起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张阿姨告诉他，这是她娘家的侄子。
　　啊呀---都站着干嘛。快、快，大家上桌。莉莉妈，上菜呀。罗叔最先回过神来。
　　那一天，我二十八岁生日。人生经历了戏剧般一幕。张阿姨在餐桌上提到罗莉出国的事。方正扬从自身在国外受苦讲起，说出国本身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张阿姨听得一惊一乍，和罗叔权衡一番后，决定让罗莉自己选择。超凡见气氛缓和下来，适时说，罗莉，该把你那位龙哲也请过来给麦子姐祝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