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绶玉》九叶叶

63、章六十三 陈国亡了

　　自从秦兵退守小云山坡，立了秦国的旗帜，陈国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云湖守住了，但同国军驻守云湖后，明里暗里的一些变化，百姓们还是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一点。

　　云京里能继位的皇子都死了，只剩下一个没怎么听说过的小皇子，武官死得没剩几个，文官又跑了，但这跑路的文官在云湖局面稳定下后的不久，就被抓了回来。

　　许多臣子开始获罪，落入牢狱。云湖安定后，赶赴战场的小皇帝也回来了，听说还带着伤，百姓听闻后觉得佩服，却又很惶恐。

　　小皇帝回到云京，可云京中剩下的臣子没几个，他自己又怎么能撑起整个国家？百姓惶恐之际，小皇帝便先处决了烧掉粮草的那些秦国商户，又昭告百姓，陈国从今日起，和秦国决裂。

　　百姓和各州县的小官听到这话越发惶恐，陈国兵力不够强盛，和秦决裂后，会失去一大依靠。只是秦能对陈出兵，即使不决裂，两国关系也不会那么好，这样子看，以陈国的实力，往后更是在风雨中飘摇，就怕会成为第二个被瓜分的晋国。

　　就在大家惶惶不安的时候，小皇帝又说：“陈将与同国结盟。”

　　陈国百姓就是从此刻开始，发现整个国家开始起了变化。

　　驻守陈国各个要塞的兵马，逐渐渗透进同国的军队。云京还是陈国的京都，但能用的臣子几乎没有，反而多了一些同国调派来的臣子。

　　小皇帝空有虚名，屁事不管，反而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叫石墨的瘦子把控大局，管理了整个陈国的疆域。

　　可百姓又听人说那个叫石墨的瘦子在任期间很是忧愁，时不时唉声叹气，偶然的几个深夜，仆人还能听到他在自己屋里骂同国的皇帝。百姓们觉得这人和同国皇帝有仇，越加惶恐，可陈国被同国渗透的力度随着时间加大，渐渐不分彼此。

　　万江以内，同、陈两国修筑了连通的栈道和防护的高墙，有人把守。秦国曾在此期间对两国出兵、骚扰，甚至是强攻，却始终拦不住同、陈相合的趋势。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冬末，眼见将近年关，秦久攻不下，也就偃旗息鼓，退守到桑褚内休整，与同国遥遥对峙。

　　大寒那天，本来高挂的陈国国旗突然在夜里，被一阵狂风给吹断了。

　　百姓大惊，纷纷跑去看，却发现他们的小皇帝站在城墙头，望着断落的陈国国旗默然不语。然后云京里的百姓听小皇帝感慨地说了一句，“果真如李大人所说，这是天命啊。”

　　接着小皇帝一脸惆怅地从城墙上头下来，百姓们一脸不明所以，目送小皇帝离去。

　　第二天，百姓就听说了很多传言。原来陈王病故，皇子相争，秦兵入境这都早有预兆，是通衢一位陈国的臣子算出来的。而且这人还算出陈国如若不能与同相合，低调行事，陈国终将被秦国所灭，百姓受苦。

　　如今陈国国旗被狂风所毁，更是天不佑陈国的征兆，想要百姓安康，化灾成吉，陈国必须改国号。

　　第三天，小皇帝就出来昭告这件事了，他先是说了他爹陈王做过的很多荒唐事，愧对百姓。又说天不佑陈国，他决定不当皇帝了，小皇帝打算将陈国纳入同国之中，陈、同两国，只需一位皇帝即可。

　　然后没等百姓反应过来，小皇帝烧了他的龙袍，跑路了。

　　然后百姓又听说了，那位叫石墨的瘦子深夜里不但在自己屋里骂同国皇帝，现在还多骂了一个陈国小皇帝。

　　“要不，我们给石墨加一些俸禄？”黎渠跑路之后，秦绶有点良心过不去，问旁边的皇帝。

　　傅恭冷笑，“他骂朕的时候，朕忍了很久才不去扣他的俸禄，先生还让朕给他升？没门！”

　　秦绶：“……”

　　黎渠功成身退后，很是欢喜地问秦绶：“先生，我那晚在城墙上叹气的样子是不是很帅？”

　　秦绶点头，夸黎渠，“很帅，万中无一。”
　　黎渠十分得意。

　　这段时间为了管理陈国，傅恭和秦绶都住进钱府，万江修建栈道时，楚慎之已经带着何白岂先回了同国。

　　楚云和楚慎之通过信，因为同国与秦国还在对峙，随时都有可能再爆发战争，所以为了能更好的掌控前方的消息，傅恭决定临时将处事的地点定在同国的燕云。燕云离边境近些，楚慎之便带何白岂去燕云等傅恭和秦绶。

　　傅恭之前带兵前往陈国支援时，给他大哥怀明王传过信，想让他大哥回京坐镇。他大哥也很快给傅恭回信，怀明王说自己跟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成哥俩好了，现在同国和秦国对立，为了防止北方草原的人骚扰同国北境，分散同国的兵力，怀明王决定牺牲自己，留在草原。

　　怀明王还跟傅恭说，他在草原上养了两头羊，因为他在大草原上，实在是怀念远在同国皓京的手足，所以怀明王给一头羊起名叫恭恭，后来为了方便喊，逐渐简化成了公公；另一头羊叫义义，同样为了方便喊，最后简化成了一一。

　　傅恭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被他大哥气得直接把信撕了。

　　秦绶吓一跳，“陛下，息怒啊，怀明王这举措也是为同国着想，北面游牧民可不容小觑。”

　　傅恭：“……”
　　傅恭气的可不是这个，而是那头叫“公公”的羊。

　　不过怀明王没办法指望，傅恭也就只能自己亲自上了。现在皓京是李如常和长公主坐镇，但这不是长久以往的办法，傅恭思来想去，决定让朝中重臣暂时到燕云办事，把燕云定做一个临时的都城。

　　古往今来，此事也并不是没有先例，因此江学赴和老太傅等重要臣子打算过完新年，就前往燕云，燕云本也是同国一大重要的关塞，四通八达。

　　而黎渠自从烧掉黄袍，把所有事情推给石墨后，对秦绶经常亦步亦趋，“先生，眼下无事，不如我们聊聊炸茅厕的办法？”

　　但往往黎渠的死缠烂打看在傅恭的眼里，都让这个皇帝很不爽，终于有天傅恭忍不住，拉住秦绶宣布主权，“别老缠着先生，他是朕的。”

　　黎渠就和吃醋的皇帝争论，“先生是他自己的，我缠着先生，又不是缠着你。”

　　傅恭和眼前的小屁孩狡辩，“朕和先生不一样，我们之间有不可向外人道的君臣之情，先生与朕，就是一体。”

　　黎渠一脸懵逼，“什么不可向外人道的君臣之情？”
　　傅恭有点得瑟，“比如朕能看到先生哭，你不能。”

　　秦绶：“……”

　　那天午后，秦绶溜达进钱三胖的账房，钱三胖正在算这几个月来的财政支出和收入，以及这次战场上所用去的银两，忽然看到秦绶还有点惊讶，“秦先生有事？”

　　秦绶点头，“想跟钱老板借个算盘。”
　　钱三胖疑惑，“先生是要拿去算账？”
　　秦绶露出一个笑，“是，要跟某个狗皇帝算场账。”

　　钱三胖哆嗦了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立马给了秦绶一个好大的算盘，至于他是打算怎么用这算盘跟同国那位年轻的皇帝算账，钱三胖不敢问，实在是不敢问。

　　后来黎渠那句“陈、同两国，只需一位皇帝即可”传了出去。陈国没了皇帝，彻底纳入同国，这事几经传播，令百姓怅然，却都未置一词。

　　陈国由此而亡，陈国的疆域，从此成了同国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