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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章六十一 千钧一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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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策安擒住了秦绶,还打伤了他,这让守城的将士愤怒异常,将士们和秦军在城门口拼死相搏,已经不在乎生死。
很快城门被破的事传进后方,后方养伤的人纷纷冲了出来。黎渠听说秦绶出事,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被侍卫拉了下,转头推进李大人手里,“我去,你这孩子留下。”
黎渠红了眼,“我要去保护先生,我要死在战场上!”
侍卫来不及回他话,已经匆匆跑出去。楚云前段时间被砍伤了,他身子比想象的虚,一伤起来就开始病,再也没上过前线,如今楚云不在,他担心秦绶真的出什么事,谁都不好跟自家陛下交代。
城门口的战况很混乱,侍卫过来时正看到忘乎所以的刘策安抓着秦绶,就要从城门出去,像是要离开,直接回去邀功。
秦绶略微挣扎了下,被刘策安掐着脖子又往城门上撞去,孙奎哪里看得这一幕,拼尽全力提着刀直劈到刘策安的头上。
秦绶迷糊中听到刀刃的风声,眯着眼等到刘策安去挡的那刻,猛地抬手也去掐住刘策安的脖子,挣扎之间,两人就一起倒了下去。
孙奎看准机会,刀刃戳进刘策安左手手掌里,那块地方是刘策安最大的痛处,他惨叫一声,几乎是以为孙奎把他左手砍了下来。
秦绶挣脱开刘策安,往前爬了几步,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孙奎和刘策安缠斗在一起,只是孙奎守城太久,气力眼看着跟不上,和刘策安打没怎么能占上风。侍卫要跑过来先带秦绶走,一个人影忽然就站到秦绶面前,还蹲了下去。
他看看刘策安,又看看秦绶,正对这个踹了他几脚的人的身份百思不得其解,旁边一个通衢守军冲过来要救秦绶,却被他回头一掌打了出去。
守军吐了口血,咬牙大喝:“保护先生!”又冲了上来。
秦绶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那人也要去抓他,他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就一把抓住他来擒的手咬下去,那人叫了一声,“不是吧!和刘策安一样的疯子?”
那人被秦绶一口咬了,吃痛,反推开他。秦绶倒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一具不成样子的尸体边,但他很快又摇摇晃晃爬了起来,意志不太清晰地看着周围。
援军……
援军应该要到了才对。
秦绶不想他们的苦守,最后还是让云湖以及之后的城池落到秦国的手中,此刻他战至力竭,多么盼望援军能够到达。
秦绶摇晃着站起来,双脚却已经无力。刘策安踹飞了也早就精疲力竭的孙奎,又跑到秦绶身边,侍卫要上去拦,那被秦绶咬了一口的人出手,和侍卫打了起来。
刘策安又抓住秦绶,秦绶直接失去力气,软倒下去。
刘策安脸上狞笑,“只要你告诉我玉龙符在哪,我或许还能放整个云湖的百姓一命!”
秦绶提起一口气骂他,“走!狗!”
刘策安听秦绶又骂他,大为光火,几乎没忍住就掐着他又要往旁边撞,正在这时,一把大刀从天而降,直劈下来,砍断了刘策安掐着秦绶的右手。
血喷了秦绶满身,那断去的手随即被人一把扯下,丢向旁边。
秦绶一呆。
刘策安惨叫着后退几步,孙奎在后方蓄势待发,见状捅了刘策安一刀。刘策安痛到极致,双目通红,回身抱住孙奎,撞向城门。
孙奎撞得胸口一阵激荡,吐了一口血,没过一会再吐一口,晕了过去。
“是援军!”侍卫看到人,高声喊一句。
众将士精神一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声声传递下去,“是援军!”
云湖城门外再度涌进一批同国的兵马,让城门口本来岌岌可危的局面刹那扭转。涌进来的同国军去推厚重的城门,要将进城的秦军和刘策安困死城中。
局势变化之时,秦绶听到一些,但他已是坚持不下去,本要扶墙坐下,却被一人接住。
他听楚云说,带军而来的是何氏兄弟,他以为是何白岂,转头去看,模糊中却只看到一个比他高的人影。
比他高,就不是何白岂了,何白本也没有比他高多少,那是谁?是谁来了?
秦绶抬手摸了下那人的脸,迷茫地倒在他的怀里。
扶住秦绶的人气得手发抖,但他还是很冷静,“除主将外,降者不杀。”
他的指令被同国军传递下去,高声喝道:“除主将外,降者!不杀!”
城门轰然关上,将后续入城的秦军堵在外面,城门内一片混战,刘策安撞晕了孙奎,捂着右手的伤口要去找秦绶。
他对秦绶简直是念念不忘,偏执到极处,却忽然看到扶着秦绶的人,噎了一下,几乎哑了声,“同国……皇帝……”
傅恭一脚踹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蹬在刘策安的脸上。
后方过来支援的将士不少,他们早前在战中受伤,此刻听说城门被破,凭借一腔孤勇,也要来堵城门。黎渠虽然被侍卫推了回去,这会还是一瘸一拐偷偷跑出来,李大人发现他跑了,也不知从哪抓了一把刀,冲了出来。
不过云湖城门口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差,援军稳住形势,将士们惊喜过望,总算是熬到柳暗花明的那刻。
傅恭带来的援军清剿了进城的秦兵,刘策安被抓,但是有一个人翻过城墙头跑掉了,还指挥退了城门外的秦兵。傅恭没有让人追,只留人驻守,还将投降的秦兵暂时关押在别处。
傅恭此行也带来了粮草和药,让人分发下去,他甚至还带来了方章方郎中。这一战后,云湖中的伤员实在太多,方郎中一望而去,很是感慨,“虽然我一生救死扶伤,却也是最不愿见到这一幕啊。”
那砍了刘策安一条胳膊的是江开道,江开道第一次上战场,就被这惨烈的局面给震住,好在同国军比陈国的人马要强悍许多,守下了城门。
秦绶被送到后方歇息,何白本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孙奎伤重昏迷,也躺在秦绶的旁边,还有其他一些受伤的士兵都在屋里,方郎中负责给屋里所有伤员灌药。
援军来得算及时,至少不是在云湖被夺后才到的,傅恭开始处理善后,他带来的兵马很多,加固了云湖的防线。
侍卫见到他特别激动,“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恭答他,“和楚慎之一起来的。”
侍卫左右张望,“那楚先生呢?”
傅恭拧着眉心,“何白岂受了重伤,楚慎之留在万江照顾他,他们没有过来。”
侍卫一听忧心忡忡,他自己也在战场上被戳了一枪,伤口上了药后还是很疼,在那一边皱眉一边哼哼。
秦绶昏睡期间,傅恭几乎时时守在他身边,他的伤让这个同国皇帝气红了眼,导致刘策安被抓后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不过刘策安右手断了后,人似乎变得有些疯,一会坐在那笑,又在低低咒骂温珏这个名字,仿佛害他断了左手又砍了他右手的其实就是温珏这个人。
傅恭听了几次刘策安骂温珏不得好死,一怒之下拔去他的舌头,刘策安就成了一个哑巴。
秦绶足足昏睡两天,才醒了过来。他受伤的脑袋包得像个馒头,导致人刚醒来,就觉得脑袋很重,傅恭在旁边扶起他,给他喂了点水,秦绶呆呆地看了一会傅恭,没回过神,“陛下?”
傅恭点点头。
援军到达之后,云湖局势稳定,虽然这两日外面还有秦兵尝试了两三次攻城,却没有成功。云湖内的人对傅恭这个突然出现的援军不太了解,可见傅恭对秦绶的体贴,也就不好多问。
秦绶捂着脑袋问:“陛下,我是在做梦吗?”
傅恭拉着他的手,满眼都是心疼,“先生没有做梦。”
秦绶捂了一会脑袋,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就是要死了,回光返照出现幻觉,他捂着脸问:“陛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傅恭摇头,“先生不会死的。”
秦绶听不进去,喃喃地说:“陛下,我如果死了,请一定要把我怀里的信烧给我。”
傅恭正准备和秦绶说方郎中看过他的身体,已经备好三年的药,是绝对不会死的。秦绶又接了一句,“那是写了陛下尺寸的信。”
傅恭:“……”
傅恭终于明白了,秦绶在耍他。
傅恭一下子就不是很开心了,这么一个严肃的关头,秦先生怎么能耍他呢,多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于是傅恭微俯下身子,贴在秦绶耳边,轻声地说:“先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暗示朕,你身子刚受了重伤,朕不想让先生伤上加伤。”
秦绶听了猛地一个激灵,大声说:“陛下,我活了!”
傅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