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终战（下） 不胜今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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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终归是要来的。
黎牧终于站到了最终的舞台上。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星途》开播以来，那点点滴滴的回忆。
网络初选的时候，大家的应征视频——现在看来，黎牧那个经专业人士打造、充满洋气的逼格的视频，真是稚拙得可以，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发笑。
专业严格的复选——大家在台上的发挥，有的束手束脚，有的用力过猛，跟昨晚舞台上那场《审判》相比，简直天差地别。黎牧看到自己跟宁乐并肩坐在场外排号，有点紧张地埋头私语，看到摄像机拍过来，还对着镜头一笑。
复选落定，大家拖着行李箱住进了这座大房子，脸上带着一些对未知的惶恐，更多的是踌躇满志的憧憬和兴奋。
白天一起录节目、拍戏，晚上大家吃饭聊天。夜里十二点，几个男生在院子里弹吉他唱歌，女生们脸上敷着各种颜色的面膜，趴在二楼阳台上看。唱到动听处，女生还要往楼下撒钱。黎牧仗着自己多年前学过几个月吉他，非得抢过来弹两段，结果弹得难听至极，被人赶开。
不知谁往下扔了个一块钱的大钢镚，吧唧一声砸到张自靖脑门上，他想爆粗口又硬生生憋住了，女生们笑得东倒西歪。
夜里大家睡不着觉，有人聚众打牌，有人凑在一起卧谈；有人压力大，想家到流泪，有人任他外面锣鼓喧天，仍安然酣睡。
围在一起玩杀人游戏，因为信了袁凌云单纯无辜的大眼睛而误杀队友，最终被杀手反杀的黎牧，拒绝接受现实，对着小袁同学直呼“你变坏了！”
谍战那场戏，薛盈盈换完衣服化完妆，整个人老了十岁，要黎牧叫她姐姐，黎牧叫是叫了，不过叫的是“大姐”，被薛盈盈追打。
欢乐趣，离别苦，房子里的人渐渐变少，离别的时候也难免落泪。
大屏幕按淘汰顺序挨个播放所有选手的表演片段，然后是最后三强的法庭交锋，最后定格在黎牧昨晚发的那条微博上：他们三个人共同举杯的合影，不胜今朝一场醉。
黎牧看得鼻子有些发堵，只能微微仰着头防止眼泪流下来。
主持人杨晓泉还要在这个时候煽情：“他们是一群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心中怀着对演艺事业的热爱，与一腔炙灼的热血。三个月前他们踏进《星途》的演播厅，经历了不断的磨练和挑战，今天，他们都已经成长为出色的演员。”
之后的话，在黎牧的耳中，都已经融入背景，成为了一片白噪音。
直到话筒递到他面前，要他说几句感言。
他上台之前已经准备好这个环节要说的话了，精心修饰过，又漂亮又得体。但是此时此刻，他心头千头万绪，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牧慢慢接过话筒。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星途》的宣传片，我捧着手机循环看了很多遍。当时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想做一件事过。我想我一定要参加这个节目。”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走多远。大家都知道，我可以说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专业表演教育，我每往前走一步，都能看到我跟别人的差距，因此我每进一步都觉得侥幸。”
“有时我会想，如果我没能走这么远，会怎么样呢？或者如果我根本没有入选，复选时就回家了，又会怎么样呢？”
“我想我还是会继续当演员。跑龙套也好、拍小成本网剧也好，哪怕下一个机会在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也会狠狠地抓住。”
“因此我恳请大家，在投票的时候，请以演技为标尺，投给你心目中最好的演员。不要让种种其他的因素，让《星途》这个舞台留下遗憾。”
“谢谢大家。”
现场沉寂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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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投票已经关闭，结果落定。接下来，就是现场观众的投票环节。
本来的计划是网络投票决定一切，但节目组还是守住了最后的专业性。如果全部由网络投票决定，最后一定会沦为营销炒作的狂欢。现场观众毕竟还是能直观体会到他们表演效果的人，会比一般网友客观。
黎牧就是不想观众们也受了网上虚浮的“人气”影响，一不小心把他捧成冠军，别说他会不会被黑死，就是他自己也真没这个脸去拿这个冠军。
他表演没受过训练，没学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对于什么方法派体验派也都一片混沌。他演戏全凭直觉，全靠代入感，对于缺乏代入感的角色，比如之前的张易之，就会演得一团糟。评委也对他说过，他这种路子长处在于真实，然而台词、动作、细节方面，全面地不如科班生。
对于这个评价，他自己也是服气的。
来日方长，什么技能都是练出来的。如果他经过三五年的成长和发展，演技能吊打路婧他们，那时候再颁给他一个冠军，他也能拿得安心。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差距，肉眼可见。
他在台上说的话，字字句句，出自真心。
投票开始。
华星花大价钱在大屏幕上做了实时动态光效，每个观众的投票都是一个光点，在按下投票器的同时，这些光点像流动的银河一样流淌到代表三位选手的瓶子里，炫目逼人。
然后又有流星一样的光芒从屏幕上方倾泻而下。这是网络投票，换算权重后，做成与观众投票同样大小的流星。
整个演播厅光影变幻，像在经历一场如梦似幻的流星雨。
黎牧看着屏幕上代表自己的那个瓶子渐渐被光芒填满。
光效渐暗。
结果一目了然。
第一名是路婧。
黎牧，是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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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牧此时感受如何呢？他没什么感受。就算他本来有什么感受，在经过各路大小娱记的盘问围剿，同样的问题回答了十几遍的时候，他也就不会感受了。
他以前真没经历过这阵仗，被吓得有点傻。最后是借了工作人员的衣服，从华星大楼的偏门溜走的。
偏门门口停着辆黑色宝马。见他出来，冲他亮了两下大灯。
他与经纪人约好偏门汇合，上车就走。上车前他还想，公司居然这么阔气，派宝马来接他？
一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他再次懵逼了。
那张全宇宙最好看的侧脸，不是程嘉是谁？
程嘉：“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如此意义重大而又傻逼兮兮的时刻，他怎么能不记得——他在泳池边截住正要进屋的程嘉，问他：“程嘉，你缺男朋友吗？”
黎牧傻在那里说不出话，程嘉也不急，他带着杀伤力五千万的微笑侧头看向黎牧，柔声道：“你再问我一遍。”
黎牧的心跳出胸腔，血液冲向大脑，整个人在座位上僵成一条人棍。他的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任由嘴贱作死的本性占领了高地。
他问道：“程嘉，操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终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