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青青子衿》青豆三明治

17、17

　　卫青闲居一年后，便扈从皇帝封禅泰山，他半夜潜出偏殿，赶到司马迁的住处，在房里等了半日，才见司马迁回来，忙随口埋怨道，“我知太史公最忙了，但忙到半夜不睡，明日如何上山？”

　　“没办法。”司马迁揉了揉额头，踢了靴子上炕，倒在卫青怀里，“明日只有我和骠骑将军陪陛下上山，封禅诸事，只我一人主持，因此忙到现在。”

　　“那我不扰你了。”卫青帮司马迁按了按肩膀，就要下炕，却被司马迁一把拉住，“明日你在山下也不闲，莫要听人胡言乱语。”皇帝上山封禅，是最神圣的祭天礼，只有皇帝信任的人，才能同行，他能去，是因为身为太史令，执掌天官诸事，封禅离了他不行，霍去病去，是皇帝偏爱，皇帝等同于昭告天下，他只信任霍去病一人。

　　卫青如何不知？他知道司马迁是开解自己，皇帝带去病上山，却不带自己，是最扎心的敲打，所有人都看懂了，私下不知道怎么议论呢，他却不以为意，笑着安抚司马迁，“去病能得陛下信任，我只有高兴的，外人怎么说又何必在意。对陛下来说，只要天下安定，谁打胜仗都是一样的，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对你来说，也是一样，对天下人来说，也是一样。子长，你莫要为我忧心。”卫青说着取出一件衣裳，内里是狐裘，纯黑如墨，衣袖处却是雪白，外面缝了层素绢。“这件狐裘是去病前年送来的，下雪天穿着也不冷，我叫人外面缝了青绢，你穿着也不显眼，山上风大，明日一定要穿在身上。”

　　司马迁忙应下，次日随皇帝到山上时，果真一点都不冷，午时阳光晒下来，热得他直冒汗，忙脱下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去准备封禅一应之物。

　　一阵风吹过，狐裘翻了过来，皇帝正极目远望，看见后怔了下，这不是他赏给去病的狐裘么，怎么会穿在子长身上？

　　封禅事毕后，皇帝和霍去病先行下山，他走到半道时，忍不住开口，“去病，今日风大，你怎么穿的这样单薄，朕记得曾赏过你一件狐裘，就通体黑色，衣袖处却是白毛的，朕也留了一件，穿着很是暖和，你今日怎么不穿它呢？”他知去病和子长一向不对付，那这狐裘是怎么从去病手里，跑到子长身上的呢？

　　“姨夫。”霍去病忙解释，“我年轻，不怕冷，舅舅上了年纪，在漠南时就有些畏寒，因此送给他穿了。”

　　皇帝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勉强笑道，“你虽年轻，也要善自保养，朕给你，你就穿，不要让朕担心你。你舅舅那里，朕难道没赏过厚衣服？”

　　“是，去病知道了。”霍去病应得干净利落，皇帝反而不好发落，只在心里暗自思量，卫青麾下的人，与子长相熟的，只有任安和苏建两人，任安远在益州，数载不曾回京，那便是苏建了，他年老体迈，卫青送他狐裘也是常情，想必是苏建再送给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