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青青子衿》青豆三明治

16、16 司

　　司马迁当值回家后，就见卫青在竹林枯坐，看起来闷闷不乐，忙坐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大将军今日进宫，可是皇后说了什么？”

　　卫青便将姐姐的话说了，“姐姐虽贵为皇后，却是陛下一人的奴婢呢。”

　　“你我何尝不是？”司马迁亲了亲卫青的眼角，“天下人生死安危，皆系陛下一人，与皇后何异？皇后聪慧通透，以德行立身，天下无不敬服，有社稷之功，有君子之风。”

　　“你是说姐姐比男子都强么？”卫青有些失笑，他知道司马迁继任太史令后，就志在立传，时不时评点古人，没想到连今人也评点上了，“姐姐今天说你是个干净的年轻人呢。”

　　“皇后知我。”司马迁很是满意，“我并不是说皇后比男子都强，皇后就是皇后，不用和任何人作比，男子未必能有皇后的德行呢。”

　　“姐姐听你这么说，定然也高兴。”卫青这才转忧为喜，不再杞人忧天，“子长，你想吃什么？李婶今日告假了，我给你烤羊腿如何？”

　　“大将军上次煮的菜羹就很好。”司马迁忙笑道，“宫里荤食居多，正想吃点清淡的呢，大将军煮一锅菜羹，再烙些饼，吃了舒服些。”

　　司马迁起灶烧火，见大将军洗手作羹汤，忽然有些愧疚，“还是我来吧？”

　　“我可不想吃你煮的菜。”卫青忙拦他，“也不知道你去江淮时，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知司马迁幼时，虽耕牧河山之阳，但家里有母亲在，大抵没学过做饭，来长安读书后，作为世家公子，想必也不怎么下厨，他却从小放羊做家务，虽然在公主府做事后，就有现成的饭菜了，但年幼时学会的技艺，却也一直没忘掉，如今做些吃食和喜欢的人吃，倒是别有乐趣。

　　“只是委屈大将军了。”司马迁拾柴添火，“你给我的那些金子，我也全用来搜罗旧籍了。”

　　“我做菜，你洗碗，有什么好委屈的。”卫青低头切菜，“说起来你更委屈，若我是旁人，你我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如今两人的私情，除了公孙敖和任安，就只有皇后知晓，上次皇后要给府里添人，卫青便说了实话。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皇帝近臣，若被皇帝知晓，定会猜忌。卫青向来谨慎，不想因为私情，被陛下猜疑窥伺帝心。

　　“大将军即使什么都不做，陛下也会猜忌的。”否则也不会扶植霍去病，上次任安写信来，说军中跟霍去病的，都升迁极快，大将军麾下将领，已有不少改投霍家门楣，“喜的是小公子……不，骠骑将军并未因此与大将军生分。”

　　“我知陛下用意。”卫青苦笑一声，要生分，也是他生分吧，凡是他和去病一同出征，精锐都在去病手里，去病麾下皆封侯重赏，他麾下却只赐些金银财务，因此麾下纷纷改投，他从不曾阻拦过，形势如此，夫复何言。他既知皇帝用意，本应舅甥相争，让陛下渔翁得利，可他不愿，只能默然自守，“去病现下年少气盛，唯陛下是从是好事，我只担心他看不破，往后遇事向着我。”

　　司马迁也知，不是舅甥想生分，是陛下不让他们同心，但他也知道，霍去病心性纯粹，浑然不知帝王深意，如今渐行渐远，不过性情使然，若是贸然提点，反倒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