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曾遗忘》怜心888

2、时光不曾遗忘（2）

　　早上七点，程晓楠起床，从容地吃早餐去上班。她第一天上班就被带去培训，经理指派了老员工贺姐给她们上培训课，贺姐三十岁，已经是一名四岁男童的母亲，可在她身上你一点也瞧不出平常妇人的半点模样。她脸上随意的淡妆，穿着大方得体，肤色保养得像二十几岁。
　　贺姐一开始就直接讲鼎鑫龙园。
　　鼎鑫龙园是鼎鑫今年的重中之重，开盘在即，并且贵得离谱，所以老总特意指派不少金牌销售组成销售团队，更指了许如扬这名大将担任销售总监。另外还招了两名新销售，程晓楠是其中一名，还一个声音特甜美的姑娘徐蓓儿。
　　程晓楠对这些课程早就买了书自己练习过，所以得心应手，可贺姐的讲解还是挺有意思。比如贺姐会温柔地说，“先生，我有什么可以帮忙吗？”下一秒就会大男人一样跟程晓楠徐蓓儿说，“你们要记得这声调，这方式，这技巧，不要大大咧咧像个野男人一样粗着嗓音问他，先生，要买房吗？这是不是多此一问吗？人家不买来你这里看什么房？这是本人认为最蛋疼的寻问方式。”
　　培训课结束后，程晓楠再次见到许如扬时，他连正眼都没有看她，只是在跟方经理商量某些细枝末节，可是她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他也跟了过去，脚步急快地从身后超过她，擦肩而过去了男洗手间。
　　程晓楠站在洗手台整理妆容的时候，接到陆枫的电话，陆枫问她用新手机还习不习惯。程晓楠特别满意地说：“你送我的iphone5能不习惯吗？”
　　陆枫调皮地说：“如果有一天我问你要回来，你千万别给我，机在人在，机丢人亡，我现在彻底想亡了。”
　　“明白明白，那我今晚请你吃饭当回报？”
　　“其实楠楠，你有没有考虑咱俩可以成一对？要不去开房吧，可能睡上一觉就会变成独家最爱了。”陆枫经常会忽悠她，其实他爱陈圆圆已经爱到骨子里去了。
　　“开房？我敢去啊，你敢吗？”程晓楠知道就算是戏言被陈圆圆听到，陆枫也会被扒掉一层皮。
　　“算了，我不敢。”
　　“我要上班了，不跟你瞎聊。”
　　走出洗手间门口，程晓楠再次看到许如扬，他站在男厕门口抽烟，烟头已经燃掉一小截，看来站了有一会儿。她声音本来就大，想必她跟陆枫说的那些瞎话他早就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听进去又怎样？误会又如何？她跟他现在只是陌生人。
　　她礼貌地叫了声，“于总监。”然后从容不迫地在他的注视下走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贺姐开始八卦，她说：“蓓儿晓楠，你们知不知道于总监一年得赚多少钱？我跟你们讲，他不仅底薪高，楼盘的项目也多，去年他掌管的销售楼盘开盘即光，一个月销售额十几亿，不止分成巨大，我们总经理见他每次楼盘都卖得又快又好，年终分红的时候还奖了他一套豪宅。上帝啊，我们得努力多少年才能赚一个零头。你说如果这次楼盘卖得好，于总监向公司申请送我一辆豪车那应该有多好，我就可以每天在小区那些长舌妇女的羡慕嫉妒恨中开豪车了。”
　　“送你一个亿，亿（异）想天开。”许如扬突然就出现在办公室，脸上表情虽严肃，可嘴角抿着那点笑纹。贺姐根本不怕他，直囔道：“一个亿耶，那你第N任的空姐女朋友会不会来追杀我？那女朋友叫啥来的，李岚，哦对，李岚，山风岚。”
　　真是同音。
　　程晓楠坐在办公桌，专注地翻着培训资料。
　　许如扬也不跟贺姐闹了，直接走到程晓楠办公桌前，嘴唇刚一动，她就立刻站起身，态度端正地叫了声，“于总监。”
　　他瞥了眼她的培训资料，什么话也没留下，转身就走，留下程晓楠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影响到她一天的心情，更为倒霉的是，程晓楠下班才发现陆枫卖给自己的那部iphone5不见了。她回家用座机拼命播打自己的手机号码，岂料每次都是好听的女声在提醒她：对不起，您播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程晓楠努力回忆在公司的每个细节，甚至连自己上厕所，吃饭掉了几粒米也都扒皮个精光，可她回忆到深夜十二点还是没有想起来在哪弄丢的。她想但凡正常人捡到手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在邪恶念头的催动下，也总会抽个时间段打开来瞧瞧吧。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在打到第一百八十六通电话后，电话铃声终于响起了。
　　电话那头悠悠传来好听的男声，那男人轻轻“喂”了声。
　　程晓楠狂喜到几乎尖叫，“这是我的手机。”
　　男人“哦”了声，声音依旧不冷不热，平淡到让程晓楠几乎要抓狂。程晓楠气急攻心，“你还我手机！！！”
　　“哦！”
　　“大哥，能不能别只哦？你在哪捡的，你也是我们公司员工吗？我在哪能联系上你？我是程晓楠，你认不认识？”
　　“我是许如扬。”对方很干脆地回答。
　　许如扬……许如扬……
　　“总监您好，总监再见。”程晓楠飞快挂断电话，一下子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怎么会是他捡到的？她仔细再回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洗手间落下的，当时好像在接陆枫电话。程晓楠再次飞快地拨了自己的号码，许如扬接听了，很利落地甩下一句，“夜深了，明天上我办公室拿。”
　　这次是他先挂了她的电话。
　　程晓楠迟疑几分钟再次拨了过去，她忐忑不安地等着电话接通，她想不顾一切问，许如扬，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真的忘记了大三结束后，你对我说的话吗？
　　电话通了，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对方说：“你好，你找谁？”
　　程晓楠听到过这个女生的声音，他的新女朋友，那个叫李岚的空姐。程晓楠尴尬地说：“于总监捡了我的手机，我……我想问……”
　　“他去洗澡了，你等下，我现在把手机给他。”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许如扬的声音，“是我，有什么事？”那声音很平静，程晓楠恍惚地开口叫了声，“许如扬。”
　　以前她可以放肆大叫许如扬，或是咆哮叫他的名字，而他总是嘻皮笑脸或吊儿郎当地懒懒回她。
　　这一次他没有回她，只是静默着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可她紧紧抓着话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三期末考试的时候，大家都在紧张复习功课，而她的同桌许如扬总是在她最聚精会神的时候递过来零食，有时候复习得实在太痛苦，他就会叫她一起啃瓜子。大三快结束的时候，他屁癫屁癫地问她大四准备怎么做，她不告诉他，他就把她堵在教室里，不给她回寝室，直到逼她说出来为止。程晓楠忘不了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某一夜，她在家里接到他打来的电话，他开头就问，“你那里可以看到星星吗？”
　　当时她正坐在窗口，抬头看着星星点了点头。
　　他却心有灵犀地笑着问，“今天的星星是不是很亮？”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楠楠，大四我们交往好不好？当然，你不用回答，你只用听我说就好。我追了你120天，2880个小时。你一定认为我一直都在玩弄你，一直都认为我是因为刚开始的捉弄所以在报复你。可其实……其实刚开始也是捉弄你报复你，可你有没有听说过世界上有一种，就是报复着报复着就爱上的。就像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和杉菜。当然，我没有道明寺有钱，你也没有杉菜那样贫困，可我们还是像他们那样相爱了。”
　　“我讨厌你。”
　　“我知道。”他语气渐渐不太好，“你能不能别老说讨厌两个字？或者你可以直接说你不爱我，不喜欢我，或是直接叫我滚蛋。可是能不能别老说讨厌。”
　　“哦。”程晓楠再次抬头看了看月亮，心想，许如扬，讨厌并不代表不爱，讨厌并不代表不喜欢，我只说了讨厌，我并没有说不爱。我对你的相爱两个字，并没有反驳。
　　“楠楠，星星很亮，你以后想我的时候，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好不好？当然，你讨厌我的时候，也可以看看星星，反正以后你记住，只要看到星星就必须想到我。如果你不想我，我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好了，我还想问你，你对我连一点点的喜欢也没有吗？”
　　“我家院子的那盘粉红蔷薇开花了。”
　　“我说楠楠，我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别老扯东扯西？对了，大四报道那天，我们能不能一起去？你在车站等我好不好？”其实他们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可他固执地想跟着她一起去报道。
　　“院子里开的是粉红蔷薇。”
　　“你答非所问的让我真想叫上帝……对了楠楠，因为放假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不能见到你，再也不能把你堵在教室里，再也不能非礼你欺负你，我感觉好遗憾，所以打个电话来说说我的遗憾。”
　　“去死。”
　　程晓楠直接挂了他的电话，抬头看着夜空繁密的璀璨星辰发呆，其实她家并没有什么粉红蔷薇，她父母对那些花花草草并不喜欢，可是从那天开始，程晓楠开始学习种粉红蔷薇，因为它的物语是——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大四开学的那天，程晓楠发短信告诉许如扬她坐的哪辆火车，是哪个车次哪个座位，可是她在火车站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跟她约定好的那个人。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见了，为什么他没去那所大学。
　　他甚至连她的短信也没有回复，就这样不露痕迹失踪在她的世界，让那些曾经成了最深的记忆。
　　现在，他再次出现了，翻出了她的记忆，却对她视而不见，却对她形同陌生人。
　　程晓楠从在床头柜一角握着电话，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她陷在回忆里的时间太过漫长，电话那头的水注声已经渐渐停了下来，许如扬说：“程晓楠，手机是贺姐在洗手间捡到交给我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明天上我办公室再说。”
　　电话挂了，那头只听到“嘟嘟声。”
　　程晓楠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发紧地握住电话，说：“许如扬，我种的粉红蔷薇真的开花了……我经常会仰头看着星星……那年你为什么没有来，你知不知道我在火车站等了很久很久，很想你来，如果你来了，我会跟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在大四谈一场恋爱……既然不能实践的承诺，为什么要跟我约定，为什么要我看见星星就必须想起你……许如扬，我一直说讨厌你……可是，可是我没有说过一句不喜欢，更没有说过一句不爱，我只说了讨厌，你为什么听不懂……”
　　可惜他听不到，自从大三后，他再也看不到她无数次仰望星辰思念他的每分每秒。他再也看不到她为他种的粉红蔷薇开满老家的整个院落。
　　程晓楠放下电话，走到阳台看向天空。
　　天空一脉黑暗，漫天无星无月，连思念也无从寻找。

　　第二天上班，程晓楠每一秒都过得胆战心惊，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许如扬那里拿回手机，还是坐在办公室等他送过来？她在内心挣扎徘徊了几百次后，硬着头皮到许如扬那里报道。许如扬当时正在处理一些公文，看了她一眼，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程晓楠刚说了句，“谢谢。”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许如扬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为什么他会露出这么怪异的笑容？
　　难道因为昨晚她叫了他声许如扬？
　　程晓楠在门外摸不着头绪，她回到自己工作地把手机开机，手机界面一切正常，而且电量充足，看来许如扬已经为她充足了电量。她翻进相册看到自己那数张独照，心里在幻想许如扬看这照片的情景。程晓楠不属于妩媚型的大美女，只是五官生得较好，中等偏上姿色，常年绑一个马尾，看上去干净利落，充其量算清秀可人。她继续玩手机，不小心按进了视频。
　　下一秒，吃惊地睁大眼睛，那视频上写着什么xx大片。她盯着那些视频如同五雷轰顶，仿佛猜到了什么，直接点进视频！视频提示是否继续播放，她按确定，结果……视频开头就是赤XX的男女，直接真xxx在XXXX，连马赛克也没有！手机里传来难听的喘X尖x声，程晓楠迅速关闭视频，做贼似地东张西望，确定没有人听见才再次踅回视频文件。
　　屏幕上满屏幕全是这样的X片文件，大概有几份。
　　程晓楠彻底石化！
　　丢手机不重要！被许如扬捡到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机上是她的独照，重要的是视频竟然全是x片！而且全是那么赤裸裸开战！
　　更要命的是许如扬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些文件。
　　许如扬应该、可能、大概看到了吧，要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嘴角含着笑？而且视频上有提示她是否继续播放……那表示许如扬看了一半？
　　程晓楠把头往办公桌上砸，她真想砸死自己！她砸了半天才想起那个罪魁祸首陆枫。她立刻打电话给陆枫，不顾这是办公室，失声尖叫，“陆枫，你给我死过来。”
　　陆枫说，“楠楠，我正想找你呢，对了，我跟圆圆和好了，这次是她主动来找我，要跟我和好。所以你把手机还我。”
　　她不止想还他，她还想抽他！
　　“陆枫，你怎么能在手机里下那些东西？”
　　“哪些啊？”
　　“那些X片。”程晓楠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把你的手机丢了，最后让许如扬捡到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些X片，可能被他看到了，你又知不知道他以为手机是我的？你不是说全删了，为什么这些没有删掉？”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件更悲催，更坑爹。
　　“那不正好，他是男人啊，便宜他了。”
　　“可我是女人……”
　　“好了，不说了，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你把手机还给我，要不然这样，我过几天跟圆圆一起请你吃饭。可能我们快订婚了。”
　　“你们才刚分手。”
　　“分手后还想跟对方结婚，这才表示是遇到了真爱，楠楠，你没男朋友，你不懂的。”
　　“陆枫，机在人在，机丢人亡，你等死吧，我不会还给你。我要跟陈圆圆说出实情，还要说你手机里有无数部赤果果的X片，她一定跟你分手！”
　　“别啊……我立马到。”
　　“滚，我不会见你。”
　　程晓楠挂了陆枫的电话，头继续砸向办公桌，为什么这么悲剧加喜剧，许如扬到底看到没有？！陆枫平时出门总是拖拖拉拉，这次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她们公司，并且在楼下打了十几通电话催她，程晓楠最后还是忍不住下楼。
　　陆枫看到她像看到了他妈一样亲热，“楠楠，亲爱的，你终于下来了。”
　　午饭点，公司楼下人很少。
　　程晓楠握着手机，举得高高的，威胁他，“信不信我把它摔坏？”
　　“别啊。”陆枫哭丧着脸，“楠楠，要是你真敢摔，你一定是暗恋我，想嫁给我。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你不知何时何地何分何秒就已经对我深陷情网。”
　　程晓楠气得快晕了，“是啊，我爱你，我爱你爱得想你死。”她作势要把手机往地上摔，陆枫动作更快地扑过来抱住她，哭爹喊娘，“楠楠，我只是有天下男人都有的爱好，这不足以至罪。”
　　“自己坏还要拉上天下男人给你垫背。”程晓楠气不打一处来。陆枫伸手去抢她手里的手机，她左躲右闪，他怎么也抢不着。陆枫想起她最怕痒，于是伸手挠她腋下。程晓楠咯咯大笑，最后实在受不了，把手机往空中一抛。陆枫朝手机扑过去，把手机接住的同时也摔在地上摔得够呛。
　　程晓楠说了句“报应。”得意地转身想回公司，岂料转身那刻就碰到穿黑色西装的许如扬站在公司大楼门口。他脸色难看地盯着她，皱了皱眉头，然后往公司走。
　　她等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跟了上去。
　　吃完午饭后，许如扬开会，程晓楠以为他重点会讲要卖的鼎鑫龙园，可是他开会讲的是纪律，是服从听从，更讲形像，这会的气氛只能用窒息来形容。
　　其实这种会一直是方经理跟她们开，总监事多，这种小会一般不会管。
　　“这里是公司，如果不想被某报纸写售楼小姐在公司大门口勾引顾客此类的新闻，就一定要注意场合。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公司的形像代表。不要随便跟一些所谓的男朋友在公司楼下搂搂抱抱，如果一定要抱，滚回家去。”许如扬扫了眼全场的员工，目光最后盯着程晓楠脸上，“人是成本还是资源抑或是过剩的垃圾，这得弄明白。这些弄明白了，你才能在职场上呆下去。记住，这是公司，这是职场，这更是战场。别以为今天你能进公司就了不起，外面一年毕业一二百万大学生，随时随地能将你取而代之。”
　　这些话让程晓楠心里一动，没等她反应过来，许如扬直接盯着她问：“程晓楠，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程晓楠站起身直视许如扬，平静地回答：“我是垃圾。以前有同学在我后背贴了个纸条，他说我永远是垃圾。”
　　许如扬一下怔在当场。
　　程晓楠微微一笑，眼里却在发热，“所以，于总监，我知道自己不能成为赚钱的成本，也不能成为帮人赚钱的资源，因为我是过剩的垃圾。”
　　她的语调尽量平静，可许如扬只用一眼就知道她下一秒或许会流泪。他想过她的回答，若是按以前，她一定会顶嘴，她一定会斩钉截铁说她是成本。
　　可原来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
　　曾经有个女孩是他的同桌，她会自己编一首歌，然后唱给他听，歌词大概就是说：“我是谁，我是猪。”那女孩会神采飞扬地看着他，继续唱，“我是谁。”然后他会替她唱回去，“你是猪。”
　　然后女孩又会唱，“你是谁？”
　　他会头脑空白地跟着唱，“我是猪。”
　　那个女孩会拐弯抹角用尽方法骂他，她在两个人无数次的争斗中往往是能占尽先机。
　　而今，她站在他面前，平静告诉他，她是垃圾。
　　他知道她不是。
　　许如扬不知道自己还能讲什么，声音嘶哑着说了句，“散会。”他看到公司门口那一幕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反正是很生气，其实已经过了四年，他也已经换过无数女朋友，感觉曾经再多的感情应该都能放下。
　　可今天他少有的失控了。
　　员工一个一个走出去，程晓楠走到他身边时，他说，“今天我请大家聚会，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