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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光不曾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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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节:你是我的独家最爱。
“如果顾客买你一千万的房子,却要求跟你开房,做为销售的你会怎么样做?”
应聘销售员的A回答:“我绝对不会跟顾客开房。”
B回答:“这是道德败坏,我拒绝。”
C回答:“虽然提成重要,可守住底线更重要。”
轮到程晓楠时,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三位面视官的中间一位,痛快地说:“我会跟他开房,不过开房的人却值得考量,如果对方态度不错,就找位漂亮小姐,如果对方是个无赖,就偷偷把他老婆叫过去。”
这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唯独中间那位面视官脸色平静,仿佛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饶有兴趣看着她,笑了笑,“也就是说,你会为了钱不顾一切?”
程晓楠一脸轻蔑地回答:“公司招的是卖房的销售员,不是招道德老师,更不是需要圣母。我们来应聘销售也不是来玩,说白了是为了钱。没有高额分成,谁会不顾一切帮你卖房?”
其它两位考官与中间那位交头接耳一番,中间那人站起身走到程晓楠身旁,语调平静,“我需要的是一个团队而不是一群丧尸,所以,欢迎你加入鼎鑫。”他的声调很平淡,脸上更是没有表情,看不出喜乐哀乐。
程晓楠有片刻的怔忡。
四年前的他并不是这样严肃,他会荒唐地趁老师没来讲课前,在公共教室里跟她打牌斗地主,赌注是她的吻。结果是她输了,而他在同学的起哄声中夺走了她的初吻。如果记忆再往前一点,程晓楠会想起他在大三的某一天,直接拿篮球砸在她身上,然后嘻皮笑脸说声对不起,而她则顺手脱了鞋子回敬他。此后为了报复,他公开在学校里追她,最牛X的是每天一次准时的告白,最后更是耍奸计夺走了她的初吻。
这样一个油头赖皮的人,现在竟然成了不苟言笑的面试者?
程晓楠冲他微微一笑,淡定说了声,“谢谢。”他还是跟大学那般高大,所以程晓楠看他双眼时,还是需要尽力抬起头才能看到。其实他跟大学并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以前他只能算得上俊,现在却有了一种成熟的魅力。
他将手中的名片递给她,“我叫许如扬。”
程晓楠下意识地瞟了那张印刷精美的名片一眼,看清了上面的职务——营销总监。
许如扬……许如扬……这个人现实虐她无数次,回忆虐个千百次,现在他们终于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程晓楠设计过两人无数次相逢的场景,甚至连做梦都没漏下。如果重逢她会怎么做?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既然冤家路窄,注定要狭路相逢,那就——揍了再说。
可她现在平静得仿佛不认识面前这个人,态度端正地接过名片,脸上含着一抹微笑,看他的眼神更是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而他看自己的神情,也是形同陌路人。
许如扬微笑着问:“我们以前见过?”
程晓楠双眼微眯,笑容甜美得跟花儿似的,“没有。”
许如扬继续微笑,“我也觉得没有。”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明天能来上班?”
“我一定准时到。”
许如扬朝她伸出大掌,“期待你的加入。”
程晓楠直爽地握了上去,“很荣幸成为鼎鑫的员工。”
双手交握,他的手心少了少年时期的柔软,却相反多了丝温暖。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面试的房间。
招聘胜负已分,程晓楠告别两位主考官,跟着出了房间。A市鼎鑫集团是全国知名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而这次鼎鑫组建销售小组售卖刚开发的“鼎鑫龙园”更让很多求职者摩拳擦掌,程晓楠无数次在报纸杂志上看到鼎鑫房产销售员卖多少亿房子的报道,提成动辄上百万。
这是一个快速至富的行业。
程晓楠买来不少关于地产销售的书,对地产行业不断钻研,并靠着自己的头脑才能在上千面试者中脱颖而出。她觉得自己有几分运气,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多牛X的销售员中被应聘上?要不然又怎么会碰到许如扬?
程晓楠走到楼下想起许如扬那张假装不认识她的脸,又想起他大三那些告白。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跟你表白了。好吧,一个月估算它三十天,这是我第九十次告白了。我用720个小时,43200分钟,2592000秒的时间跟你告白,来求爱,可结果,你这次还要拒绝我?喂,楠楠,人生到底有多少个九十天啊?我用我九十天的人生来跟你告白,你还是无动于衷,你到底是不是根木头?不对,木头也比你要强点,至少木头还能用来烧火,而你呢……当然,也可以灭某种火。”
深情的前半段加黄色的下半段,这是他每天必备的告白。那些带着戏谑的告白内容很长时间风靡了全校,成为男同胞争相模仿的调戏女生的段子。
而现在,那个男人跟她分隔四年不见,她记得所有,他却假装已经遗忘。
程晓楠看了眼公司大楼,转身就走。可她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楠楠。”
那声音那样熟悉,熟悉到让她当场就转过了身。
许如扬站在不远处,脸上堆起迷人的笑,快步走向她。
程晓楠觉得自己心脏都急得要跳了出来,才装作不认识,这么快就要原形毕露?
许如扬疾步走到她面前,对她露出灿烂的一笑,伸出了怀抱,“你回来了。”
曾经无数次他把她堵在教室门口,朝她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朝她伸出同样的怀抱,只为了说一句:早上好。
程晓楠咬了咬唇,刚想往前迈出一步,身后却蹿出一个更快的苗条身影,那身影一身空姐打扮,几步冲进那个怀抱,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嗲得能掐出水,“如扬,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你是我女朋友,不想你想谁?”
原来他口中的楠楠另有其人,也许是同音。
程晓楠转身往前走,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连自己走过了公交站也不知道,最后她上了计程车,在车里接到陆枫打来的恭贺电话,才记起今天还欠他一顿晚饭。
饭桌上,陆枫一直在念唠他跟女朋友陈圆圆第二十二次分手的残酷事实,他一脸的沉痛,“楠楠,你说魔术师有什么不好?她怎么会觉得我没前途?”
陆枫从小就有一个惊人的志愿,那就是如何把一堆白纸变成人民币,把一堆石头变成金子。这志愿源于他六岁那年在街口碰到一位高人,据说那高人连哄带骗忽悠陆枫回家偷了他爸几百块钱,然后示范给陆枫看,怎么样把那些人民币变成白纸,再把白纸变回人民币。听说陆枫只偷了他爸四百块钱,可高人硬将五张白纸变出五百块钱。那多变出的一百块钱让陆枫坚定不移地相信那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于是,陆枫最后做了个影响终身的决定,就是把偷的四百块钱送给了高人,用来拜师学艺。而高人也赠送给陆枫一本宝典,嘱咐他刻骨钻研,早日功成名就。
小陆枫因为这本宝典被他爸痛打了三天三夜,他爸甚至还暴力地用牙签捅他手指,可不管再怎么暴力,陆枫从此对魔术上了瘾,一发不可收拾。
程晓楠在长大后,有幸见过陆枫那本珍藏的宝典,在看到实物时把她吓得不轻,她最开始把宝典上的“欲练神功,必先自攻”,看成了“欲练神功,必先自宫”……所以她认为陆枫变不出人民币的真正原因是没能对自己下狠手,对红尘有太大的爱好。
后来才想起,攻跟宫完全是两个概念,至于自攻什么,她理解不透,陆枫也同样理解不透,所以这个自攻成为他变人民币最大的阻碍,不过陆枫认为宝典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正常人参悟不透,一参透就会变成世外高人。
程晓楠在上大学时,无意从淘宝搜到了同样的宝典。虽然高人说宝典世间只有一本,只赠有缘人,可程晓楠硬是在淘宝搜出了几千本相同的,而且没有一个买家。程晓楠不忍心告诉陆枫这个真相,谁叫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友情无比珍贵。
“楠楠。”陆枫气呼呼地说,“等我会把石头变金子,把白纸变成人民币,我就让她陈圆圆好看。”他停了停,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拍了拍程晓楠的肩膀,“当然,到时我会给你变一堆金子,这么多年,只有你相信我能变出金子。”
其实她也曾经提出过高人是骗子此类言语,提得相当委婉,可陆枫还是气得一个月没理她,甚至威胁她,再说高人是骗子就跟她恩断义绝。所以程晓楠思前想后,硬是将淘宝有几千本宝典的事烂在肚子里。
程晓楠思量再三,终于打断陆枫说:“陆枫,我碰到许如扬了。”
“谁?”陆枫本来用筷子挟了一块红烧肉,听到她的话,红烧肉都挟不稳,直接掉到盘子里,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许如扬吗?大三的那个许如扬?那个整天戏弄你的许如扬?那个只追了你一学期就音信全无的许如扬。”
对,那个整天说爱她的许如扬,那个大三追了她整学期的许如扬。
现在,他却把她当成陌生人。
其实刚才转身的那一刻,她想问许如扬,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为什么相见都如同陌生人?为什么在大三放假后的某夜,会打个电话专程告诉她,以后不能欺负她了,他感觉很遗憾。她更想问他,两个人当初不是约定好了大四一起呆在学校,为什么他没去,为什么要留她独自承担那一切。
陆枫叹了口气,继续说:“怨念啊真是怨念,你又碰见了他,他又可以忽悠你了。”
“不,他装作不认识我。”
“靠,那你不会像以前那样脱了鞋子砸他?”
程晓楠有些愣怔,她只知道,换成以前的她,那是一定会的。
第一次见到许如扬的时候她正坐在操场上看言情小说,一只篮球不稳不偏刚好砸在她手拿的小说上。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那张汗流满面的脸,他连道歉也没有说,直接说:“喂,你把篮球递过来。”她怒目相视,而许如扬语气更嚣张,“一堆帅哥你不看,你看什么小说啊?你去把篮球捡过来,我批准你看我们打球。”
她站起身脱了鞋,直接把鞋子砸到他身上,最后还嫌不解恨,把手上的言情小说扔了过去,那小说刚好砸中他额头。
“你个三八……”
许如扬当时直接骂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冲到她面前,指着她吼,“信不信我揍你?”她把头伸到他手指前,一脸挑衅地说,“那你打啊,你有种就打。”
“你个野女人,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没种的太监只会叫不会动手。”
“你——”许如扬被她气得够呛,暴跳如雷地扬起手,作势要打下去的时候,她更牛X地扬眉吼,“太监就因为不能人道,所以专打女人出气——”
许如扬当时那张脸只能用死灰来形容。
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后用蛮力将她拦腰抱起,强力抱到学校角落,用手臂把她堵在小小角落,咬牙切齿地问,“你刚骂我太监?”
她语气更恶劣,“你最好放开我,要不然后果自负。”
“牙尖嘴俐的野女人,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太监。”他把脸憎到她脸前,嘴巴作势要吻她。其实他身高体壮,长得相当好看,带点混血的感觉,就算被他亲了也不会吃亏。可她动作更快地从裤兜里掏出她爸帮她准备的那瓶防狼辣椒水,直接往他脸上喷过去,然后在他的惨叫声中顺势溜到一旁,躲在树后看他会怎么做。他像瞎子一样在学校乱摸乱撞,最后好不容易在同学的帮助下找到了水轮头,千辛万苦洗了把脸,然后仰天吼了声“三八,我要宰了你!”。
程晓楠远远瞥了眼那张被辣得发红的脸,得意地走了。
第二天公共教室里,她好不容易抢了个位子刚想坐下,却有男生蛮横地抢先一步坐了下去,一脸得意地说:同学,不好意思,谁的屁股先坐到是谁的。
那个男生就是他。原来世上真有冤家路窄这一说辞。程晓楠没有办法,刚想再找别的座位,他身边的男同学却热情地把位子让给她。从那一天开始,程晓楠不幸成为他的同桌。程晓楠感觉这世上真有天意这回事,她跟许如扬大学三年都没有过交集,却从这一天开始,他每次在上课时,都固定而蛮横地坐到她身边,成为她的同桌。
可是这个同桌上课却不专心,小动作不断,一堂课结束后,这个同桌更出人意料地跑到讲台上,在教学黑板上写了大大几个字:从今开始,我许如扬对刚刚坐在我旁边的女同学每天一泡。
有好事还没走的同学开玩笑跑上讲台把他的泡改成了炮,结果刚好撞上了踅返而来的教授。教授是个四十七岁还找不着对像的苦逼中年人,看到那每天一炮脸上青红相加,当场就黑了脸,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狠狠批评。
教授骂的最经典的一句是:你们要每天一炮我们也管不着,可有必要写在教学黑板上广而告之?信不信我罚你们把每天一炮写上一千遍。
程晓楠至今还记得许如扬被批评的表情,低下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好学生,还会偶尔抬头对教授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最后他在教授批评了半个小时后才委屈地说:“教授大人,那是别的同学写上去戏弄我跟这位女同学的。”
教授见错怪了他,而他态度还那么好,当场就将印像改观,这一改观就苦逼了程晓楠。过了几天再次上教授的公开课时,程晓楠已经想尽办法远离他,他却像只跟屁虫一样坐到她旁边,在上课听讲时不是掐她就是戳她。程晓楠忍无可忍,刚想发作,教授却在台上指着她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上课可不可以专心一点?我跟你们说,上我的课必须专心,否则就请离场。”
程晓楠刚想解释,她身边的许如扬却站起来,热情地替她解释:“教授,她叫程晓楠,她不是故意要耍小动作,她说她两天没洗澡,身上有跳蚤。”程晓楠从那刻开始知道自己惹了个麻烦。
可这麻烦不断,接踵而至,第二天上别的课下课后,她发现衣裳上被人贴上每天一炮的程晓楠;第三天回到寝室,她发现自己背后被贴上永远是垃圾的程晓楠;第四天,她热水壶里的水不知道让他用什么办法换成了啤酒,最后导致她过敏,身上泛起了不少红点。第五天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始还击,她买了几只臭鸡蛋,在他回寝室的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势砸在他身上,然后不等他爆发就溜之大吉。
砸鸡蛋的第二天她惴惴不安地去上课,在教室门口却被他堵住。他笑容灿烂地看着她,张开了怀抱,亲热而调皮地笑,“楠楠,早上好。”程晓楠绕过他走进教室,才发现真正的麻烦开始了,他终于把教学黑板上写的字化成行动,实践自己的每天一泡,而泡她的方法就是拿到她的学习表,每天坚持把她堵在教室门口告白一次,那告白内容戏谑带着儿童不宜。
可有时候,他会很认真地看着她,深情地说:晓晓,我爱你,或是楠楠,我爱你。有时候也会问,程晓楠,你呢,你爱不爱我?
他的半真半假,他的深情款款,她一概不信,心里认定这家伙是个人渣。
……
“楠楠,楠楠,你在想什么?”陆枫感觉自己被无视,深深地替她悲哀,“你不会在想那家伙吧?那家伙戏弄了你整个大三。”
“我在想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程晓楠有些事隐瞒了陆枫,她跟许如扬并不是一路火花流星争吵不堪,其实他们也有相当美好的时光,可那些时光比起最后的背叛,程晓楠更期望它不曾发生过。
“好了,还是说回我跟陈圆圆吧。”陆枫叹了口气,掏出陈圆圆送他那部iphone5,递给了程晓楠,“我把里面的东西全删了,这手机就折个二手卖给你吧。”
程晓楠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圆圆送陆枫iphone5的时候丢下狠话:机在人在,机丢人亡。所以陆枫一直宝贝着,连搭公车的时候都要用一只手握着兜里的手机才放心。现在陆枫要把手机卖给她?她真不敢接。
“收你一千块,不要的话我卖别人。”陆枫这次是真的决定分手,态度非常坚决,“楠楠,第二十二次了,我跟陈圆圆才认识一年零十个月,就分手了二十二次,她每个月都会因为魔术这件事跟我闹一次分手。这次我不想再原谅她了。”
程晓楠继续发愣,基本上来说,每次陆枫跟陈圆圆闹分手,都是陆枫哈着腰猫到陈圆圆身边,然后日缠夜缠才和好的。
陆枫拿起手机对着程晓楠连拍数张照片,再把手机直接扔了给她,“好了,手机里有了你的照片,以后它是你的了,你不要就扔掉或转卖掉。”
程晓楠继续无语,拿起手机把玩着,她哪舍得扔,那可是红艳艳的人民币。
陆枫叫服务生开了瓶啤酒,拿起瓶子就猛灌自己,最后莫测高深地盯着程晓楠,说出那句莫测高深的话:“你说欲练神功,必先自攻,会不会就是欲练神宫,必先自宫?”
“不会!”程晓楠不淡定了,“陆枫,人家都说是万丈红尘,你没理由才掉了一丈就对人生失去信仰了吧?”
陆枫深不可测地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想这自攻两个字,可能跟易经有关,也可能跟推背图有关,当然,跟八卦算术是非常相关的,但跟自宫真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你想啊,变魔术跟当太监有什么关系?”
这顿饭吃得程晓楠心惊胆战,不过跟陆枫分开后,她还是跑去移动屁癫屁癫地补了张小卡,然后用起了那部iphone5。回到家,她准备好第二天上班用的东西,就躺下早早睡了,她当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其实她在过去的四年里,已经很少会梦到许如扬,可这一次这样清晰地梦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梦的环境是在公开课教室,同学们陆续从寝室赶来,准备上课。公开课开始的前十五分钟,许如扬说,“程晓楠,不如斗地主?”
程晓楠很喜欢玩□□斗地主,甚至已经升到了知府的等级。
可她对许如扬相当厌恶,当时没理他。他不管她理不理,自顾自发起了牌,“分三个人的牌,但就我们两个人玩。”他见她对牌无动于衷,笑着问,“你不会是怕输吧?要不然这样,我输了就学狗叫在教室里爬一圈,你输了就让我亲一下?”
程晓楠被许如扬戏弄了好多次,对这个赌注非常感兴趣,于是决定跟他玩一把,一把定胜负。她有信心自己会赢,实际上按牌面来说,她也非赢不可,因为所有牌都打完了,她手上还剩下最后一张黑桃2,而许如扬手里还有两张牌。可她万万没料到,许如扬手上虽然只有两张牌,却打出一张黑桃2。正常人都知道一副牌里不可能有两张黑桃2。
程晓楠看着许如扬,心想自己一定是被算计了,只要她拿出这张牌,许如扬一定会说是她出老千。程晓楠最后把牌塞到那堆牌里,很坦然地说,“我输了。”
四周八卦的同学立刻起哄说,“亲,亲,快亲。”
那天的光线很明亮,公开课教室里几十上百同学的炽热目光齐齐砸在他们身上。许如扬在这些眼神中坦然地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颏,直接吻了她的唇。其实是很浅的一吻,就是两唇蜻蜓点水般碰到即止。
可那一吻让她整节课都不自在,下课后逃跑似快步走出了教室。晚上自习课她还是魂不守舍,自习课结束她独自走在路灯昏黄的道路上,总感觉背后好像有人在跟踪她,当她快走到寝室门口时,胳膊果然被人狠狠拽住。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推抵到墙上强吻了。
那人的气息很熟悉,碎碎的短发,高挺的鼻头都让她熟悉,甚至身上的淡淡香味与唇上的那点甜都让她倍感熟悉。
她睁大眼看着强吻她的许如扬,什么反应都没有。
结束一吻后。
许如扬将她固在双臂间,神情略带严肃地说,“楠楠,我喜欢你——”
这是程晓楠第一次听到喜欢两个字,以往他戏弄她时都肉麻地说我爱你。他也是第一次这样严肃地看着她,与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同。
程晓楠看着他的双眼,心脏结结实实撞了次胸膛。
青春期的懵懂让她意识到了她跟许如扬不能持续以往那种闹剧,可她更不可能接受他,因为她分不清他是真情还是只想戏弄她。
她说,“许如扬,我讨厌你——”
灯光昏黄,那点昏黄的灯光溅进他眼里,仿佛一颗泪珠。
他看着她,好长时间都不说话。
而她更坦然地注视他,理直气壮地盯着他慢慢松开手,慢慢转过身,最后孤独离去。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程晓楠以为他会变得抑郁,岂料他还是把她堵在了教室门口,张开了手臂,嘴角依旧携着那点淡淡的笑意,懒散地说,“楠楠,快到我碗里来。”
程晓楠绕过了九十九次,在这一百次的时候她没有闪避,而是在教室门口教他唱起了自己编的儿歌。她唱,“从前有个姑娘呀,最喜欢问自己,我是谁,原来我是猪。”她唱着唱着就问他,“我是谁。”
“你是猪。”
“你是谁。”
“我是猪。”
然后她得意地绕过他走进教室上课,就算是两败俱伤她也开心。而他在课前,开始第一百次的固定告白。
“楠楠,好想对你说,如果爱上一个人,是用一秒的时间对一生的戏码,那么,能不能从开始就温暖如春。”
那是一次与以往不同的告白,程晓楠知道自己被那些台词感动了,可他到底是想戏弄她还是真的喜欢她,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