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青聆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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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青聆原先再糊涂，这下也清醒过来了。
若真是做梦，那过往岂不是都是假的？山中那平静十年，如果凤绪是假的，阿卿是假的……
都是真的，那些统统都是真的。
青聆松开手，香囊又掉在地上。彩云也不再拾，只是淡笑，看不出任何异常。青聆试着平复自己的心绪，也知现在动怒无用，最重要的该是弄清楚到底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
青聆往床上一坐，问：“你可是叫彩云？”视线一转，停在另一人上，“你是彩月？”
彩月急忙笑着问道：“玲夫人，你记起我们了？”
这个人，要哭便哭，要笑便笑，转化之快，令青聆心中暗自惊讶。
“不记得。”青聆缓缓说道，她不打算顺着这两人的话继续，“我不是玉玲，也不认得你们。无论你们说得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我受伤也不是因为从树上摔下，就是那个黑炭似的男子把我打伤的。”
青聆兀自点了点头，似在认同自己的话：“我的名字是青聆。青是青山的青，聆为聆听之意。这个名字是凤绪起的，绝不是你们说的玉玲，凤绪从未说过这个名字，你们二人就是说破了嘴皮子，我也不会信的。”
她固执地说完后，便别过头，盯着床柱一角，谁也不看。倒是彩月先笑出了声，她冲着彩云挑了挑眉，说道：“那我们姐妹二人不喊‘玲夫人’，那喊得什么？呀，我知道了，我们该喊‘聆夫人’，彩云姐姐，你说这样可好？聆夫人，聆夫人……”她笑得更厉害，口中直道：“您这是和我们打趣，逗我们玩呐？”
彩云以袖掩唇，也笑道：“聆夫人，若说这名字，也不过是个身外物。今儿老爷夫人要我们叫什么，我们就是什么，你想要我们怎么称呼都好，我们这些丫头下人，自然只能听之任之。”
青聆索性不与她们说话，这时，站在另一处的彩月听了，反倒面色一变，她倚在门上，面上尽是不耐之色，她即极不客气地回道：“说得是呢，彩云姐姐做得最好不过了！”
“彩月，说笑什么？”彩云回头，她面上笑意全消，锐利的眼神直盯着彩月。彩月丝毫不惧，她把头一低，只是格格笑道：“我哪有说笑什么？不过夸彩云姐姐你做得好罢了。怎地？我们两人还要在聆夫人面前打闹？”
彩月慢慢走到青聆身边，走过彩云时，肩头擦着肩头而过，彩云后退一些，笑而不语。彩月看得心里不舒坦，她冷哼一声，又将话引到到另一处：“聆夫人，彩云姐姐倒是说得对。不过就是个名字罢了，您爱用什么都成。反正‘玉玲’这名儿，不也就是个别称罢了？您既然钟爱‘青聆’这个名字，难不成又是哪个恩客取的？”
彩月笑得厉害，她往椅上一坐，青聆也回过头看她，不解地问道：
“恩客是什么？”
彩月被她的疑问一堵，下一句话顿时哽在喉咙口，彩云适时道：“聆夫人，彩月这丫头最爱开玩笑，不必理会她。”
青聆也确实不再理会。这两人说的话实在没什么用处，虚虚实实，反倒只会扰乱思绪。
“你们走吧。”青聆说完，便闭上双眼，盘腿坐在床上。片刻后，传出了平整的呼吸声。原先欲倒茶喝水的彩月也愣在了原处，她举着杯盏的手一顿，小心地放回了桌上。彩月走到青聆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挥动，不解的眼神望向彩云。彩云也走到青聆身边，轻声喊道：“聆夫人？”
喊了几声，青聆才睁开眼。她比彩月更加疑惑，不解的眼神只望着两人：“你们为什么还不走？我不能一个人呆着吗？”
彩云彩月面面相觑，随后，彩云说道：“……自然可以，那请聆夫人小心身体。”彩云拉着彩月朝外走，阿全站在屋前，彩云同阿全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阿全，这便交给你了。”说罢，她同彩月径直朝外走，彩月凑到她耳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里面那个女子又是什么来头，总觉得有些……”
“与你无关，多话什么？”
彩月听完这话，顿时不满地拧起眉头，嘲讽道：“我不过是喊你声姐姐，你便得意上了？”她别过头，又道：“芸香，你爱说不说！”
芸香侧过头，看着身旁犯别扭的彩月，低低叹了口气。她解释道：“这事有些复杂，我也不太清楚。”一想到彩月方才的举动，芸香又道：“彩月，你何必说那般粗俗的话？”
“什么粗俗？”彩月瞪起了眼，不悦地回道：“我说什么粗俗的话了？恩客、恩客，我就说，我说的又不是假的！那玉玲本来也就是个……”
“你还说！”
芸香在她手臂上一拧，沉声道：“我们是什么身份，玉玲夫人是什么身份？这是你能胡说的？”
彩月捂着手臂，咬牙回道：“什么身份？不就是个妾侍，不就是这个身份？”
她音调渐高，大有嚷得让所有人都听见的意味，芸香急忙捂住她的嘴，焦急地说道：“你干什么？”
“怎么？”她拍下芸香的手，“我要是想，我也……”
芸香怕彩月又说些胡话，便撇下她，独自往外走。刚走几步，便觉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沉重得连双腿也难抬。她咬着牙，缓缓朝外走。此时彩月已经追上，她俯在芸香耳边，压低音量，得意道：“老爷早前便答应过我了，只要过了孝，我也肯定也……”
彩月见芸香不理睬，心中顿时来气，说得话也更肆无忌惮：“彩云，我就要叫你彩云，你就是彩云！你也不许忘了自己身份，当初夫人给了你新名字，叫你‘芸香’，那又怎么样？彩云，你别以为你比我厉害！老爷不仅信任你，老爷还信任我！老爷他也是想着我的……我……”
芸香一把推开彩月，彩月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芸香早已走远。彩月气得在原地只跳脚，揪着帕子不停喊道：
“彩云！彩云！在我心里你就只是彩云！喂……你不许走！”
她们一走，端坐在床上的青聆便睁开眼。她跳下床，小心地走到屋门前，透过窗户纸，一个魁梧的身影立在门前，看来这就是彩云彩月口中的阿全。虽然知晓是这阿全打伤了自己，可青聆站在这屋中，倒也不觉得惧怕。想当初在清风观中，也是耐心等待了许久，才等到了脱身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才刚从道观逃出，现下又困在了这里。
绑在头上的青绸也不知去了何处。青聆在屋中寻了一圈，都没有寻到踪迹。屋中反倒有许多华丽物件，都是青聆说不上名字的。屋中放着铜镜，青聆在镜前坐下，她起先还不大放心，生怕真的看见不同的面容。她便用手遮住眼，可这一遮，自然什么都见不着了。
青聆紧闭着眼，喃喃道：“凤绪……”
手指张开细缝，镜中人缓缓显出模样。镜中的青聆同样以手掩面，两指的缝隙间，眼睛缓缓眨动。
“好像是一样的……”
木屋中没有镜子，但以水为镜，也能照出模样。青聆放下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她一笑，镜中人也笑。
“幸好幸好。”青聆舒了口气，“只是从道观换到了这不知名的地方罢了，总有办法能出去的。只是……”
“只是又得再晚些，才能找到阿卿了……”
镜中人，也皱着眉。
镜子放在屋中的一侧，此处空着很大位置，并没有摆放东西。直到夜晚，青聆才知晓这块地方的用意。
屋中热气氤氲，白雾有形。
几个陌生的女子提着水，大木桶放在地上，她们将水倒入其中，一人试了水温后，侯在一旁道：“聆夫人，请入浴。”
“这是做什么？”
两人上前，抓着青聆的两臂，便要除下青聆的衣服。不知是否屋中热气太重，青聆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她急忙揪住自己的衣服，道：“你们先放开我……”
她们倒是听话，一下便松了手。青聆揪着自己衣服，小心地后退了几步，问道：“你们……要在这里看着我？”
“我们伺候您沐浴。”那人说完，又喝道：“快点！”
侯在青聆两旁的人顿时一齐动手，将青聆的衣服除个精光。青聆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浸在了木桶中。热腾腾的水汽，浸在其中又恰到好处，一入水中，手脚便软得不能动弹。青聆心中暗骂了一声不争气，却仍是闭上了眼。热气熏得面上泛红，青聆疑惑扫视一周，问道：“你们还要呆在这？我……我自己一个人便好。”
“不成！”那人厉声拒绝，“我们一定要好好伺候您。”
“可是……”
门忽然一声响动，青聆转头一看，果然又有人走近屋中。几人低头耳语了一番，最后，方才那人才舒了脸色，低吟一声后，道：“那好吧。既然聆夫人喜欢如此，那我们都退下吧。”
说完，又一下走了个干净。
独留青聆在浴桶之中。脸上残存淡淡水汽，她冒出头，四处打量确认无人后，才安心地又闭起眼。
虽然是个怪地方……但……
实在是舒适……
“要是在厉山……也这样就好了……”
她低着头，耳朵也熏成了淡粉色。
“可是会很累……”
青聆一时入了神，全然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到屋中。直到她掀开沉重的眼皮，朝前一望，才发现有一身影映在垂挂衣物的屏风上。影子越来越近，青聆浸入水中，只余一双眼睛。伴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很快，一人站在屏风处，青聆抬眼，那人亦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青聆。
青聆瞪大了眼，片刻后，惊讶之色又转换为笑意。
“阿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