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你不是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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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除了不同的装束外，其余的地方，无论是容貌、神态、身形都与阿卿一模一样。只是右脸以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使她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
冷而坚硬的外物遮住皮肤，只露出一只眼睛。
这样的阿卿，比寻常更冷淡了些。
青聆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也算有些时日未见，眼前的阿卿看起来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若只是那张面具看起来不对的话——倒也算不得什么。青聆记着恒一说过，阿卿的脸上有了伤，看来这张面具便是为了遮住伤口用的。
不知阿卿伤势如何……
青聆从水中冒出头，水面漾开波纹，她连眼睫上也沾上水珠，湿漉的半张脸，却很有神采。一层朦胧的白雾隔在两人之间，青聆抽出屏风上垂挂着的白布，仓促地裹在身上，她起身时，布面略过水上，也沾了水。倒是湿漉地裹在了一起，青聆再迈出木桶，水飞溅在地，她赤足在地上留下几处痕迹。
她一把抱住眼前的阿卿，就着半湿漉的长发，面颊贴在她的身前。本以为要在经过一点时间才能寻到阿卿，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地方，经过莫名半天后，就见到了该寻的人。
如此轻易，反倒显得不真切了。
声音闷闷，即使抱在怀中，也有些许不安定感。青聆不确信地重复问道：
“阿卿……”
她想起阿卿脸上的伤，顿时抬起头，伸手便要揭阿卿的面具，以便查看伤势：“阿卿，你脸上的是伤势如何了？”
手还未够到面具，便被眼前的阿卿捏在了手中。
如此力度，手腕已能感觉到疼痛。青聆吃痛地皱起眉，眼中带点委屈，不高兴地看着阿卿。
“不许看便算了，这么使劲儿做什么？”
说着，青聆便要收回手。可再怎么用力，被捏着的手腕依旧不能动弹。
“玉玲。”
那低沉，稍显虚弱的声音传入青聆耳中，尽管有些异样，却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青聆一时怔在原处，睁大眼忘了动弹。那人毫不怜惜地捏着青聆的手腕，不由分说地便将青聆的身体朝后一带，此时，转而变成了青聆被他抱在怀中。他俯在青聆耳边，低声道：
“玉玲，你这般投怀送抱，是要如何？”
青聆分明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她身上只裹一道白布，肩头位置仍是赤.裸。透过衣物，能有热度传递到袒露的肌肤上，青聆从他怀中挣开，后退几步，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酷似阿卿的男子。
而他，也同样看着青聆。
“你、你不是阿卿？”青聆看着他，小心地发问。
眼前这人，长得与阿卿一模一样，任青聆怎么瞧，都寻不出一处不同的地方。可他又是个男子……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郁味道，同阿卿的声音相差甚远。青聆心中一动，耳旁便隐约听见了阿卿的声音。听见阿卿平静地喊着“聆姐”，她的声音不带半点情绪，却有着不同的味道。
待青聆想完了，回过神后，他仍看着青聆。十几年来，青聆从未同什么男子如此之近的接触过，更奇特的是，这男子居然长得与阿卿完全相同。
青聆心中略有慌乱，但仍是仰着头，问他：“你、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玉玲，你还在发疯？”
他唇角微翘，带了些嘲弄意味。
明明是熟悉的阿卿的容貌，却出现了这样的神情。青聆看得心中有气，想也不想，便立刻回道：
“我没有发疯，不许你胡说！”
“你若没有发疯，为何同下人们胡说。”
“我没有胡说！”
“没有胡说？”他就着青聆的话，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又道：“那青聆是谁。”
青聆不解他此话何意，只是回道：“是我，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下，他反倒不答，眼神从青聆身上掠过，随后转身，对着屋外命令道：“进来伺候。”
侯在屋外的几人领了命，有序地走进。青聆看到早上曾见过彩月，她捧着衣物，恭敬地等在一旁。就在青聆还在思考着为什么这个男子同阿卿完全是一个模样的时候，她们已经手脚利索地为青聆换好了干净的衣裳。
换衣时，他就一直侯在屏风后头。待伺候的下人都离开后，他才从屏风后转出，与青聆一起坐在屋中。
屋中火盆烧得正旺，连带着神智，也被熏得昏昏。
青聆同他面对面坐着，却又彼此互不言语。青聆一下子被着情况弄昏了头，也不知和他说什么。她的目光似是无意的在屋中乱转，实际上，又借着眼角余光偷偷看他。
撇去容貌不看，这时才发现他身着男子服饰，一身墨黑，唯有衣上图饰有所不同，看得仔细了，才发觉他虽是男子，仍显几分阴柔。这明明就是阿卿，可阿卿又怎么会是个男子？青聆实在是寻不出解释，只好打破两人间的僵局，再次问道：“你不是阿卿的话……又是谁？”
“怎么？”他抬眼，说，“才过一夜，你便不记得我了。”
若是早上见过的彩云彩月再讲这些话，青聆断然不会被迷惑。可现在说着这话的，却是与阿卿一样容貌的人。青聆依着他的话回想昨夜，昨夜……昨夜明明还在道观之中，怎么会见过他？
“你是谁，能否同我说说？”青聆不解地看着他，细细思忖后，才尝试着又问：“难道……你是阿卿的兄弟？”
青聆心想，若是阿卿的亲人，倒也能说得通这相似的容貌。可这……也实在太像了些。
“玉玲，你什么都记不得了？”
又听见玉玲这名字。从他口中说出，这玉玲似乎也有了几分可信。可这念头实在要不得，青聆急忙将它从脑中撇去，急切回道：“我不是什么玉玲，这不是我的名字。”
“是吗。”他冷冷道，明是疑惑，语调却毫无起伏，“我也不是什么阿卿。”
“可是、可是……你和阿卿长得一模一样。”青聆朝他靠近，盯着他的面容，疑问道：“眼睛，鼻子，嘴巴，都是一个样，世上怎会有两人如此相像？”
“哦？”他也看着青聆，问：“可你也说了，我和她是两个人。”
“你的声音，和她不一样。”青聆迟疑的眼神中，残存着几分不确信：“……你是男子，而她是女子，怎么会一样？总不能……”
青聆偷偷抬眼，却是盯着那个人的胸口瞧，他的眼神从青聆面上扫过，青聆便低下头，声音极小，呐呐地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区分，不如你……”
可这要不是阿卿该如何？若这真的只是一个陌生男子……
青聆一想到由此可能，话便说不出口了。她前些时候照料阿卿的伤口，见到阿卿的身体已是常事，可要是真的是阿卿，为何要掩藏身份不相认？
由此一想，思绪便杂乱非常。
他没有听清，又问：“什么？”
“就是……”青聆面色微红，别过眼道：“……你、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平放在桌上。
青聆看了一眼，轻声道：“不是这个，是另外一手。”
他的手放在桌上不动，看向了别处。青聆他许久，见他没了动弹的意思，只好抓住他的指尖，轻晃着催促道：“你快点。”
他这才回过头，从青聆手中抽回手，抬起另一只放在桌上，力气比方才重了一些。
似乎是有些不悦……青聆猜想着，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动。青聆关心结果，也不去理会，握住他的手，牵到眼下仔细打量。
一双白皙的手，碰触掌心时，手指微微跳动。这点细微的举动和阿卿一模一样，可是……
可他的掌心中，没有伤痕。阿卿手中有一道被匕首割破的伤口，可现在这人手中，平滑细腻，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青聆仍有几分不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次，依然寻不到一处伤口。
最不同的是……他手心温热，和阿卿相差甚远。
青聆一下子泄了气，她松开手，任他抽回。心中喜悦一下子去个干净，这一起一落，令青聆有些气馁了。那还不如不用出现，这一出现，却是个假的。她心中暗自说着，看着和阿卿相似的面容，心口略不是滋味。
“怎么？”
“你是不是阿卿的兄弟？”
青聆仍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一抬眼，又是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出些有用的话，“阿卿她姓段，名为……”
“玉玲。”他忽然打断青聆的话，森然的眼神教青聆心生惧意。他又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玉玲！”
饶是心有恐惧，也得将这句话说明白了。青聆原以为两人又要就着玉玲这一名字争论一番，却没成想，他忽然答道：“我有一个胞姐。”
青聆眼睛微张，确认道：“真的？”
“我的胞姐，病逝于十一年前的中元节。胞姐名为……”他又忽然停住声音，似在考验青聆的耐心般，最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段卿君。”
“真、真的？”
“嗯。”
青聆颤着声问道：“这是哪？”
“段府。”
“你又是谁？”
烛光在他的面具上映出一片亮色，他眼眸半张，漆黑的眼珠凝视着青聆，面上另一处，却是几分诡谲的暗色。他缓缓开口道：“你不是青聆，我也不是阿卿。我是……段子斐。而你，只是我的妾侍，玉玲。”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