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探讨一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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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灵看向墙角，东西杂乱地堆在一齐，她看得心痒，可一想到同许容舒的相处时间也实在剩的不多，她有问题要问，也该答了她才是。欢灵定了定神后，将拨浪鼓一收，才勉强将心神集中注意在许容舒身上。
“容舒，你要问什么？”欢灵问道。
“这里也只有你我二人，欢灵，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还望你能解我心中疑惑。”
许容舒的声音是一贯的轻柔，她自有一副好嗓，细声柔意时如潺潺水过，令人心生愉悦，纵是妖怪也得受到几分影响。欢灵听她说完，觉得心头受用，便也道：“好。容舒，你尽管问。”
“我所要问的事……”她略一迟疑，又道：“是同我相公阿姐有关的。”
“啊？”欢灵一个疑声，随后反应过来。
“欢灵，这可会让你为难？”
欢灵身体一转，背对着许容舒。她晃着双腿，脚跟点在石床旁，一搭一搭。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容舒，我还以为你要问些我的事呢！刚才才满口应了。原来你是要问小卿的事，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有些事，我是不能说的。”
“这不要紧。”许容舒坐起身体，道：“欢灵，我只是想你同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什么样的人？”
首个问题便问倒了欢灵，让她不知从何处答起。欢灵只好说道：“容舒，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我不知该怎么答。什么样的人……嗯，我哪会想过这些事？人，当然就是人样，小卿的话，当然也就是人样。人，不是最普通不过了吗？”
许容舒听完，不由得笑弯眉眼：“这说的都是什么呢？欢灵，你同她相处许久，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倒是有一段时间了。”欢灵点头认同，反而忽略了许容舒真正的问题。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几次，可又算得不清楚，索性收了手，她握着拳在许容舒眼前一晃，笑道：“不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零头罢了。”
“与人来说，却是漫漫十年。”
“容舒，你倒是清楚。可到底是过了十年，还是不到十年，我心里也没个准数。”
“我听相公说过，相公他……时时记着。”
“可惜记着也没有用。”欢灵收了手，心里难免觉得几分可惜：“小卿她不会回去。再说了，段子斐也死了，真是可惜，他明明是个……”
说话一半，欢灵才觉得不对。她双腿一停，赶忙转身赔罪：“不对不对。容舒，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段子斐。”欢灵小心抬眼一看，许容舒果然神情有异，她双手交握，眼帘微阖，眼里头又没了神采。欢灵怕她又掉眼泪，只得抢先道：“容舒，咱们不说这事了。你不是有问题问我？你快些问我。”
许容舒半晌不动，欢灵见状，赶紧凑到她身前，推了推她的肩膀，催促道：“容舒，你快问呀！”
许容舒身体一晃，才回过魂地抬头。她低声道：“是是，我方才问的问题，还望欢灵解答。”
“那你得再问我一次，你不难过了，我才能答你。”
许容舒叹道：“我若是不难过了，岂不是无情无义？这又不是绳子系结，一抽一解便能烟消云散。”
她还未说完，欢灵先拍掌笑道：“这个比法倒是有趣，人若是能这般，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间烦恼’事。”
“只可惜，人若是绳，那也必定是缠缠绕绕。心成结，乱如麻。千回百转，绕不出头绪。能看破世事，心如明镜之人，世间少有。”
寥寥几句，说出心中点滴愁绪。只是可惜几句白话，也说不尽心中怅然。许容舒看着欢灵，只能回以苦笑。可欢灵听得认真，却不能懂。许容舒心想，这些妖怪，许就是这样，才能比人洒脱。
欢灵不懂她的哀愁，反倒悟着意思，解了心中几分疑惑。她双掌一合，脆响一声：
“是了是了。容舒，你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许容舒心中一紧，遂回道：“还望欢灵解答。”
“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你还算通透，怎么会猜不透？”说是解答，欢灵口中却没有半分提及与段卿君有关的事：“人呀，就是个‘乱’的。你看，人的心是乱的，心中所想也是乱的，你问我小卿是什么样的人，我该如何答？”她声音一止，晃着脑袋又道：“我该说她什么？是个好人，或是个坏人？可这都不是，小卿她就是她自个儿，我怎么说都不算数，怎么说都说不准。她是她，今天明天，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脸上笑意渐起，许容舒回道：“如此看来，倒是欢灵说的有理。是我这个问题太宽泛了些。”
“对。”欢灵笑道：“这个难答。”
“那……”许容舒思索一番，随后又问：“欢灵，你同我说细的，她，喜好什么？又讨厌什么？”
喜好和讨厌？欢灵不用思索，便也能答，虽用上双手也数不清段卿君喜好的物件，但欢灵仍是统统记在了心中：“这可多了去了！小卿喜欢的东西，又多又杂。她小的时候呀，喜欢人间的玩物，可是后来，又不喜欢了。年纪大些，又喜好收集古书，还喜欢你们人间的字画，什么瓷呀，玉呀，她也喜欢。最喜欢的，应该是糖，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喜欢的。”
“玩物？字画……？她与相公，倒是相像。我家相公，也喜好这些。”
回忆漫上脑中，许容舒摇了摇头，摒除杂念。欢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略带疑惑：“难道人喜欢这个？还是独独段家人喜欢这个？”
“倒也不是。”许容舒轻声道：“有人爱财，有人爱色。我想，她许是喜好人世……”
“那可不好，喜好人世有什么用？”欢灵就着许容舒的话一想，竟觉得十分有道理，不然喜欢这些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东西做什么？她心里一急，便口不择言：“我怎么早没想到！我要是早知道，便什么也不给她找来。”
“这是何解？”
“容舒，你说她喜好人世，那我找来这些东西，岂不是加重她的喜好？这……那还不如不给，断了她的念想。雒殊大人不会让她离开的。”
许容舒听得心中一冷，问道：“你若是不给，那她岂不是连念想也没有了？没了念想，怎么度过漫漫岁月？”
“我倒不这么想。”欢灵嘟囔道：“反正是不可能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呢，无果的事，不如一开始便断绝。让她尝了甜头，又不能有结果，岂不是让小卿更伤心？”
欢灵说完，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许容舒也不同欢灵争辩，只是低声叹道：
“可她……本就是红尘中人。”
欢灵沉默。良久后，她才开口：“以后就不是了。”
“这是何意？”
“这个呀……我不能说的。容舒，你问我些别的。”
“那……”许容舒此时才将心中最大的疑问抛出：“她为什么变成了小孩子？”
“这……”
许容舒柔声问：“又是不能说的？”
“倒也不是。”欢灵一阵迟疑后，才回道：“这件事，你随意一想也能知晓，干什么问我呀？”
“果然是那蛇妖施的妖法？”
“反正定不是我。”欢灵声音忽地变低，神情也沮丧了许多：“容舒，你这么一问，反倒让我想起了许多事。”
“可是与她有关的？”
“嗯。”
欢灵点头，她难得叹气，不解地向许容舒发问，想解了心头疑惑：“既然雒殊大人喜欢小卿，为什么小卿不能好好的呆在雒殊大人身边？”
“这……我怎的会知晓？”
“唉，我也不懂。”欢灵摇了摇头：“小卿在这里，没有病痛，没有衣食短缺的烦恼，更不会有性命之忧，这还不够好吗？人间那么多人，一生只求个温饱，这等好处，多少人都求不来呢！”
“这里难道没有不好之处？”
“怎么会有不好，明明……”
欢灵声音止住，她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似是想到了什么。许容舒趁机发问：“那蛇妖将她变成那副模样，怎么能算好？”
欢灵低声道：“这也不全是雒殊大人的错。是小卿她……她……她想逃走。”
欢灵费力说完，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她竟然敢逃走，都还没能逃出地宫，就被雒殊大人抓了回来。实在是、实在是太傻了。”
“是近些日子的事？”
欢灵回忆道：“不，不，后来她再也没有逃过。约是三四年前的事吧……正是因此，雒殊大人才对她施法。”
她声音越来越轻，全然进入了回忆之中。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转变模样，她只要一变成小孩儿，就会记忆全消，什么都不记得。但变回原样后，记忆又会全部恢复。她就是想逃走，那也不能走远……身体转换之后，别人就会把她当成怪物，一个孩子躯体，毫无防备之力，若是她真的逃跑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之间的间隙很深，小卿没了记忆之后，反而能对雒殊大人更亲近些。可是，只要她一想起，就又会……可是没什么办法，她只能如此反反复复。我倒是望着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和大人多多相处，那么她想起来时，心里指不定会对大人改观……”
“雒殊大人她，虽然有时脾气不好些，可是我知道，她是真的喜爱小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