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段段和雒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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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灵。”
段卿君走进欢灵所住的石室。欢灵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喜上眉梢，她跳到段卿君身边，抬头一看，那股子兴奋又变成了疑惑：“小卿，你的脸怎么了？”她问道。
“小伤，无碍。”
欢灵放下了心，随后她想到什么似的，笑弯了眼，朝着段卿君邀功道：“小卿，段家那个老管家让我给救了，他现在正在段府养伤呢！”
“管叔？”
“对对，就是叫这个名。”欢灵点头道：“他流了好多血，幸好有我经过才能救了他。”
“欢灵，你怎么会碰上他？”
欢灵嘿嘿一笑：“是我让那个老头去寻你的。前儿我也去了厉山一趟，可是我学艺不精，在厉山里迷路了。而且那厉山——还有结界呢！还让我受了伤……”欢灵的声音由高变低，但又添了几分底气。她掀起袖子，凑到段卿君眼皮底下，想让段卿君好好瞧瞧。
结果——手臂完好，没有一处伤口。欢灵左右翻转手臂，都见不着一处伤口。她只好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回道：“原来已经好了，可是真的有！我真的受伤了！”
段卿君点了点头，挽下欢灵的袖子。欢灵忍不住抛出心头疑问：“小卿，那个老头的伤——”
“是我。”段卿君回道。
“小卿，你怎么能随意伤人？”欢灵一急，顿时在绕在段卿君身旁不停说道：
“随意伤人是不好的。”
“那个老头虽然是呱噪了点，但也不至死的，不行不行……”
“你这必须得好好反省！”
欢灵最后总结地一锤定音，段卿君听得烦了，也不回应，她走到许容舒身边，打量着开口道：
“这是谁？”
许容舒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自己。原先她进来，欢灵迎上，旁人便都成了空气。许容舒低下头，不敢正视她，正欲回道，欢灵先回道：“这也是段家人。”
“段家人？”
“对呀，容舒是你阿弟的媳妇！你看，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这是……”段卿君沉默许久，最后才求证似的询问道：“阿弟的孩子？”
许容舒极轻地点了点头。
欢灵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见她们似有话说，便也不多留了，欢灵离开石室，径直去见雒殊。
石室余下两人。好一阵沉默！面对此景，面对身前这个段家人，许容舒不知该用什么神情面对。是该泪眼相对，彼此互道段家悲惨，还是挤出笑意，同她寒暄一番？两者皆无头绪，许容舒只能攥着襦裙，心头一阵凄切慌张。
最后，还是她道：“抬起头来。”
许容舒抬起头，眼神一阵闪躲，不知是该看她，还是不看她，踌躇之下，竟有几分羞怯扭捏。
段卿君问：“许家员外的女儿？”
许容舒回道：“娘家正是姓许，承蒙父亲厚爱，为我起了个名，唤我作容舒。”
许容舒心里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喊她一声‘姐姐’，算着年岁，她其实比段子斐还长了一岁，但算着辈分，一声‘姐姐’却是应当的。踌躇思索间，又听她问道：
“你腹中孩儿多大了？”
“算着时间，就该足月了。”
又是一阵无言。许容舒觉着她似乎无话可说了，才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人。细看之下，她和段子斐还是有些许不同之处。也对，她是个女儿家，自然是有所不同。许容舒瞧着，发现她的眉目更柔和些，可气度却和段子斐大相径庭，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人。
“你的脸——怎么了？”
不知如何唤她，用着个‘你’，好似还更亲近些。
段卿君回道：“无事。”
待许容舒回过神时，她的手已经停在了段卿君的鞭痕上。她心中一乱，匆匆为自个开解道：定是这张相似的脸，才让她晃了神。
“这伤……可是那蛇妖害的？”
指头纳进掌心，好像也分到了一点伤痛，指头灼得发烫。段卿君许久不答，许容舒的心也被她高高吊起。
答——或不答——又怎么样？许容舒心想着。方才窥见的背部突然窜上脑海，许容舒低下头，目光又落在她的手上，几乎是一样的颜色——
不对，不对。
许容舒急忙撇开这些念头，为了打破这焦灼的寂静，她问：“我还能离开这吗？”
“会的。”
“那就好……府中的事，也不能一直耽搁。那你……会回去吗？”
“不会。”
她果决地回道。
许容舒听得心头难受，这时，手却突然被抬起。
好冷的手。许容舒先是想到这个，其次才是注意她的动作。她在掌心反复游移，随后一顿，又停下动作。她松开手，朝后一退，许容舒也慌忙收回手，背到身后。
“小卿！”
欢灵的声音传来，正叩在节骨眼上。她走进石室，传达道：“雒殊大人让你过去。 ”
段卿君转身离开。
“容舒，你怎么啦？”
“……没事。”
“那你掩着手做什么？可是手疼？”
“不疼，不疼。”许容舒松开手，勉强笑道：“没事的。”
许容舒再见到段卿君时，却觉得恍如隔世。
其中用过六顿饭，这下算来，应是过了两日。许容舒在地宫中小心走动，这两日，段卿君如蒸发一般，再没见到人。许容舒也不好向欢灵问起，只能将疑惑掩在心中。她又走几步，忽见一截黑色衣服掩在石柱之后。
“是谁在那？”许容舒压低了声，冲着那头小心发问。
几个呼吸后，一个人影从石柱后拐出。她依着柱子站在一旁，只探出半个脑袋，竟然是个小姑娘。许容舒朝她招手，她走近，口中问道：“你是谁？也是妖怪吗？”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
“人？”她浮上疑惑，疑问道：“这怎么会有人？”
她站在许容舒跟前，许容舒仔细端详她，从头至尾，一毫一里。许容舒问：“那你呢？”
她回道：“我是小妖怪。”
“小妖怪？”
“嗯！”
她凑上前，许容舒不知她想要什么，却也由着她去。几乎要挨着许容舒的脸，她才停下，她专注地凝视着许容舒的双眼，原来是想从中寻找自己的模样。许久后，她道：“原来人和妖怪，也没什么不一样。”
许容舒摇了摇头，驳回她的话：“人和妖，总归还是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们是一样的。”
她便瞧得更加仔细，像个小大人似的，沉思后才开口：“不对。我看起来更小些。”
“因为……”许容舒柔声回道：“你变小了。”
“是吗？”
她退开身体，低头打量着自己。随后，如只为了答复自己一般，她说道：“我本来就是这样。”
许容舒不和她争辩，转而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她先是思索一阵，忽地又回忆起什么似的，流畅地脱口而出：“我叫阿卿。”
“阿卿？”
许容舒见她点了点头。不对，这下该唤她阿卿了。许容舒又问：“阿卿，这是谁给你起的名字？”
阿卿又陷入了思索。随着时间流逝，她起来便有些站立难安，她时而屈腿，时而又鞋底磨蹭地面。她自个儿也觉得苦闷了——她回道：“我忘记了。”
“什么都想不起了？”
阿卿乖巧地点了头。最后，她也猜测道：“应该是雒殊大人起的。”
许容舒伸手，摸了摸阿卿柔软的小脸。她没有躲，反而指着许容舒的肚子问道，“这是里面藏着什么？”
“藏着一个孩子。”
“孩子？”
她的眼睛紧盯着，迟疑而雀跃。可她仍把手背到了身后，她仰起头，说道：“我要走了。”她转身就跑，“哒哒”的一阵脚步声，格外清晰。许容舒在身后喊她：“阿卿，你不想碰碰它？”
“下次！”
阿卿慢下脚步，可身影仍很快地消逝了，她走入一道石门，暗光将她吞没，一点不余。
许容舒屏住呼吸，站在原处。最后，却连那一丁点儿的脚步声，也听不着了。
阿卿跑遍了大半个地宫，最后无功而返地回到了雒殊的寝殿。见她进来，雒殊便让欢灵退下。欢灵经过阿卿身边时侯，将一颗糖塞到阿卿的手中。
“过来。”
阿卿将糖塞到衣里，快步走到雒殊身边。她除了鞋袜，随后爬上榻，雒殊将她抱在怀中，心情愉悦地逗弄她道：“卿儿，怎么去了这么久？”
“雒殊大人，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就不高兴了？”
雒殊出言逗她，说是有样她爱的东西藏在了地宫某处，让她去寻，支开了她好一阵。
“是有一些。”阿卿如实回道。她靠在雒殊身上，头也低着，手脚随意地摊开，似乎是跑累了。雒殊揉着阿卿细瘦的手腕，笑道：“小东西，没些个志气。”
雒殊将她抱紧在怀，脸颊挨在她柔软的发丝上，便觉得心头有一处空落被填满了。雒殊指尖一璇，一串糖葫芦从她手心冒出，她捏着苇棍儿，在阿卿眼前一晃。
阿卿伸手去接，雒殊却一下子躲开。她柔软的身躯一退，转而出现在阿卿身旁。
“这可不能就这么给你。”
“雒殊大人？”
“卿儿，你喜欢这个？”
“喜欢。”
她点了点头，想伸手，却又迟疑：“雒殊大人，这是法术？还是真的？”
“是真的。”
雒殊咬下一个，在她眼前吃掉。她便有些急了，眼神直盯着糖葫芦，却又不敢说话。
“想要？”
“想要！”
雒殊凑近了笑道：“那你说些我爱听的话。”
阿卿疑惑道：“要说什么？”
“说……”雒殊点着她的鼻尖，认真道：“说你心里头只有我一个。”
阿卿依言答道：“我的心里只有雒殊大人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