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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段家的风流 ...

  •   “相公,你看!”
      雨停之后,风中还有些许潮气。院中蒙在一片细润之中,宛如水墨画卷。
      院中栽有花草,雨停之后,随风摇曳。她不等段子斐回答,便走出了书房。
      段子斐探出窗台,喊道:“兰儿。”
      许容舒回头看他,莞尔一笑。他一身蓝色长衫,手执画笔,脸上亦有淡淡笑意。两人成亲之初,他经常在房中留宿,许容舒也会在他入睡之后,以手描绘他如画的眉目。那日他挑开盖头,一身大红喜服,眉梢尽是笑意。许容舒只瞧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从未想过,他是如此好看的男子。生得如此风流皮囊,他自然是少了一分稳重,却多了一分温和。
      许容舒走到树下,几朵黄白小花掉落在地,她将花拾起,花瓣上点点雨珠,惹人怜爱。她将花拿近,闻见一股极淡的清香。
      “好香。”许容舒轻声道,脸上拟出笑意。她朝窗台看去,段子斐已经在桌前坐好,执笔作画。
      他喜好风雅——许容舒便依着他。成亲之后,许容舒才慢慢知道,他有太多红粉知己,许是因为段家少夫人的名号落在了她的身上,段子斐对那些人便更加怜惜,他风度翩翩,极为温柔,却不独属一人。
      许容舒不怕。她既不妒忌,也不愤恨。她知晓自己已有足够长的时间留在段子斐的身边,也是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人。她拿着花回到屋内,段子斐正在作画,她只瞧了一眼,便收回注意力专心地磨墨。
      待段子斐画完,她才转头一看,随后笑道:“相公为何画我?”
      “我将方才的兰儿留在画中,骤雨初歇,摘花细嗅,甚是美妙。”
      “是么?”许容舒放下墨条,俯在段子斐肩上,端详着画说道:“我仔细一瞧,这画中人其实同我也不像。”
      段子斐放下笔,问道:“可是我画得不好?”
      “是相公画得太好。”她凑到段子斐耳边,吃吃笑道:“相公画得太美,我都认不出自个了。”
      段子斐握住她的手,凝视着画道:“兰儿在我心中,就是美的。”
      许容舒从怀中抽出帕子,指尖捏着一角,贴在段子斐脸上细细擦拭。她脸上的笑意不减,心中不由得想:这个男人此刻在想着谁?这番话又对多少女人说过?
      他道:“兰儿今日似乎特别开心。”
      许容舒轻声回道:“相公不妨猜猜是何事?”
      段子斐摇了摇头,笑道:“我猜不出。”
      “昨日,我让丫头去请了大夫上门。相公猜猜,大夫怎么说?”
      “兰儿可是病了?”段子斐疑惑道。
      “是比这还大的事……”见他全无猜测之心,许容舒也不再同他卖关子,她抚着腹部笑道:“大夫说,我有了身孕。”
      “……好事。”他突然道,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淡去,他起身,“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兰儿,你好好照顾自己。”
      “相公?”
      段子斐没有回头,身影匆匆地消失在院子门口。此后三月,他再没有出现。
      许容舒等了三月,侯了三月,最后只等到了他流连风月场所的消息。怀孕几月之后,肚子已隐约有了形状,她时常抚摸着肚子,感受肚中孩子。许容舒嫁入段府之后,从未感觉一丝不快,府中仆人敬她,婆媳和睦,自从知晓她有了身孕后,婆婆更是每日探望,嘱咐众人一定要悉心照顾。
      段子斐的书房照旧每日打扫,许容舒偶尔坐在他的位置上,察看那副裱好的画。
      她抚过画中人那抹淡淡的笑意。
      “不去想,不去念,便什么都好。”腹中的孩子调皮一动,许容舒惊喜地将手放在腹部,细细感知,不由得笑道:“孩子,你也认同娘亲的话?”
      为母之后,才体会这种密不可分的珍爱之情。
      待胎儿长到七月大,许容舒才见着段子斐。那日,狂风大作,豪雨倾泻而下,段子斐打开房门,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相公,……是你?”
      许容舒放下手中正绣着的孩子衣物,惊讶地看着他。段子斐走进屋内,关上房门,在他脚下聚了一滩水迹。许容舒急忙取来干净的衣物,让他换上。
      “这是怎么了?”
      “兰儿。”他凄然一笑,“我想见见你同孩儿。”
      许容舒心底惊讶更甚,但她没有表露,只是唤下人打来热水,让厨房做些段子斐爱吃的菜端到房中。他沐浴之后,换上新的衣衫,两人围桌对坐,好一阵无言。许容舒为他夹菜,他一口一口地吃完,手微微颤动,看起来模样憔悴了许多。
      “相公,这是怎么了?”许容舒柔声问。
      “兰儿。”段子斐苦涩一笑,放下碗筷,“我对不起你。”
      许容舒心疑是听错了,她斟酌一番后,才小心道:“相公,不碍事的,我这些日子也过的很好。”
      “是吗……那也很好。”
      许容舒抚着腹部,微微一笑:“相公,腹中的孩儿也想你了,你还不知道,它已经会动了……”段子斐看着她,伸出了手,似要触摸她隆起的腹部,许容舒朝段子斐坐近几分,他又忽然收回了手。
      他道:“兰儿,你既嫁给了我,那就是我段家人。段家一些事,我应该告诉你。”
      “相公,是何事?”
      段子斐起身,他走到房中一幅字画下,随后掀开字画,露出一面墙来。许容舒仔细一看,才发现墙上镶着一个拉环,段子斐将它打开,从中取出一幅画。许容舒从未注意过房中还有这种地方,她不由得蹙起眉,看着走近的段子斐。他坐下,解开绳结。
      “兰儿,你看。”
      段子斐将画卷展开,露出画中人。许容舒看着那熟悉的眉眼,不由得一笑:“相公,你拿这个给我看做什么?你就在我眼前,我哪需在看什么画?”
      “这不是我。”
      段子斐摇了摇头,他握住许容舒的手,轻声道:“兰儿,你可知道,我还有个胞姐?”
      “我曾听人说过……”
      许容舒看着那画卷,猜不透段子斐想说些什么,结亲之前,她就曾听说段家原本是生得一对龙凤胎,只是其中的姐姐在幼时便夭折了。
      “这是我照着我的模样画的。”段子斐忽然一笑,他将画卷慢慢折起,抱在怀中,“我同阿姐自小就长得相似。”
      突然谈及一个早逝的人,许容舒抚着腹部,没有来地觉着一阵心慌。她执起桌上茶壶,为段子斐倒茶,衬着水声,她问道:“相公,怎么忽地提起这事?”
      许容舒转念一想,难道今日是他胞姐的祭日?如此想来,倒也说得通他今日的怪异举动。
      不料,段子斐回道:“阿姐,没有死。她只是不在我们身边罢了。”
      “相公,你……”
      “兰儿,我没有发昏。”段子斐将绳结系好,又道:“我虽只在梦中见过阿姐,但我同她一母同胞,想来她也应该是这个模样……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阿姐没有死,她只不过是被带走了。”
      许容舒疑惑道:“被谁带走了?”
      段子斐看着许容舒,他闭上眼,声音极冷:“妖怪。”
      “相公,你可别说这些话来唬我。”
      许容舒勉强一笑,段子斐抓住她的手,道:“兰儿,我说的话,都是真的。父亲将这事告诉了我,以后我也会告诉我们的孩儿。你可知道,我们段家延绵了几代?直至如今,已有两百余年……段家祖上,曾被妖怪纠缠,那蛇妖为祸一方,残害生灵,最后是清风观的道长同我祖上一起镇压了她,就将她镇压在段家旧宅之下!”
      许容舒不知是真是假,却听得浑身一凉,她心慌地抚着腹部,段子斐却继续说道:“那蛇妖残暴不仁,她被镇压之后,害人之心仍然不减!”
      “可,我从未听过裵安城里有妖怪……”
      “她只害我段家人!”段子斐睁开眼,他看着许容舒,冷声道:“每隔些许时日,她就会向段家索要一人,若是不从,她便残害段家仆人,这妖怪冷血至极,呆在她身边的人,多则几年,少则几月,我祖父的兄弟,正是被她所迷惑,竟想同她厮守一生,他回到段家后便投河自尽了……她说,只要我们段家依着她,她便不会回到世间,残害他人……”
      “那、那……相公的阿姐,现在正在蛇妖身边?”
      段子斐牙关紧咬:“正是!那一年,蛇妖要我们其中一人,是阿姐她,她替我去了。”
      “相公!”许容舒皱眉低呼,她从段子斐手中抽出手,吃痛地捂住手腕,她小心地后退一些。段子斐回过神,他看着许容舒,惨淡一笑:“兰儿,你看看我,衣食无忧,生活自在逍遥,而我的阿姐,不知身在何处,受着什么样的折磨。我每次想来,都心如刀绞,宁愿代她前去……”
      “相公,既然阿姐代你,既然也不忍心你如此,你……”
      “你不懂,你不懂。”段子斐摇头,他看着许容舒,神情悲哀:“段家每传承一代,她都会要一人,我就是想去,也去不得的。”
      许容舒一退听完段子斐的话,心头隐约觉着不好,她护着腹部,向后一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沉重地撞击声如打在心上,她急忙转身,却快不过身后的段子斐。他起身,将许容舒抱在怀中,颤声道:“兰儿,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们就不要了罢,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的……你把这个孩子,把这个孩子给我……”
      “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答应你,你永远是段家夫人!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你一人,兰儿,你……”
      段子斐腹间一痛,他松开了手,许容舒惊魂未定地收回手,她护着肚子朝外跑去,忽觉心跳如擂,双腿竟迈不开脚步,她低头一看,点滴血迹落在地上。
      “相公!”
      她哀声喊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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