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段家惨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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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起见了她，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脸上刹时褪去颜色，只剩惨白。他瞪大了眼，浑身颤抖着拉住管叔的衣袖。
“你……你……”
“两位快些走吧。”青聆揉着发疼的手腕，此时也没了半分客气。
段起吓得双腿发软，只能依在管叔身上，他看着青聆身后的段卿君，她眼神冰冷，看起来毫无温度，顿时让段起想起了收敛他尸首时的温度，只是当时的悲痛已全数被惊恐取代，段起口中低喃：“……鬼，有鬼！”
他抓紧站成木桩似的管叔，逃命似的朝马车跑去。
“这又是做什么？”
青聆纳闷地看着那二人，方才那段起一脸惊恐，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他的话实在是太多，青聆也没有功夫分心细听。
驾车的管叔扬起马鞭，凌厉地朝下一甩，马车便朝远处冲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怪事，怪事。”青聆揉着手，若不是发疼的手腕，她都要以为这只是一场怪梦。再凝神一看，确实见不着那马车影儿了，她才说道：“这两人还搅了你的美梦，可算是走了。”
“聆姐，那两人为何而来？”
“说是要去清风观。”
“清风观？”
“我也觉着奇怪，还是头一回碰上来这问路的人。”
“行色匆匆，要前往道观的人。聆姐认为所为何事？”
“许是家中有事。”青聆思索着，顿时有了想法，她同段卿君对视一眼，而对方似乎也料想到了同样的事：
“确有可能是怪事……”
青聆拉着段卿君回到屋内，她阖上门，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那也与我俩无关，阿卿，咱们这早饭又得延后了。”
段起惊惶未定地缩在马车一角，也顾不得安抚身旁的美姬，他凑到管叔身后，隔着帘子低声道：“管叔，我们快些回吧！这清风观去不得了！”
“起少爷，可府中……”
“哪还能管那些事！”段起索性探出头，寒风迎面而来，他眯着眼俯在管叔耳边急切说道：“你不也看见了吗？那是阿斐！是阿斐不想我们去那清风观，定是他对人世间还有留恋，这就是在劝阻我们不要去找那道长……”
“那不是少爷。”管叔已经恢复了冷静，他一边分辨着前方的路，一边应道。
段起吃惊道：“管叔，你在说什么呢！那就是阿斐，我同阿斐十几年兄弟，他的样貌我怎么会认错？”
“少爷已经死了，更何况，少爷死前……”
管叔欲言又止，最后只长叹一声，不再说了。段起同样一阵无话，他眯着瞧着前方，寒风刮得面部生疼，让他清醒了几分。这时反而悲从中来，他忽想开口让管叔掉头回到那木屋，再见阿斐一眼。方才虽然惊吓十足，但段起也还记得他容貌完好，现在想来还能同记忆中那清俊潇洒，从容不迫的模样相叠。然而段起见到他尸首时，他已经死透，尚可辨认的面部皆是青色，其余布满黑紫干透的血迹，几道伤口划破面部，难辨原来模样。
“管叔……”
“起少爷，这事有异，我们先返回裵安城，这事，切莫让他人知道。”管叔压低声音，眼神瞟向马车里头。段起也点头回道：“我晓得，我晓得。只是……”
“起少爷，方才惊吓之下，你可能没有发觉，那人虽然披发未簪，同少爷有些相似……”管叔一顿，重重咳嗽一声后，才道：“那是个女子。”
“女子！”段起一声惊呼，管叔神色一凌，他急忙压低声音：“阿斐怎么会是女子，那明明是……”
他原先还要同管叔争辩，“阿斐”两字却忽然卡在喉口，女子二字终于令他反应过来，他颤着声问道：“那……难道是……”
管叔不答。他神色凝重，拉着缰绳的手一紧，马车一个急转，段起跌回车内，脑袋猛地嗑在车窗之上，身旁的美姬急切的挨到他身旁查看，他捂着脑袋，倒不觉着疼，心中又是惊慌又是迷茫，一句整齐的话都说不出口。段起回到段府时仍是这个状态，他心头还有疑问，可管叔一下车便不见踪影，他难得不要美姬作陪，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段起进了房，心中稍有些放心，长吁一声后，浑身的力气似乎也随之散光。他扶着桌椅挪动脚步，好一会后才摸到床沿，也顾不得除去衣裳鞋袜，便直接躺倒在床。
他口中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月前，裵安发生一件大事，传的城中老小人尽皆知。声名显赫的段家在祭祖那日惨遭毒手，府中老爷、夫人、少爷，连同前去的几个奴才统统死于非命。段起为段家旁系子弟，是段蓉的亲侄。段家原是裵安望族，先祖曾在朝中为官，后人守业，也曾中过进士，后来倒是同江湖诸事更有交集，段家传承百年，人丁却逐渐稀少，到了段蓉这辈，只有段蓉同段起之父，段蓉膝下也只剩下一子。
他们一死，段家便没了主事之人。
“伯父，阿斐，我实在无能，至今未能找到凶手，弟妹也还不见踪影……”段起将头埋进枕中，又道：“你们若还流连人间，便来找我……我……”
段家事出之后，段起隔了两日才知晓此事。他本流连在书院同窗的家中，一帮书友吟诗作对，好不快活。管叔找到他时，他还以为身处梦中，他被管叔带人除了衣裳，换上丧服，拥着回了段府。段起心中悲痛，亦十分迷茫，只得将自己当个提线木偶，时时有事做才能纾解悲痛，他在管叔指导下操持明面事务，其余全由管叔处理。
段起入住后只挑了个小院住下。前段时日还好，近些日子段府却常发生怪事。府中有人见到人影乱晃，夜里不时传来动静，段起起先不信，随后也见到众人口中的“鬼影”，整个府中人心惶惶，已不是往日段府。
段起声声哀切，想起自己见到亲人却胆小逃走，此时也是心中难过至极，他埋在枕中，眼泪打湿枕巾：“伯父，府中人都说你们回来了，你们若魂魄还在，便出来见我一面……快别吓他人了……”
“阿斐，我今日以为见到了你，管叔却说不是你……我也知晓是谁了，你们死了，我见不着你们，却见到了卿妹……”
“卿妹也死了十余年，我从未想过此生还能见她……”
“你说你见到了谁？”
耳旁传来疑问，声音娇柔动人，又有几分灵动。段起抬头朝外看去，却无一人，屋门未锁，他以为是来了仆人，心中正疑，耳边又有声响：
“我在这呢！”
段起翻身下床，循声望去，只见放置衣物的柜上坐了一名少女，她歪头看着段起，双眸灵动十足，颜色动人，一静一动，皆是少女独有的娇俏。段起一时看得痴了，她前后摇晃着双腿，见段起半晌不动，便不耐烦地问道：“段起，你看我做什么？”
“姑娘……姑娘生得好看……”
她眉头一挑，顿时从段起眼前消失。段起揉着眼，心疑看错了，却又听她一声轻哼，段起回过头，她已经坐在了床上。寻常人家哪有这本事？段起吓得双腿一颤，直盯着她道：“你……你……”
“我？”她指了指自己，得意一笑，唇角现出两个梨涡：“现在是我在问你，谁准许你问我了？”
“可我……”
“快别废话。”她轻哼一声，“你快回答我，我心情一好，便不在你们段府晃悠。”
段起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她就是这些日子纠缠在段府的“鬼魂”，可他全然忘了这姑娘问过什么问题，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她已先提起拳头，眉头一皱，喝道：“你再不说，我就……”
她挥了挥拳头，以作威胁。
段起急忙后退两步，却因绊了脚，顿时跌倒在地。他尚未反应过来，那急性子的姑娘已经出现在段起眼前，她拽着段起领口，如拎着纸人儿似的，段起只觉得双腿一悬，已经腾在了半空。
“好呀，你还在拖延时间！”
“姑娘！姑娘！”段起苦着脸道：“我说我说！可你到底是问什么？”
“你这脑袋长得何用？不如让我割了丢掉！”
段起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扭头便要晕倒，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突然屁股一疼，倒是顺利“啊”地叫出了声。
“我问你，你刚才自己念叨什么呢？”
“我、我说我无能，不能为段家报仇……”
“哼，指望你？还有呢？”
“希望伯父伯母的亡灵能够早日安息……”
“他们早投胎去了！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刚才说的，你见到了谁？”
“我见到了阿斐……”
“段子斐也早投胎去了，那……”
她兀自说道，朝前走了半步，段起以为要挨打，急忙双臂挡在身前，捂着脑袋，慌乱地将话一股脑吐出：“我见到的是个女鬼！”
“你可有看错？”
“我同阿斐相识多年，绝对不会看错。她是阿斐早逝的胞姐，自然会与阿斐长得一个模样……”
“在哪？”
“就、就在厉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