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22、第二十二章 她真是罪该

　　不说话是不可能的，长照总是说个不停。大多数场合里她都是那个开心果，令气氛永远热热闹闹，欢声不断。
　　今天也是一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将崔山水也哄得开开心心。饭后四人又一起玩了叶子牌，还试了试最近新出的几款桌游，气氛很好，嘻嘻哈哈，输赢都带着笑，感觉不到半分尴尬。连长微都恍惚觉得，辛甘本就该是她们中的一份子。
　　直到时间确实是有点晚了，辛甘才提出要走。

　　崔自由依依不舍，“姊姊可以跟我睡呀。”
　　被长微瞪了一眼，又改口道：“跟我姊睡也行吧。”
　　长照就看着姊妹两个笑，此时倒不作声了。
　　“又不远。”辛甘温和地拒绝，目光却转向长微，“可以送送我吗？”
　　“啊？”长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当然。”长照已一把将她推了起来，“去去去。”

　　两人并肩，仍走在那条河道边上。
　　长微想不到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几日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原以为此生就要再不相见。可短短几日过去，似乎又大不一样。

　　但她又不知该要说些什么。她不也是会说话的么？她也不是哑巴，她明明也可以巧舌如簧。但不知怎地，在此刻舌头就好像打了个死结，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她急得要命，此时明明是最好解释的机会，也许是她最后一个解释的机会，怎么非就说不出来？不管什么，先说点什么啊！
　　“对不起。”

　　“……啊？”
　　“那天是我做的不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辛甘侧过脸看她，声音很轻，但又叫人听得分明。
　　“你……”长微不由得停下脚步，夜风明明清凉，耳根却不知怎地又被吹烫，恍惚中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只能怔怔看着她，看着那双水雾一样的眼睛，那么认真地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两个人若是彼此有情，那也是很水到渠成的事情。”辛甘还在继续说，“但我或许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觉得太快了，那咱们便再慢一点。”
　　长微愣愣看着她。
　　“我……是又说错什么了吗？”

　　长微连连摇头，脑子里仿佛被谁拿捣槌搅来搅去，“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会讲这样的话。会这样……认真地，甚至是郑重地来跟她谈这件事。其实她已经很在意她了，不是么？是因为喜欢她才会……那样的吧？可能只是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在意。
　　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明明都承诺了要好好照顾她，明明一开始都是她自己做的孽，结果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还冷暴力，竟然还要她先来低头。
　　该死，真是太该死了。
　　长微恨不得回到那天，抡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对不起。”
　　“嗯？”这会儿惊讶的人换成了辛甘。
　　“我不该不理你的。”长微紧紧地盯着她，“我以后都不会了。我不是生气，我就是没想到，你突然搬出去，我以为你是要跟我生分了。我害怕，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哪里值得你多看一眼，我错了，我明明说过，我会好好待你的，是我没有做到。”

　　“没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辛甘静静看着她，少女的懊恼写满在脸上，真诚得令人有些动容，“我喜欢同你在一起。”
　　长微蓦地抬头，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很好的，有没有人同你讲过，你就像一个小太阳？又温暖又耀眼的，谁会不爱太阳呢？但我也确实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辛甘轻声道，“怪我先前没有说明白。”

　　“我明白的！”长微急急道，心跳得又快又重，“其实可能还是太快了，咱们才认识这几天，是我自己想岔了。你能原谅我吗？”
　　辛甘笑了，“是我先说的对不起啊。”
　　“那……我们就……”
　　“一笔勾销了，两不相欠。”辛甘接得很快，眉眼弯弯的，“重新开始？”

　　星光月色仿佛都落在那双眼里，潋滟着漫天银河的水汽。长微看着她，只觉心里也渐渐漫起柔软而湿润的雾意，无端端有了点要落泪的冲动。
　　“……好。”
　　她很慢地、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夜风似乎都变得轻柔，远近皆有零星灯光，在水面上映出碎金般摇曳的光影。
　　辛甘也望着她，不知想着什么，浅浅微笑。
　　“明天……”长微努力平复着心中的起伏辗转，“咱们去游乐场吧。”
　　“好啊。”辛甘答应得很痛快，这让长微觉得自己似乎还可以再提点小小的要求。
　　“你明天……”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袖口，“穿什么？”

　　“有什么要注意的？”
　　“……也不是。”长微吞吞吐吐，但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想跟你穿得搭一些。”
　　辛甘双眼又弯弯地笑起来，“我知道了。”

　　“我最近买了一点新衣服。”辛甘给她看呼机上的订单记录，“你觉得我穿哪件好？”
　　她哪来的钱？长微心里一动，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凑近了看那一条条样图，觉得她真是有点特别。

　　风格很不一样。有今天这样小家碧玉温婉柔净的，有漫不经心仿佛是随手捡来凑单的，也有中州那边像姜氏姊弟那般酷得令人无法逼视的。
　　颜色也很杂，有的张扬明媚，有的浅淡褪色，有的像丢进颜料桶胡乱浸染出来……都没法想象她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长微忽然看见一件颇为繁复华丽的白裙子。领口袖边裙摆都缀着许多碎花丝边，层层叠叠，仿佛一个童话般的梦境。
　　“要不……这件？”
　　“行啊。”她的应允轻快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长微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一种隐秘的、孩子气般的得意取代，决定回去就借长照那套白礼服，并且坚决不让她穿相似风格颜色的衣服。
　　哦，不只是她，还有崔自由。
　　坚决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