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21、第二十一章 偏她这样不

　　“少来，那也不见你听我的话。”长微不轻不重地回怼了一句，看向重新关上的房门，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哭诉和安抚。
　　不多时，母亲带着女儿过来，连连向两人道谢。
　　缉查局的人也很快便到，听了事情经过，验看了论坛地址，做了交接，两人便先告辞出来。
　　再往下的追查，便不是三人力所能及，查到这里，也算是有个交代。
　　长意就在巷子口等，见两人出来，又交换过信息，便约了雷理时间，仍旧在那家饮馆见。

　　听了三人讲述，雷理仍是那副客气而周到的姿态，推过一个红封，“多劳三位仙师，华娘子要我代为致意。”
　　长微没有动作，只道：“最后也没找到万老师下落，实在受之有愧。”
　　“结果有时也没那么重要。”雷理轻轻摩挲着指尖，“三位仙师尽心尽力，短短时间便查出这许多线索，这是三位仙师应得的。”
　　长意突然道：“还是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
　　雷理微笑不应，优雅起身，“我还有事，不能多陪，还请见谅。屠西虽小，也有几处可看之景，三位仙师若是得闲，不妨多留几日，慢慢游玩。”
　　“姊姊慢走啊，有缘再会！”长照起身替她拉开门，殷勤备至。
　　雷理冲她笑笑，便就转身离去。

　　长照这才回去坐下，又嚼了块方糖，向长意道：“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长意避而不答，“你也少吃几块，不怕牙疼。”
　　“不好说？”长照含含糊糊地道，“算了算了，来分钱吧。”摸过桌上的红封，便先咦了一声，再往掌心一倒，瞅着那晶莹剔透的三块灵玉，更是惊讶不已，“好家伙，真是大手笔。”

　　那流光氤氲，灵气于她掌心萦绕，“上品啊，我都想再一鼓作气，揪出那幕后黑手。”抬眼看向长微两人，“怎么说？”
　　长微双眼也有点发直，拿过一块在掌心掂量，“那有点难吧，那邪修的手段有点高……”
　　长意收起自己那份，语气却还平淡，但眸中也隐隐发着光，“这事恐怕咱们暂时还管不了。”
　　“行吧行吧，那再看看别的。”长照也不过随口一说，只是还难免兴奋，“再接再厉，再找个大户！”
　　长意摇摇头，“先等等吧，我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一趟。”
　　“啊？本来还想……”长照有些失望，一瞥长微，眼珠一转，立刻又笑了，“哎呀长微老师，要不我跟你回去玩两天好不好？我家没人，自己怪无趣的。”

　　长微瞧她一眼，想着家里多个人也确实热闹些，便点了头，“想来就来吧，只是有一点，不许带坏崔自由。”
　　“哎呀，我们那是革命情谊。”长照拍着胸脯，“你放心啦。”
　　长微也说不准是放不放心，带坏本来也是句玩笑话。但有着她在，热闹定是不缺的。

　　二人与长意分手后，在屠西又玩了两日，才搭路机回去。
　　窗外树影飞掠，思及就要归乡，便总避不过那个尽量不去想的名字。这几日刻意压抑的思绪，悄然漫上心头，长微不觉现出几分愁容。

　　长照原在刷着百宝书，一抬头瞧她神色惨淡，不觉笑笑，“到底方不方便啊？你这铁树好不容易开花，我真不想打扰你的。”
　　长微斜眼睨她，“你去都去了，还管这个？不然下去买张回头票？”
　　“哎呀，开个玩笑。”长照笑嘻嘻靠回座位，给她瞧手里的画面，“说真的，我看这家店不错啊，回去想吃。”
　　长微无可无不可，随口答应着，“行啊。”

　　对面的人忽然主动攀谈，“两位小娘子是桑罗本地人么？”
　　长照挑挑眉，脸上的笑容未敛，“是啊，怎么？”
　　“我来出差。”女人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想问问城里有哪里好玩。”
　　“好玩的……还挺多的，看您待多久了。”
　　女人想了想道：“说不准，应该得待上一阵。”
　　“您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研究，田野调查。”
　　“文化人啊。”长照来了点兴趣，“您是大学老师？”
　　“那算不上，算不上，就自己感兴趣的一点小课题。”女人笑笑，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有没有什么推荐？”

　　“要看自然风光的话，城郊有几处风景挺漂亮的，青鹿山有几处也是开放的景区，可以在探风上搜搜。人文的话也有几处，老戏楼、古巷街，适合逛吃逛吃，最有名的当属无书圣君庙，香火到现在都很好呢。”长照如数家珍，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长微，“说起来西城是不是新开了家游乐场，咱们过两天去玩吧？”
　　这个长微晓得，原是打算带辛甘一起去的，想来她定是没有见过，不知她会不会喜欢。现在倒也无所谓了，去就去吧，带着崔自由一起。或许……崔自由会去问辛甘呢？长微心绪微乱，只胡乱点了点头。

　　“不过您应该不喜欢这种吧？”长照又看向对面的女人。
　　她人显得娴静儒雅，与游乐场那般新奇热闹的情景，似乎有点不搭。
　　女人愣了愣，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倒也说不准，也能算研究的一部分。”
　　长照来了几分兴趣，“咦，您的研究听起来挺特别呢。”
　　女人笑笑，“没有，就是瞎研究，多采点素材，后续再看嘛。”
　　她话说得含糊，长照再多问了两句，见她也只是含糊其辞，便也不多深问。
　　闲谈间很快到站，也就彼此道别，分头下车。

　　随着人流走出来，长微一眼便看见了辛甘。
　　她只当自己是眼花，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那少女还是好生生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衫子在人潮中清凌凌的，像一捧新雪。

　　崔自由已经踮着脚向这边招手，“照姊！这里，这里！”
　　长照也笑着向她挥手回应，隔着人群视线却落在她身侧的少女身上。直到站在一处，余光也还在打量，心想这便是长微喜欢的人啊。她似乎不是特会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微笑，甚至显得有些腼腆。

　　长微有点磕绊，“啊，你……你们怎么来了？”
　　崔自由立刻呛声：“怎么啊，不欢迎我们来啊？接站接错了呗？”
　　长微连忙摇头，偷偷看了辛甘一眼，“那肯定不是。”见她似无不恼，才放下心来，随即又不觉微笑。
　　“不介绍一下啊？”
　　“啊，这是长照，我同门同学。”长微立刻开口，“这是崔自由。”
　　话音一落时就知道自己犯了蠢，看也不敢看长照，心道她肯定是笑开了花。

　　崔自由白了她一眼，“这是辛甘姊姊，我以后的道侣。”
　　“这么出息啊。”长照脸上的确带着笑，“你好啊辛姑娘，早听长微提起你了。”
　　“你好。”辛甘也向着她笑，话如她所想，并不多，“也听阿微提起过你，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惜这次长意姑娘没有一起来。”
　　“没事儿，先见我也一样。以后机会还多呢，是吧，长微？”长照拍了长微一下。

　　长微心里那点被自己蠢出来的懊恼还没散尽，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别站这儿了，先出去吧。娘在家里等着了吧？”
　　崔自由点点头，“娘还订了福香楼的酱油鸡呢。”
　　“那还等什么！快走走走！”

　　随着人流往外，长照拉着崔自由走在前面，长微走在辛甘斜后方一点，刚好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和耳边一缕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碎发。心跳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清晰得不甚真实，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她来了么？她真的来了？

　　“哎，长微老师——”长照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也不知是几时落后了半步，凑到她耳边，“有些人不是特别能说会道么？怎么这会儿倒哑口无言了？” 语气里的调侃满得快要溢出来。
　　长微下意识看向前面的辛甘，见她似乎没有留意，才瞪了长照一眼，低声道：“你别瞎闹。”
　　“我哪儿闹了？”长照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觉得，辛姑娘……嗯，是挺特别的。”

　　特别。长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是啊，特别。偏她这样特别。偏她这样不争气，只要再这样看她一眼，才晓得她有多么后怕。若是从那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她……她不敢再多想一想。那得是怎样的昏惨惨冷凄凄？
　　出口的光涌了进来，明晃晃的一片，落在她新雪也似的新衣上。
　　辛甘恰在此时回头，似是确认她们是否跟上，目光与长微在空中轻轻一碰。
　　她看着长微，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然后便又转回头，伸手牵住了正蹦跳着想往外冲的崔自由。

　　长微站在原地，被那笑容和眼神钉住了一瞬。直到长照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耳朵：“哎呀长微老师，可咋办啊？这可比师弟那回严重多了。”
　　“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