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23、第二十三章 洋娃娃和她

　　翌日一早，晨光清亮。
　　辛甘推开小院的门走出来时，等在外面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嚯。”长照眼都看直了，这是哪来的小蛋糕啊？下意识吹了声口哨，随即挨了长微一记肘击。
　　崔自由更直白些，“姊姊，你真好看。”绕着辛甘转了一圈，反复上下打量，又回头瞪了长微一眼，“你真狡猾。”

　　长微咳了一声，“走吧。”
　　这该死的领结还是有点紧，不过算了，看起来登对就好。这么想着，目光忍不住还飘向辛甘。
　　晨光里，那身繁复华丽的白裙非但不显浮夸，反而因着她身上那点天生似的懒淡气质，被压下了几分甜腻，更多显出几分矜贵。

　　“等等，拍张照呗，也给长意看看。”长照说着举起了呼机，“都过来一点！”
　　长微满意地看了长照一眼，心中又有点懊恼，她怎么没有想到？几人都凑过去，长照想了想，又录了一小段，“出发去游乐场啦！”

　　四人搭了一辆车，车子启动时，长微悄悄点开长微发在群里的照片视频。
　　嗯，果然很登对。
　　她非常、非常满意。

　　“这就是游乐场呀？”
　　辛甘站在入口处，仰头望着那些高耸鲜艳、不知是何材质的骨架，和其上缀满彩灯的车厢座椅。
　　阳光甚好，洒在那些漆成明黄、宝蓝、鲜红的轨道设施上，晃得人头晕眼花。
　　空气里混合着糖霜的甜腻、油炸的焦香，以及人群喧腾而来的扑面热浪。

　　长微不晓得她觉得好不好，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
　　倒是崔自由热热切切地挽着她的手，“是呀姊姊，姊姊平时是修炼太刻苦了吧，姊姊想玩哪个，我们去试试呀？”
　　辛甘便望着她笑笑，“那些都是游乐的……器具？”

　　“是啊。”崔自由仍是热切地替她介绍，那个是旋转木马，那个是摩天轮，那个是海盗船……“姊姊喜欢刺激的还是温和的？要不就都试试吧？”
　　“都试试，试试。”长照跟着在一旁叫嚣。
　　长微仍是觉着紧张，可见她抬眼望来，便也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扯出个笑来，“要不就先选一个试试？”
　　“哎呀，先去海盗船，那个近。”崔自由拉着辛甘往前去。
　　辛甘无可无不可，任她拉着到处去排队。

　　她玩得应该……还算开心吧？
　　长微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被阳光映得格外明亮的侧脸。只是心里那点精心搭配的得意，在看到周围越来越多投来的目光时，渐渐变得有点慌张。
　　这也没那么引人注目吧？大家穿得都很精致，也五花八门的呀？
　　但还是不断有人看过来。
　　终于有大胆的直接举着呼机上前，“两位姊姊，能跟你们合个影吗？我觉得你们很好看。”

　　长微看向辛甘，心里不免紧张。
　　她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把辛甘硬生生拉进了这种过于引人注目的处境，她应该不会喜欢吧？
　　辛甘将目光从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上收回来，落在面前两个眼含期待的陌生女孩脸上，语气倒是平淡，听不出什么不悦，“可以啊。”
　　长微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女孩们欢欢喜喜凑过来，长微有点想躲，但被却她们拉住，说着想要一起。于是最终僵硬地夹在中间，看着长照竟也走到一边，替她们拍起了照。
　　辛甘却很配合地微微侧身，对着镜头露出了那种惯常浅淡的笑意。

　　“谢谢谢谢！”女孩拍完，看看光幕上的图影，眼睛又亮晶晶看向两人，“你们是情侣吗？真的好配啊！”
　　空气凝滞了一瞬。

　　崔自由看向辛甘。
　　辛甘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长微。
　　长微浑身发僵，不知该否认还是承认。

　　那女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哎呀，还不好意思了！不说了，我们懂！祝你们玩得开心呀！”说罢拉住同伴，笑嘻嘻地跑了。

　　“没出息。”崔自由朝着长微呸了一声，拉起辛甘的手，“姊姊，咱们去那边玩，不跟她一起了！”

　　长照收起呼机，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也带着那么点嫌弃，上下打量着她。
　　“你最好先别说话。”长微瞪了她一眼。
　　“哎呀呀，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啊？”
　　“别显得你很会一样。”
　　“至少比你好点吧。”
　　两人斗了几句嘴，看崔自由和辛甘走得远了，连忙一起小跑着追上去。待到见两人停步排队的那个项目，眼角不觉都跳了跳。

　　“倒也没必要这么小学生吧？”长照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单纯的不感兴趣。
　　“哪里小学生了？小学生才不能进呢。看见了么？十二周岁以上，无心脏疾病者可进。”崔自由哼了一声，眼珠一转，又拖长了声调，“哦，你俩不会是不敢吧？”
　　“你这说的哪里话，秘境里遇上妖兽，你照姊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崔自由眨巴着眼睛，“但碰上鬼，叫得比谁都凶？”

　　“哎也不用这样拆台吧？”长照伸手捏了捏崔自由的脸，“我那次是意外，那不是害怕，是太突然了。”
　　崔自由拉着辛甘的手，仰头对辛甘说道：“姊姊，她们就是两个胆小鬼，以前我们出来玩，每次都不敢进鬼屋的。”
　　“不是，真是因为太小学生了。”长照无视门口检票人投来的视线，为自己辩解，“里面那什么鬼呀怪呀，也太假了，还搞些断手断脚的，做的也不逼真。”
　　长微点头附和，“肯定不是因为怕啊，是确实太无聊了。鬼屋不就是应该吓人的吗？不吓人那还有什么趣味。”

　　崔自由眼珠一转，也不跟两人争辩，话锋一转，“那姊姊头一回来，你们总要陪她一下吧？再说了这家是新开的，可能挺有意思呢？”
　　说着队伍也排到了前头，检票人没好气道：“你们到底进不进？”
　　“进进进。”崔自由拉着辛甘往里走，“我俩进，她俩随便。”
　　长微也不能示弱，“那进去看看吧，主要是陪陪她们。崔自由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喜欢充大人，作为姊姊，我还是得照应着点。”
　　长照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她肩膀，“走吧，走吧。”经过那检票人时，又道，“姊姊啊，咱们这个不能太吓人吧？吓着孩子真不好。”
　　那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两位客官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甫一进去，长微便感觉阴冷，不知放了多少冷气。
　　崔自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昨天我做攻略来着，这是个复古主题的鬼屋。姊姊知道鬼新娘么？以前女子不易，被逼迫出嫁，身着嫁衣自戕，死后便会化为厉鬼，回来报复。还好现在不会了。”
　　辛甘轻轻点头，“那很好。”
　　崔自由又道：“姊姊，你怕不怕？”
　　“有点？”
　　崔自由立刻道：“那你抓紧我的手，说不准什么时候鬼就会冲出来吓咱们，把咱们冲散。”

　　“你怕吗？”长照的声音幽幽在长微耳边响起，“要不你抓着我？”
　　被她这突如其来一弄，长微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本想骂她，但怕一开口就要露怯，硬生生忍了下去，极快地往前走了两步。
　　这段路的确很黑，但她们其实可以用灵力照亮，或者直接打开呼机。但那样一来，不得被崔自由嘲笑到底？

　　黑暗放大了感官，空气洋溢着陈旧的灰尘气味，隐约混杂一股甜腻的线香，加之不知从哪里传来极细微的滴答声，一切都逼真得令人发毛。
　　嗐，没什么好怕的。那禁地她也走过，那氛围感不比现在强多了？
　　长微反复对自己重复，努力不去想那话本戏文里种种恐怖。

　　忽然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指尖微凉，掌心却暖。再如何佯装镇定也不禁浑身一僵，一声惊叫脱口而出，便听到身旁的人轻轻笑了。
　　“阿生真的害怕呢。”

　　长微一颗心怦怦乱跳，“没……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我可真信啊。”长照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长微在心里骂了她一声。
　　崔自由笑得更大声，“好好，那姊姊你照顾一下我姊吧，我先去探路。”
　　长照快步经过两人，“小自由你等等我啊，小孩儿老冲锋陷阵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飞快远去。

　　“她们走了。要不要点亮？”辛甘指尖溢出一点微光。
　　“还是别了……”长微闭了闭眼睛，“这儿看清了其实更可怕。”
　　辛甘依言，仍旧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声音带笑：“你这么怕，为什么又要进来？”

　　“当然是想跟你在一起。”长微后知后觉两人正双手紧握，耳根不觉又发烫起来。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

　　辛甘静了一下。
　　长微还想着自己莫不是说错了什么，但那单单的一字好像也错无可错。
　　下一时只觉被人往墙上一推，一只手覆了上来捂住她的眼，另一只手则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她只觉浑身发软发颤，声音也跟着飘忽起来，“……不行。都、都有灵眼看着的。”
　　“看不着。”辛甘轻轻地笑，“对不住，我真的，真的很想亲亲你。可以么？”

　　长微大脑一片空白，“你……你要我说什么……”
　　“不说也可以。”辛甘的声音近在咫尺，还是带着那一点仿佛蛊惑般的笑意，“那……我就当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