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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真正的辛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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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微已不知是第几次整理那枚领结。
扣得太紧,甚至于每次呼吸都有些困难。也非她故意如此,实在是设计如此。她忍不住腹诽:她们到底为什么要入乡随俗?放眼望去,街上也不是人人作此打扮。
“看这边——”长照倒是颇有兴致,举着呼机调整角度,试图将三人一同框进画面。
长微挪开手,捧场地笑了一下,心道长照倒是不见困扰,莫非她脖子比她更细?
长意没什么表情,但也望向长照。
轻轻一闪,画面定格。
长照指尖飞快地在光幕上轻点,很快一张照片便发在群里。
身着挺括白色礼服的少年咧嘴笑得开怀,同灰色套装的少年并肩而坐,另一旁的少年则穿一件立领斜襟的深蓝色连衣裙,面无表情地静静坐着,规规矩矩真似是上个世代的大家闺秀。
长微定定看了一会儿,只觉长意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其实很会装扮。
深蓝色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那股子沉静又疏离的气质,实是与这身衣裳太过贴合,去出演这个世代的戏也毫无痕迹。看着看着,忽又情不自禁地想象若是这套裙子穿在辛甘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还挺好看。”长照忽地拍了拍她肩,“别愣着了,快点发给那位姑娘看看呀。”
“啊?”
长照恨铁不成钢,“你是傻么?不懂什么叫色诱啊?”
长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想回嘴之际,一直安静的长意却忽地嘘了一声。
两人便同时停了说话,抬头看去。
只听门上风铃清脆响起,大门一开一合,走进来个身姿婀娜的旗袍美人。
长照眼前又是一亮,将要起身招手,却又瞧向长意。
长意微微点头。
来之前自然作过约定,以一支山茶花为记认,此时正被那美人捏在手里。
为此长照还曾搜出许多图来,很是死记硬背了一番,看来还是无甚成效。
长微这样想着,看长照起身招手。
而那美人四下一望,也便微微一笑,往三人所在之处而来,拉开椅子,自然入座。
长微原以为会看到个痛失所爱心急如焚的伤心人,想不到却是这么个风姿明艳的大美人,心里难免有几分惊讶,但面上却还以友好笑容,“您好,是华姑娘?”
美人摇了摇头,笑意浅浅,声音清越,“三位仙师好,我是雷理。受华娘子委托,与三位先行接洽。” 顿了顿,又将那支山茶花轻轻放在桌上,“三位怎地不先进包厢?”
哦,原来不是本人。
“原来是雷姑娘,幸会。”长微微笑着解释,“实不相瞒,这里视野更好些,头一次来屠西,总想能多看看当地的风物人情,也算不虚此行。那咱们现在进去?”这自然是缘由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想多观察下委托人。依长意的说法,人前人后,总有差别。
“不知方不方便先看下三位的度牒?”雷理也是微笑,姿态客气而又平和,“三位不要误会,只是娘子对此事极为看重,实是再受不得半点失望。”
“没关系,应该的。”她这般冷静,倒更容易做事,何况这实在也说不上冒犯。长微便先递上自己的,长意和长照也依次出示。
长照还盯着雷理看,她一向喜欢看美人,语气也亲近而不显得讨好,长微多数时候觉得这也是种本事,此时也不打断,由着她去。
“姊姊的意思,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猎人?”
雷理闻言含笑不语,一一仔细看过后交还,“有劳三位远道而来,不知可寻好了落脚之处?若是没有,华娘子这边已有所准备,待会儿可以跟我过去。”
长微瞧了长意一眼,见她轻轻摇头,便开口笑道:“那不必了,总是无功不受禄,我们已寻了家特色民宿,也正好体验一下。”
雷理也没有多让,只又讲了两句客套话,便邀了三人到包厢就坐。
甫一落座,便很快有人送来四杯饮品。
观之色泽深黑,香气微微溢散。
雷理娓娓为三人介绍,“南州新发现的豆子,磨成粉冲泡,别有一番风味,还很能提神,比之茶也不逊色。只是更有些发苦,不知三位仙师喝不喝得惯。”说着自桌上拿过一个小小方盒,打开来是排列整齐的白色方块,“若不适应,可以加糖。”
长照眼睛仍是发着亮,盯着那饮品看,手上却没动作,“我好像刷到过诶,这叫什么来着?赤什么果?”
雷理笑道:“仙师好见识,正是赤珠果。”
长意浅浅抿了一口,“听说中州才开始风靡,想不到咱们这儿也有了。”
长照见她喝得坦然,这才放心尝了一口,当时险些怪叫起来,却生生忍着,示意长微去尝。
长微却自顾自加了块糖,她品茶都觉得发苦,何况于此?不去冒险。
长照只是摇头。
雷理看在眼里,也不多言,只是微笑,“华娘子喜好风味,当时在南州喝过一次,便就留心引进,实不相瞒,此店也是她的产业。”
“原来如此。”长微微微颔首,浅抿后便就放下,心里想着该叫辛甘来尝一尝,这才是真的辛酸辛苦,嘴上只道,“华娘子果然眼光独到,布局深远。”
“三位若是喜欢,也可带些回去。”雷理犹还是客气周到,又寒暄几句,方才终于转入正题,“关于娘子所托之事,还得三位费心,有什么尽可问我。”
长微打叠精神,“不知缉查局那边有什么进展?”
雷理淡淡道:“没什么进展。”
这话有点……长微微一皱眉,措辞仍还委婉,“我们并没旁的意思,只是找人也有许多手段,如今紧迫,要是哪些用过,也好省下时间。”
雷理摇了摇头,“仙师误会了,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缉查局并不肯轻易透露案情。”
长微心中一动,“便是对华氏都不肯么?”
雷理笑笑,“金钱也不总是无所不能。”
这也不错,理当如此,日后待她入行,也当如此。长微轻轻颔首,“那不知,咱们还用过哪些手段?”
“追踪仪,圆光术,六爻八卦,叫魂喊魄……重金寻赏,撒网寻人。”雷理并不讳言,一口气数出许多,“仙的凡的,但凡能想得到的,通通用过一遍。”她那双眼睛微微一转,扫过三人,像有点无声在说,你们毛遂自荐,又还有什么本事?
但也只是一瞬,便又还是那样客气而周到的笑。无可指摘。
“那还真是……很难找了。”长照叹了一声。
雷理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还请三位多费心,华娘子十分看重沙老师,若是再得不着她消息,实在难以承受。”
那可不,实在是很出名的新闻。
屠西首富之女,华氏第一掌权人,成婚前夜新娘无故失踪,大娘子当街痛骂缉查局无能,悬赏帖子飘得满四州都是。
短短几天,就有人扒出了那位新娘种种过往。
非常平淡,甚至是平平无奇,与华氏大娘子一路杀出的血雨腥风着实格格不入。
沙万宜。
屠西中学国文老师,家世清白简单,很典型的小家碧玉,很难说能得罪了谁,非得在成婚前夜要她下落不明。
长微回想着网上看来的点点滴滴,“我们自当用心。”
一直沉默的长意忽然开口:“不知她们两位如何相识?”
雷理挑了挑眉,“这有关系么?”
长意语气淡淡,“不一定,但多知道一点,也许多个可能。”
雷理多看她一眼,稍一回想,却也答了,“大概两个月前……”
“闪婚啊?”长照忍不住道。
雷理神情不曾变上一变,“情之一字,一往而深。”
长微忍不住就要点头,心道确然如此,只是若非亲历,谁也不敢置信。那华姑娘,到底还是个可怜人。
长照还在摇头,长意却没什么反应,示意雷理继续。
“两个月前,华娘子应邀到屠西中学做讲座,沙老师负责接待,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长微心道雷理实在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这起承转合直接铺陈成一马平川,简单到她无法再感同身受。
长意点点头,也不知是满不满意这样答案,话锋却已转向旁处,“失踪当天,又发生了什么?”
这话雷理说来倒是一应俱全,想必已跟不同人说过多次,“那天白天,娘子一早便去了沙老师家,临时发觉喜服有处不好,叫人来改,改完后也便一切妥帖。晚上娘子本不想走,沙老师说这样于礼不合,娘子一向听她的话,就留了几个家里人帮忙核对流程,便先回去了。
“我也在场,晓得沙老师近来也累,便就请她先回房休息。那之后,房里没听有什么动静,也没见人出来。直到第二天,沙老师的母亲叫她起床,总是不应,才将门打开,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房里也没有灵力扰动的痕迹。但人,就是不见了。”
经过倒是经过,却也似乎再听不出什么细节。
长意望向雷理,“会不会是她家里人,或是旁人,有所隐瞒?”
“这个不可能。”雷理答得很快,语气虽然委婉,但也能听出华家肯定是用了些手段。
那便大概率是修士所为了。要么是用了某种现有手段无法探测的奇异术法,要么就是现场被彻底清理过,抹去了一切痕迹。
长微看长意不再说话,晓得她已问完,便就向雷理说道:“好,事情我们大概了解了,要还有问题,再同您联系。”
长照立刻摸出呼机,向她笑道:“留您个联系方式?”
雷理瞧她一眼,略一思忖,随后很快报出一串号码,“有劳三位,希望尽快能有消息。”
长照立时保证,“姊姊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雷理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三位了。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长照乖巧点头,“嗯嗯,姊姊去忙。”等她翩然而去,她便立刻抓了块糖塞进嘴里,“天啊,世上怎么有这么苦的玩意儿?”
长微叹了口气,“那你还一直喝?”
长照耸了耸肩,“美人姊姊的心意,怎能辜负?”
长微轻嗤一声,不再理她,只看向长意,“怎么样?咱们从哪开始?”
长意目光扫过桌上残留的杯盏,语气平静如常,“原计划吧,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