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13、第十三章 做最自由的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她要拒绝么？那夜的种种仍仿佛在眼前似的，纵使闭上眼睛，心中却也不敢稍作回想，只得一点火星勾着，便能燃成滔天的火。
　　可那不对，长微很想再体会那般曼妙，可那不对。她便只好仓惶起身，“我、我现在去收拾。”
　　“我没想做什么。”辛甘忽从背后抱住她，双臂轻轻搂住她腰，将头枕在她肩上，整个人贴得那般近，近在咫尺的温度和曲线激得长微一颗心狂跳，“我只是……我不太想一个人。”
　　“好……”长微僵着身子，双眼直直瞧着门，将那花框上下左右看一遍，再看一遍，再盯着年节时贴起的福字，去年贴得歪了一点，今年是什么年岁了？
　　辛甘轻轻叹了口气，松手将她放开，“你便这样纵容我吗？”
　　“啊？”长微转过身看她，见她仍是那副平淡带笑的模样，不由暗恨自己太不争气，怎到如今脸上还如此发烫，怎地她竟分毫不会脸红？是她天生如此么？不，也不是，她也曾见她晕生双颊。也许，也许……

　　辛甘瞧了长微一会儿，只见她不知又想到什么，整个人烧红如熟透的虾子，显然是仍没将她方才的话听在心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长微努力抓回乱飞的思绪，回想她方才究竟说了什么，她说，她不愿一个人？
　　辛甘摇头笑笑，“罢了。”
　　长微见她往外走去，一时有点慌神，欲要伸手将她拽住，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追上去道：“我没……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有点走神，你再说一遍，我肯定不会错过的。”
　　辛甘冲她笑笑，“没事呀，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只是出去一下。”
　　长微心中仍然发慌，“你做什么去？”
　　辛甘道：“我去买菜。”
　　长微大为惊讶，“你去买菜？”
　　辛甘眨眨眼，“怎么了？”
　　长微打量她片刻，仍觉她是那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样一个神仙也似的人，还能去买菜么？但这话又好像不能说出口，“没、没什么，就是……怎么要去买菜？直接从灵网叫就好了，会送货上门的。”
　　“昨天自由说想吃红烧排骨，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伯母又那么忙，正好也出去走走。”辛甘眼睛仍是微微弯起，“阿生要一起么？”
　　长微有点挣扎。
　　一起买菜，像寻常人家的姊妹，或者……别的什么。
　　提着菜篮走过熟悉的街巷，跟菜商摊贩讲价，也许还会和街坊邻居打招呼，那样的辛甘，会是什么模样？
　　但再同她待在一起，她总感到一种隐隐的恐惧，仿佛是踩着崖边行走、随时便要坠落。未来又会如何呢？姜好女能轻易放弃么？
　　辛甘还在静静等她回答。
　　长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她熟悉的街巷。
　　散落着温柔的日光，清泠的流水，孩童的奔跑嬉闹。
　　这又是长大后她头一次这般慢慢地走过，身旁的少女唇角挂着恬淡的笑意，在打量她熟悉的街巷。而她在望着她，心里不自觉生出许多柔情。
　　其实她没有真切地想过未来的模样。她心里其实会有一点说不出的顾忌。她所能想到最好最远的事便是成功入职东州缉查厅，离家不远，却也有些距离。平台刚好，正是她用武之地。但更多的，也是影影绰绰隔着雾气瞧不清楚，想不清楚。
　　道侣么。也许道侣就该是她的模样。也许未来就该是这般模样。

　　辛甘并没再有什么越界的举动，真就如她所言是出来买菜。
　　她们买了排骨、青菜、豆腐，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还有一小包崔自由爱吃的桂花糖。
　　晚饭还是由崔山水主刀，长微在旁帮着打下手，倒是忽然有些后悔从前没有认真学习，不然此时倒也能给辛甘露上一手。她心里想着今天便该学起来，眼睛仍时不时要往外瞧。到末了崔山水终于是将她赶了出去，嫌她添乱太过。
　　长微只得洗了手，讪讪地走出来。
　　辛甘就冲着她笑笑，转身倒又进了厨房，但很快也被崔山水赶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倒是齐齐一笑。

　　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才将菜端上桌，长微便听见一连声热切的“姊姊姊姊”。
　　崔自由人未到声先至。
　　不过几天不见，长微想不到这孩子竟变得这么热情，才要张口回应，却见她绕过自己扑到了辛甘面前，“阿甘姊姊，我回来啦！”
　　长微脸色一僵，再看辛甘并不拒绝，由着她将她抱个满怀，还轻轻摸她头发，更觉胸口发闷，仿佛压起一块大石。

　　这一餐饭其实称得上其乐融融，若是崔自由这小鬼不是那般缠着辛甘，一切应当更好。长微冷眼瞧着，总觉有点烦躁。
　　饭后崔山水去前堂整理药材，崔自由仍还缠着辛甘要玩游戏。
　　长微忍不住道：“你功课做完了？”
　　崔自由这才瞧她一眼，眼神中多少带点鄙夷，“当然了。”
　　长微不是很信，“你回来也没写呀？”
　　崔自由哼了一声，“就那么一点，我在课上就做完了。啰里啰嗦！”转向辛甘，又满面带笑，“姊姊，咱们不理她，咱们玩游戏去呀。”
　　长微很想大喊一声我才是你姊姊，但最终却只眼睁睁瞧着辛甘被崔自由拉进房间，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去收拾碗筷，一边洗刷，一边侧耳听着两人动静。
　　也不知是玩什么游戏，只听得背景乐砰砰砰地响，崔自由时而大声喊骂，时而又对着辛甘撒娇起腻，“姊姊没事，慢慢来嘛，刚开始玩是这样的，多操作下就好了。你白天没事，也可以自己玩玩，打发时间呀。”
　　“已经很好啦，咱们赢了呀，你才没有拖后腿，都怪那个垃圾符师！”
　　“真的很好，你看，是不是这么用手柄，就顺多了？”
　　“姊姊你真聪明！”
　　“又赢啦！”
　　“好喜欢你呀姊姊，你以后做我的道侣好不好？”

　　长微动作一停，说什么胡话呢？
　　她更认真去听辛甘的回应，只听那少女声音中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没有驳斥她异想天开，“你才多大点，就想道侣了？”
　　“我都十四啦。我们同学都有谈过好几伙的了。”崔自由哼了一声，“我还没喜欢过别人呢。”
　　辛甘轻笑，“那我很荣幸。”
　　“是姊姊你值得呀！”崔自由还在絮絮叨叨，这会儿好像也不玩游戏了，只是对着辛甘说话，“所以行不行嘛？你也是修士，你就等我几年，等我老了不好看了，你再去找别人。”
　　长微实在听不下去，提高声音道，“瞎说什么呢？”
　　崔自由冲着辛甘扮了个鬼脸，“我姊，老古董来的。”
　　这话自然也躲不过长微的耳朵，“崔自由！”
　　辛甘仍然笑着，那边长微已然冲了进来，“你该睡了，明天还上学呢。”
　　崔自由撇了撇嘴，转眼看向辛甘，眼睛又泛起了光，“姊姊，要不你跟我睡吧。”
　　长微此时生怕辛甘应承，也是眼巴巴望着她。就看那一直带笑的少女到底是站起身来，“怕你会不习惯，万一睡不好觉，耽误学业可不好。”
　　崔自由听她这样讲，就没有再说什么，只瞪了长微一眼，“我警告你，别对我家甘甘动手动脚。她是我的。”
　　长微只觉火气一阵接一阵地冒，“你这小孩！”
　　偏偏崔自由还振振有词，“不许叫我小孩。我已经很成熟了，只是四州律法有问题，才算我没有成年。”
　　长微一口气给她梗得上不去下不来，“好好好，你成年了，那就有点分寸，早点睡吧。”说罢拉着辛甘便走。
　　崔自由还在门后嚷嚷，“明天再一起玩儿啊！”

　　长微气呼呼地拽着辛甘回到房间，转眼见辛甘仍然带着笑意，双眼弯弯似月如星，却又似乎与平日里那般浅淡的笑意不同，心中不由一动。
　　“别生气。”辛甘悄悄笑道，“她想多了，只有我对你动手动脚的份儿。”
　　长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知脑里的弦怎就忽地崩断，抬手将她拽了一把。
　　辛甘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顺势由着落在她怀里。
　　长微瞧着那在暖黄灯光下波光粼粼的双眼，那总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几乎忍不住心底那点越来越重的痒意。若是轻尝，可能暂缓？她有片刻恍惚，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你总这样撩拨我，我也会忍不住的。”
　　辛甘还偏偏笑问：“所以呢？”
　　长微一时梗住：“我……”
　　辛甘忽然抬手轻轻摸上她的脸。长微几乎瞬间噤了声，被她一寸寸摸到锁骨，再而向下摩挲衣襟盘扣，每解去一个，便抬眼看她，仿佛铁了心要瞧她究竟是怎么个“忍不住”。
　　“不、不早了……”长微终于受不住，猛地后退一步，飞快转身上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