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12、第十二章 她真是个大

　　光阴如箭飞逝，很快大休如期而至。长微艰难撑了两天，原都不想回去，但一来怕娘亲妹妹担心，一来姜亚女还没离去，她若不回去，倒也显得反常。于是到底还是打包了行李，同长意长照二人告别。
　　药铺还是一如既往人头攒簇。她进门时，她娘正在同人号脉，见她回来，也是忙里抽空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长微嗯了一声，便就往后面走，听着有人在问：“崔大夫，这是谁啊？”
　　长微心中一动，这药铺里还有不晓得她的么？只是此时实在无心去理，也不想讲太多礼数，便只装着不曾听见，仍埋头往屋里走。
　　就听她娘答道：“我大闺女，刚放假回来。”
　　那人道：“长得真漂亮，一看就有出息。”
　　“嗐，出息不出息的，以后能混口饭吃就好。”说归说，崔山水的语气却不无得意。
　　“您实在太过谦了。”
　　讲话的语调似乎也不是本地人？长微到底是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莫名的熟悉，回头一望时，三魂七魄都险些惊散，“你……您怎么在这儿？”
　　那人坐在一旁的排凳上，竟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头发以花簪挽起，只那张脸漂亮得异乎寻常，于人群中分外夺目。此时面上虽带着笑意，眼神却仍旧如刀锋淬利，“来拿药。”
　　长微一惊之后，心头再燃起的便是熊熊怒火。
　　辛甘都走了还这样！到底有完没完了？
　　崔山水面上带起几分疑惑，“你们认识？”
　　长微咬牙，死死将她盯着。
　　姜好女似乎全无察觉，仍是笑道：“怪不得瞧着眼熟，我弟弟和您女儿是同学，之前听他说起过，只是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
　　长微仍旧死死地将她盯住，死死将牙关咬住，只怕下一瞬便有些不恭不敬的言语要脱口而出。得罪了她也罢，可娘亲待要如何？
　　“那还蛮巧的。”崔山水却看不到她此时的脸色，只碎碎念了几句缘分之类的话，给面前号完脉的病人开完药，又叫起下一个。
　　长微瞧着眼前微笑的姜好女，自知再不能在此地停留，反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寻到什么证据。她转身低头快步往后堂走去，却不想却正有人掀帘走来，手上拿着包好的药材。
　　两相对视，长微不禁愣在当场。
　　而那少女甚是自然地冲她笑笑，“回来了？”便就与她擦身而过，径直走到姜好女身边，将药包递给她，“您的药，三日的量，早晚煎服。”
　　姜好女在辛甘出现那刻便已站起身来，带笑接过药包，道声多谢，又看向长微，“有空来家里玩。”再看回辛甘，“走了。”辛甘含笑点头。她又冲还在写药方的崔山水挥了挥手，“走了崔大夫。”
　　“哎，哎。”崔山水也只胡乱应答着，没有抬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自然，仿佛她还真就是个来取药的常客。长微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只觉自己便是在梦里也梦不见这般荒唐场景。
　　可一转头，辛甘仍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带着浅淡又勾人的笑意，眼中水汽盈然。
　　长微怔怔地望着她。
　　崔山水终于再写完一道药方，抬眼便见她仍傻乎乎站在那里，不觉好笑道：“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两个玩去吧。不用管我，小薇马上就回来了。”
　　辛甘轻轻应了一声，“那我们先进去啦。”便就挽起长微的胳膊，带着她一同去到后院，进了屋先替她倒起一杯水，才在她身旁坐下，语气仍是温和柔软，“渴了不？喝点水。”
　　长微没有动，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实在有太多话想要问她。你为什么没走？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多危险？你到底……是谁？
　　“刚才那个人……”
　　“你说姜姑娘吗？”辛甘笑起来，“她是个大好人呢。多亏了她，我才晓得我原是北州人。”
　　北州？她真是北州人？因为姜好女才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
　　长微心中疑惑太多，一时竟不知先该问哪个出口。只听辛甘轻轻柔柔接着道：“我不是失忆了么。”
　　“啊，是。”
　　“昨天姜姑娘来咱们店里看病，我们聊了几句。她人很热心，听说我不记得来处，便托人帮我查了一下。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北州人氏。”
　　来店里看病？假的吧，定是个借口。人很热心？她分明冰块来的。但刚才确实显得很家常，这也没什么，枢密司大概也跟缉查司一样，有乔装改扮的任务。替她查了一下？查到北州去了？这怎么可能？辛甘哪来的户籍身份，她连文牒都不知道。但姜好女也不可能说谎，是与不是，一验掌纹便知。若辛甘当真没有站得住脚的身份，她此刻也不能还在这里。那是怎么回事？她又不是真失忆了。
　　长微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呢。”辛甘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姜姑娘告诉我，我家里没有什么人了。我原是个孤儿，不过我待过的养生堂，很多年前也已经被烧毁了，想来也不剩什么旧相识。后来我不知怎么会来到东州，还碰巧遇上了你。”
　　她还是没说真话。
　　“我原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长微静静看着她，尽管明知此言不尽不实，可瞧她低头伤神，一颗心也不由被她牵动。也许……但，她想来是真的没有家了。
　　“如果、如果你愿意……”
　　辛甘开口却比她更早，抬头切切望着她，“所以、所以我也暂时不想去南州了，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我还能帮伯母做事，我很有用的。”
　　“你、你不用这样，我说过我会负责的。我很快就结业了，之后就会去做事，到时候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
　　辛甘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忽地笑了。伸手以指尖自她鼻尖轻轻点下，最后停留在唇边。
　　长微只觉自己掌心布满汗水，呼吸刹那间停滞，耳边唯余扑腾扑腾的剧烈心跳，半点也不敢动弹。
　　但那也不过只有短短一瞬。辛甘很快收回了手，又以纸巾沾水在她唇上轻轻擦拭而过，“还说不是渴了，都起皮了。”
　　长微仍是紧紧盯着她，不自觉地开始吞咽。
　　“我原是打算走了，客房还没收拾出来。”辛甘站起身来，低头仍是笑着看她，那双眼微微勾起，带着点狡黠的意味，“看来咱们今晚得睡一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