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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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兀自出着神。
“凯勒布弥尔？”凯勒布理安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啊？啊，什么事？”凯勒布弥尔这才猛的回过神来，忙扬起笑容转向凯勒布理安，
凯勒布理安促狭地看着她：“想回大绿林了？”
“才没有，好不容易能放这么长一次假，我还没歇够呢。”凯勒布弥尔微微撅起嘴，“我都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春天的瑞文戴尔了。”
“哎呀，瑞文戴尔的春景再美，哪有大绿林的‘春天’对你有吸引力？”凯勒布理安取笑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从谁那儿学来的。”
凯勒布弥尔红了脸，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支吾了几声后，讪讪地转了话题：“说起来，宝宝也快出生了吧？”
“嗯。”凯勒布理安温柔地垂下眼，“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在下星期吧。”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凯勒布弥尔轻笑。
“嗯，如果是女孩儿，就叫阿尔温。”
“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的话，名字还没定下来。”凯勒布理安无奈地笑笑，“埃尔隆德一直希望是个女儿，早早就先把姑娘的名字取好了。”
“女孩确实不错，姐姐你的女儿，一定像你一样漂亮。”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凯勒布理安笑道，她和凯勒布弥尔的长相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不过，我倒是希望这孩子长得像埃尔隆德。”
“那阿尔温以后一定是堪比露西安公主的大美人。”凯勒布弥尔说，眨了眨眼，“但我觉得男孩儿也很好啊，就像埃洛赫和埃莱丹那样，我以后就想要个儿子。”
凯勒布弥尔完全是随口一说，并没多放在心上，凯勒布理安却愣了一下，略认真起来：“你和瑟兰迪尔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了？”
“唔，算是吧，我们结婚也已经好几十年了，呃，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么……”凯勒布弥尔在凯勒布理安莫名严肃的注视下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
“确实。”凯勒布理安点点头，模样有些感慨，“我只是有点惊讶，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流动对我来说太缓慢了吧，在我的脑海中，那个风风火火永远躁动不安的小丫头向我跑过来似乎还是上个月的事，甚至在你嫁给瑟兰迪尔之后，我竟然也没能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你也是可以做一位母亲的人了，凯勒布弥尔。”
“我可只比你晚出生不到半个时辰而已啊。”凯勒布弥尔半开玩笑地佯作抱怨道。
“啊，你还真敢说。”凯勒布理安的表情无奈又宠爱，“要不是我比你大了半个时辰，你小时候闯的那些祸还不知是谁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呢，现在我是没法一天到晚看着你了，又有瑟兰迪尔帮你解决你大大小小惹的那些祸，从小到大，你倒真是一点心都不用操。”
很多人都觉得凯勒布弥尔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甚至凯勒布弥尔自己一度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是含着金汤匙诞生的小公主，只要她愿意，她的出身就注定了她一辈子的安稳无忧，只要撒一撒娇，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得不到的。
在这样无所不至到了甚至可以称之为刻意地步的万千呵护下，凯勒布弥尔的前半生无疑顺遂极了，精灵与索伦间那些长达几百年的战争和厮杀于她而言似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虽然凯勒布弥尔也不是从未关心过那些事，但当她问起时，所有人都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没能认真回应她，几次过后，凯勒布弥尔看出了父亲兄长对她的敷衍，便也鲜少再提起。
如此一来，即使在凯勒布弥尔的童年与少女时代中土世界充满了黑暗与动荡，可对凯勒布弥尔造成的影响却微乎其微。当和平的岁月终于来临，许多精灵都已历尽沧桑，身心俱疲，尽管他们的外表千百年来无甚变化，战争的哀痛却使他们的灵魂迅速地衰老了下去，而一直被父母兄姊保护在象牙塔中的凯勒布弥尔则不同，她的激情与活力还不曾被现实的冰冷残酷消磨，甚至还保留着一丝孩子气。
若不是因为表兄凯勒布理鹏和吉尔加拉德接连战死给了凯勒布弥尔当头一棒，她或许真的会就此满足于父母给予她的庇护中，再没有其它异想。
凯兰崔尔和凯勒鹏看着他们的小女儿，有时也不禁会在心里暗暗叹气，天真率直固然是好事，可像这样永远长不大似的可如何是好？不是没想过如何让凯勒布弥尔迅速成熟起来，可达成目的的方法有无数种，每当看到女儿那无一丝阴翳的笑容，凯勒鹏和凯兰崔尔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正因为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悲伤，才愈加珍惜而不忍摧毁这样宝贵的纯粹和温暖。
凯勒布理安的担忧也正来源于此，她对凯勒布弥尔的爱不亚于其他任何人，她也深谙妹妹是怎样的人，她可以想象凯勒布弥尔作为女儿、作为妹妹、甚至身为妻子是怎样的娇憨可人，可作为母亲呢？那可不是一个靠撒娇就能做到称职的身份，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凯勒布理安知道自己有可能杞人忧天了，不过她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一下凯勒布弥尔。
然而，凯勒布理安刚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下身传来一股异样感，脸色霎时就变白了。
她的样子凯勒布弥尔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也咯噔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凯勒布理安的眉头紧紧蹙着：“好像……她要出来了……”
“什么？！”凯勒布弥尔大惊，立刻就手忙脚乱起来，“不是说要下个礼拜才……我、我现在要做什么？”
“别慌。”关键时刻，还是凯勒布理安镇定，“你去找个人把埃尔隆德叫过来，然后……你也不用做什么，回来陪着我就好。”
凯勒布弥尔胡乱点点头，冲出去随便拽了个侍卫让他去通知埃尔隆德，又片刻不敢停地跑回凯勒布理安身边。
“埃尔隆德一会儿就过来了，你坚持住！”凯勒布弥尔握住凯勒布理安的手，尽力想表现出一副冷静的样子，然而她冰凉的手心出卖了她。
“我没事，现在还不是很疼。”最后，反倒是凯勒布理安安慰起凯勒布弥尔来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心里有数的，别怕。”
不到一刻钟，埃尔隆德就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利落而轻柔地打横抱起凯勒布理安，就快步走了出去。凯勒布弥尔下意识地跟上，她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倒好像比凯勒布理安和埃尔隆德还紧张上几分似的，要不是被凯兰崔尔拦住，差点就直接跟着凯勒布理安进了产房。
“你进去做什么？净添乱了。”凯兰崔尔无奈地嗔怪她道。
“哦……”凯勒布弥尔讷讷地应了一声，便安静地在外面候着了。
她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产房里却毫无动静。
“还没生出来吗？”凯勒布弥尔忍不住小声问母亲。
“哪有那么快。”虽然这么说着，凯兰崔尔的表情也绝不轻松。
对于分娩到底要多长时间，凯勒布弥尔真的没什么概念，她只知道生孩子时很疼很疼，除此以外，这一过程还会消耗母亲大量的精神力，因为生育耗尽心神而逝世的精灵女子也绝不是没有先例，在这一点上，人类繁育后代显然要比精灵相对轻松一些。
不过这种时候，凯勒布弥尔也不敢多问什么，老老实实呆在一边，安慰自己有埃尔隆德在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呆，就从下午一直等到了暮色西沉，凯勒布弥尔虽然依然担心凯勒布理安的情况，不过周围其他人都好像还算镇静，她就也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
心思眼看就要飘到不知道哪里去，突然，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凯勒布弥尔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没事，这是正常的，说明快要生了。”凯兰崔尔安慰她。
“什么？这才刚开始吗？”
凯兰崔尔叹了口气：“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也可以。”
说实话凯勒布弥尔真想这样掉头就走，光是听着凯勒布理安断断续续带着些微哭腔的喘息声，她就快受不了了，那可是凯勒布理安啊，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别的女人，她是决计不会如此坐立不安的，可那是凯勒布理安啊，是凯勒布弥尔心目中最坚强勇敢的女人之一，仅次于母亲凯兰崔尔。
凯勒布弥尔是爱跟人撒娇的，她小时候又淘气，磕磕碰碰那是家常便饭，每次在父母兄姊面前都可怜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伤一般，实际上呢，可能就是手心蹭破了点皮；凯勒布理安则不然，也许是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妹妹的缘故，她自小便显得比凯勒布弥尔成熟许多，擅长包容和忍耐，凯勒布弥尔从未见姐姐因受伤和身体上的疼痛而掉过眼泪，是该有多疼，才能让她这样接连痛叫出声啊，唉，更难受的是自己除了在这儿傻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尽管脸色发白，凯勒布弥尔还是摇了摇头：“不，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好……”
这样难熬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凯勒布弥尔后来知道的时候惊呆了，一如作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长的一个下午了，可她后来又听那些侍女们说这还算是挺快的哩——太阳完全沉了下去，在西方天空上的暮星显露出它璀璨的光芒时，凯勒布弥尔敏感的耳朵似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婴儿微弱的哭声。
她一把抓住了凯兰崔尔的手，激动的都有点结巴了：“Nana……”
凯兰崔尔此时也听见了，不禁露出了笑容。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侍女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是个女孩儿。”那侍女对他们说。
凯兰崔尔小心地把婴儿抱了过来，凯勒布弥尔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么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孩到底是像凯勒布理安还是埃尔隆德。
又过了一会儿，埃尔隆德出来了，他额头和鬓角处的头发都被汗水沾湿了，但表情显示他现在心情很好。
凯勒布弥尔迎了过去：“凯勒布理安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她现在睡着了。”埃尔隆德温和地看着她，“谢谢你，凯勒布弥尔，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哦，这话说的……她其实什么忙也没帮上不是吗？
如果这仅仅是埃尔隆德的一句客气话也就罢了，偏偏凯勒布弥尔第二天见到凯勒布理安时，对方竟也为此向她道谢。
“昨天真是多亏有你在，凯勒布弥尔。”凯勒布理安倚卧在床上，温柔地对凯勒布弥尔道，在她身边，埃莱丹和埃洛赫正扒着床边盯着他们刚刚降临人世的小妹妹看。
“不，”凯勒布弥尔觉得自己的脸红了，“我没干什么，全都是埃尔隆德……”
“但在埃尔隆德赶来之前，一直是你陪着我啊。”
凯勒布理安不提还好，一回想起自己昨天的表现，凯勒布弥尔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
“快别说了。”她小声嘟囔着，倍感丢脸，“你一说阿尔温马上要出生了，我整个人都慌啦。那时候，你可比我冷静多了。”
凯勒布弥尔究竟有多么敬佩和羡慕凯勒布理安，恐怕连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在凯勒布弥尔心里，姐姐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在她尚对埃尔隆德存有爱意时，如果埃尔隆德娶的是任何凯勒布理安以外的人，凯勒布弥尔都是会多少有些不忿的，可那人既是凯勒布理安，她便只能哑口无言，未作半点抵抗就已在心里认输了。
可是凯勒布理安说：“不，凯勒布弥尔，我也不是一直那么镇定的，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可以做到。”
哦，得了吧，昨天在场的所有人里，最慌张失措的恐怕就是她了，更遑论带给凯勒布理安勇气呢？或者凯勒布理安的意思是，因为她看起来太不靠谱了，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凯勒布弥尔自嘲地想。
所有人都觉得凯勒布弥尔像个孩子，凯勒布理安也一样，可即使如此，她却始终令人困惑地信任着凯勒布弥尔，甚至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她不放心让其他人做，却可以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凯勒布弥尔，比如操办婚礼，再比如照顾年纪尚幼的埃莱丹和埃洛赫。
“凯勒布弥尔是有些不太成熟，但她并非扛不起责任。”在和埃尔隆德讨论这一问题时，凯勒布理安这么说过，“一直以来我们都太溺爱她了，她根本不需要长大，但如果她的身边不再有人供她依靠，那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对此，埃尔隆德持保留态度：“凯勒布弥尔的行动力向来是令我惊叹的，但成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真有那一天，那么一切都是未可知的。”
“不，是凯勒布弥尔的话，她就一定能做到任何她想做的事。”凯勒布理安在这个问题上很是坚持，她的眼中闪着莫名羡慕的光芒，“因为那就是她。”
埃尔隆德无奈地笑了笑，没再与妻子就这个问题争执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