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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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文戴尔逗留了大半年后，凯勒布弥尔终于舍得回大绿林了。
其实她本来还想再待上一个月的，现在可是五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温暖舒适的时候，像凯勒布弥尔这么贪玩的人，早在冬天还没完全过去时，就开始盘算起要带着凯勒布理安去哪里闲逛了。
她们也确实结伴出游了一次，在埃尔隆德宣布凯勒布理安的身体完全恢复后，凯勒布弥尔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凯勒布理安一同骑马外出踏青了。
令人遗憾的是，那次出游并不是十分尽兴。
精灵是神的宠儿——这话已经被说烂了，但却无人能反驳。
伊露维塔赐予了祂的首生子女们几乎一切美好的天赋，除了死亡（然而乐于接受它的人类寥寥无几）。精灵们不仅天生聪颖，他们的身体素质也要强于大多数人类。凯勒布理安的性格算是文静的了，不过这绝不说明她是那种文文弱弱、风一吹就倒的纤细女子，事实上，托她那活泼好动又爱黏人的妹妹的福，凯勒布理安对骑马射箭等激烈活动也颇有心得。
在以前，像现在这样一人一骑奔驰在野外对姐妹俩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如果凯勒布弥尔玩疯了，那好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凯勒布理安嘴上劝着，最后却几乎没有一次不是跟凯勒布弥尔一起在外面野的天昏地暗，咳，大不了回家一起挨骂嘛。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一开始，凯勒布理安还兴致高涨，和凯勒布弥尔有说有笑，颇为怀念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但在骑行了不到十五英里后，凯勒布理安就不得不请求凯勒布弥尔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了，而在凯勒布弥尔看来，这还只能称作热身呢。
不过看到凯勒布理安面露疲态，香汗淋漓的模样，她还是立刻停了下来。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凯勒布弥尔不安地问。毕竟凯勒布理安才刚生下阿尔温几个月，但埃尔隆德都说她完全可以骑马出行了啊。
“没什么，我就是累了。”凯勒布理安苦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不以为意：“只是因为之前怀孕所以太久没骑马而已，以后稍微勤加锻炼一下就好了。”
凯勒布理安摇了摇头：“不，就算我再怎么锻炼，也很难再有年轻时那样的状态了。”
凯勒布弥尔被她逗乐了：“凯勒布理安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你是个会衰老的人类一样。”
“精灵也是会衰老的啊。”凯勒布理安道。
“可是那是一个很慢的过程不是吗？十几年前你还说要全程骑马去大绿林看我呢，现在倒是一下就‘老’了。”凯勒布弥尔假装埋怨。
凯勒布理安也笑，笑完以后却又正色起来：“那时还是不一样的啊。那时候，我还没生埃莱丹和埃洛赫，别说骑马去大绿林，就是去刚铎，我也敢去呢。”
凯勒布弥尔愣了一下，她看着凯勒布理安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凯勒布理安是很严肃的。
凯勒布弥尔骑着吧唧，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晃荡着，偶尔吧唧偷懒停下来啃几口路边的新鲜草叶，她也没有一点反应，脑子里全是凯勒布理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真的确定并准备好成为一位母亲了吗，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不知该如何作答。
成为母亲需要做好准备吗？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地发生在绝大多数女人身上的事情？
“我并不是怀疑你能否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凯勒布理安又说，“只要你想，凯勒布弥尔，我相信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但这真的是你现在所渴望的吗？你真的愿意接受这一份甜蜜的负担吗？还是只因为我与埃尔隆德让你和瑟兰迪尔有了压力？”
凯勒布弥尔并不讨厌小孩子，事实上，她内心还是有点期盼有个宝宝的，即使在亲眼见证了凯勒布理安怀孕时的不适、分娩时的痛苦、新生儿出生后各种各样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后，凯勒布弥尔也没有完全被吓回去。确实有点害怕，但有瑟兰迪尔在，这些似乎也就不那么吓人而可以忍受了。
但在和凯勒布理安的这一次远游后，凯勒布弥尔还是犹豫了。
对精灵女性来说，生育无论是从精神上、抑或身体上带给她们的影响，都要比人类大得多。在生育孩子之前，精灵女子的力量和速度都与男性相差无几，但在怀孕分娩过后，差异就会比较明显地显露出来。
不过虽然身体素质不如从前，正常情况下却也没有衰弱到会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步，所以对绝大多数精灵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问题，所有精灵女子都是这样的。
然而用凯勒布理安的话来说，凯勒布弥尔可不属于“绝大多数精灵”。
当凯勒布弥尔终于清楚地意识到生育会给精灵女子的身体带来什么后果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怀孕、分娩、乃至之后几乎所有的问题，全都要女性来承担呢？
“一如在创造我们时，就是这样为男人女人分工的啊。”凯勒布理安无奈地劝慰她说，“男人比起我们女子，总是要更阳刚好斗一点。相对来说，女子兴趣所在的事物需要的体力通常还是要少于男人的。”
“也许吧，可能对烘焙和护理感兴趣的女子比例确实要远大于男人，但我相信像我这般在战争中不愿留在后方的女性也绝不是凤毛麟角，却为何要受到如此限制？”
“没有人限制你啊，男女身体上的差异确虽然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从没人说过女子就不能上场作战。”
“然而就如我以前对瑟兰迪尔所说的那样，‘当一件事一般认定由一种性别担任时，无形之中偏见就会产生’。就像很多人认为男人纺线绣花怪异一样，认为女人天生不擅长作战的人也绝非少数，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女人天生在生理上的劣势，或至少是在生育后体力的流失。我不是在责怪谁，可这实在让我费解，要我说，伊露维塔在创造祂的儿女时，本可以做的更漂亮点的。除非祂认为，那些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女性有了孩子后，就会理所当然开开心心地在家里养儿育女吗？”
“嘘！”凯勒布理安打断了凯勒布弥尔的牢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凯勒布弥尔做了个忏悔的手势：“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愿宽宏的神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凯勒布理安叹了口气：“你哪里都好，就是思想太过激进，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你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承担有了孩子后的那些问题。”
“是，我应该感谢你的警告，凯勒布理安，以前我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凯勒布弥尔说，“然而看来我还是小时候那个自私鬼，也没有天下众多母亲们天生的慈爱和悲悯。目前来说，我确实爱我自己要胜于那个还未谋面的小家伙，也不打算为他的到来付出那些我现在还不想付出的代价。”
“如果这是你认真考虑过后的决定，那谁能说你自私呢？反而是非常负责任的选择。”凯勒布理安微笑道，“不用太着急，你和瑟兰迪尔的日子还多的很呢。”
当凯勒布弥尔终于回过神来时，她望着四周的一片翠绿，一脸懵逼。
“天哪，你这是跑到哪儿来了，你这贪吃的小家伙？”凯勒布弥尔假装发怒道，拍了拍吧唧，“快，给我回到大路上去。”
不过一向很听话的吧唧这次却一反常态，抬起脖颈使劲嗅着空气，完全没把主人的命令听进去。
“喂，你怎么啦？”凯勒布弥尔不乐意地伸手轻轻去揪吧唧的耳朵，“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
她的话还没说完，吧唧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撒开四蹄就蹿了出去，差点没把凯勒布弥尔从背上颠下去。
凯勒布弥尔拉也拉不住，只能无奈地任它一阵狂奔，心里纳闷这头蠢鹿到底要干什么，看这样子似乎是远处有什么目标吸引了它。
直到吧唧钻进了平原上的一片灌木林里，脚步才慢了下来，急躁地四处嗅着。
凯勒布弥尔打量着这片林中的树木，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半晌才突然想起：呀，这不是迪莉娅和西奥博尔德的镇子旁边的那片树林吗？当初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自己驯服了大角鹿并把它带回了大绿林。
怎么吧唧现在又自己跑回来了？难道是突然想起这是自己的出生地，打算落叶归根了？
凯勒布弥尔正胡思乱想着，吧唧终于停了下来，扭过头用鼻子拱凯勒布弥尔。
“不是吧？我把你从小养到大，你爸都从了我了，你就真这么绝情？”凯勒布弥尔抱怨着，眼角的余光四处一瞟，突然在不远处的一片矮灌木丛旁边发现了一头牝鹿，这位美丽的小姐正挑拣着树丛中最嫩的枝叶慢慢咀嚼着，姿态优雅迷人，红棕色的顺滑皮毛在林间的光束下闪闪发光。
噫！
吧唧又顶了凯勒布弥尔一下，催促她赶紧从自己身上下去。
儿大不中留啊，凯勒布弥尔在心里唉声叹气，动作麻利地从吧唧背上滑了下去，不敢耽误自家的鹿老爷泡妞。
唉，真是春天到了，连鹿都开始谈恋爱了，可是她的“春天”啊，距离她还有那——么远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吧唧这才恋恋不舍地和那头漂亮母鹿分别，一步三回头地回来找凯勒布弥尔了。
“你总算是还记得我啦。”凯勒布弥尔叼着一根草茎半倚在树枝上，风吹得她一晃一晃的，她从上面跳下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摸摸吧唧的脑袋，“知道你怕是巴不得留在这里过夜，不过先把我送到镇上的旅店去，明天咱们再来好不好？”
瑟兰迪尔说的一点没错，蠢鹿的发情期就是很烦人。
吧唧在旅店后面的马厩里嚎了一晚上，吵得凯勒布弥尔睡不好觉，担心地出去看了好几次，不过一切风平浪静，估计是这蠢鹿大晚上在唱情歌吧。
闹了大半个晚上，凯勒布弥尔第二天起得就有点晚，懒洋洋地下楼吃了点东西，就去马厩里找吧唧。
然而她才刚踏进后院，就看到了怎么也没想到的一幕。
一个面目猥琐的人类男人在她的吧唧脖子上拴了绳子，正牵着吧唧打算从后门溜走，而吧唧竟然也不反抗！
凯勒布弥尔一下就炸了。
“喂！你干什么呢？！”她厉声对那人喝道。
那人光天化日之下偷别人的东西，竟然毫不心虚，反而转过头来凶狠地对凯勒布弥尔低吼道：“不管你的事，一边儿凉快去！”
“不管我的事？这是我的鹿！你说管不管我的事？！”凯勒布弥尔快步走过去，一把从那人手里抢过牵吧唧的绳子。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子还说这镇上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呢！松手，别碍事！否则别怪我——”那个猥琐男子粗鲁地伸手去推凯勒布弥尔，另一只手去抓绳子，推凯勒布弥尔的那下被躲开了，绳子倒是抓到了，但看起来纤细苗条的女子力气却出乎男人意料的大，他憋红了脸竟然也没能把绳子抢回来。
“这可是你叫我松手的。”凯勒布弥尔突然一放手，那男子就由于惯性连连向后倒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凯勒布弥尔冷哼一声，嫌恶地不愿再看那人，牵着吧唧就想走。
那人偷窃的目的没能得逞，又在一女子这里吃了瘪，早就恼羞成怒，哪里会轻易放凯勒布弥尔走，在凯勒布弥尔转身的时候，掏出一把匕首，照着凯勒布弥尔的后背就猛地刺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