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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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回来后，瑟兰迪尔总觉得凯勒布弥尔变了。
说是变了也不准确，倒不如说，凯勒布弥尔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在还没有得到吧唧之前。
每在军营里训练工作一个月，凯勒布弥尔有一天的假期，自从瑟兰迪尔把吧唧送给了凯勒布弥尔后，他就再也别想在这一天看见凯勒布弥尔的影子了，凯勒布弥尔可以把一天都和那头小鹿耗在一起，乃至彻夜不归。
而现在，情况好像回到了吧唧还没来到密林前的日子里，凯勒布弥尔又开始像以前一样，闲暇没事时就坐在瑟兰迪尔旁边，看着他发呆了。
甚至比以前还“糟”，以前的凯勒布弥尔就算眼睛好像望着瑟兰迪尔似的，心思却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能直盯得瑟兰迪尔心惊胆战，然而来来回回想了几遍所有最近发生的事，也还是猜不出大小姐又想干什么。
按瑟兰迪尔对凯勒布弥尔的了解，这是一位绝对不会遮遮掩掩来委屈自己的主，想要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了，通常都是有话直说，一点不用你费力去猜她的心思，像现在这样古怪反常的样子，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在第十二次手一抖写错了字之后，瑟兰迪尔终于坐不住了，抬眼看向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一点都不心虚，大大方方地和瑟兰迪尔对视了几秒，突然嫣然一笑，大大的眼睛就眯成了两弯月牙，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就是，她为什么要心虚？她又不是偷看暗恋对象时被抓包了的青涩小女生，她看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反倒是瑟兰迪尔，被凯勒布弥尔这一笑弄得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闪电般移开了目光，然后自己却也觉得颇为尴尬，轻咳一声，重新望向凯勒布弥尔。
“今天怎么没去看那头鹿？”瑟兰迪尔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吧唧被大角鹿带着去森林里玩了，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凯勒布弥尔回答他。
瑟兰迪尔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点点头。
当初凯勒布弥尔把大角鹿带回密林并决定和吧唧养在一起时瑟兰迪尔还有些担心，因为雄性动物通常都有很强的排外性，对其它同类和幼崽并不友好，但大角鹿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竟很是疼爱照顾吧唧。自从吧唧断奶后，大角鹿就经常带着小鹿外出闲逛，一段时间后自会回来，倒也不用凯勒布弥尔担心。
“那你这是又闲的没事做了？”瑟兰迪尔问。
“没有啊。”凯勒布弥尔回答道，“我不是忙着呢吗？”
瑟兰迪尔轻笑一声：“是吗？真看不出来，你忙什么呢？”
“忙着看你呀。”凯勒布弥尔落落大方道。
瑟兰迪尔的动作顿住，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凯勒布弥尔，表情中难掩怀疑。
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偏偏凯勒布弥尔依然一脸天真率直，既不嬉皮笑脸，也没有羞涩忸怩，嘴角微微噙着笑，眼睛像是雨后的天空一样蔚蓝干净。
显然，刚才那句话并非恶作剧，也不是什么戏谑挑逗之语，事实上瑟兰迪尔很难把调情这个词和单纯如白纸一般凯勒布弥尔联系到一起去。要知道撩人是一项技术活，稍有不慎，就会显得极为可笑和尴尬，然而凯勒布弥尔既不会什么花言巧语，也从未有过要刻意撩拨讨好他人的意识，想到什么便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反而坦率真诚的可怕。
更何况凯勒布弥尔还有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瑟兰迪尔垂下眼，聚精会神地再次专注于公文之上：“真闲的无聊就去找点正事做做，我有什么好看的？”
凯勒布弥尔单手托腮，笑嘻嘻地回答：“哪里都好看——”
她的话音还没落，加里安拿着几封信走了进来：“陛下，埃尔隆德领主的信——”
声音在看见凯勒布弥尔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您也在啊，殿下。”加里安尴尬道。
“我今天休假。”凯勒布弥尔说。她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眼睛直盯着加里安手中的信封，“你刚才说埃尔隆德来信了？怎么，瑞文戴尔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我不太清楚。”加里安含糊不清地说道，低着头走到瑟兰迪尔身边，将信件递给他。
瑟兰迪尔面无表情地拆开信，粗略地扫了一遍，一边回答凯勒布弥尔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私人信件。”
“原来你和我姐夫的感情这么好。”凯勒布弥尔微微惊讶道，她看着瑟兰迪尔阅读信件，有些焦躁地一下下踮着脚，手指在背后绞在一起，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问瑟兰迪尔道，“那个，我姐夫在信里有提到我吗？”
瑟兰迪尔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凯勒布弥尔，又好似漫不经心地看回信上。
岂止仅仅是提到？信里的内容有三分之二都是在询问凯勒布弥尔的近况和其它一些关心叮嘱的话。毕竟他和埃尔隆德虽说也有些交情，却远不到半个月就要通一次信的程度，能罗里吧嗦说上这么一堆的，也只有凯勒布弥尔的事情了。
“埃尔隆德关心并询问了一下你的情况，我会在回信里告诉他的。”埃尔隆德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就这样被瑟兰迪尔轻飘飘的一句话揭过了，他停顿了一下，盯着信中最后那一段看了十几秒，片刻后，抬头看向凯勒布弥尔，“还有，埃尔隆德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瑞文戴尔？”
确实，凯勒布弥尔在大绿林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在凯勒布弥尔原本的计划中，她是打算夏天来到大绿林后，赶在冬天之前就离开的，而现在距凯勒布弥尔离开瑞文戴尔，第二个春天都快过去了。
埃尔隆德在信中打趣地询问瑟兰迪尔，大绿林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凯勒布弥尔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还绝口不提要回瑞文戴尔，尽管他的语气幽默委婉，却并没有掩饰其中的疑惑和担忧。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埃尔隆德第一次在信里问瑟兰迪尔这样的问题了，从大半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已经问了四五次，全都被瑟兰迪尔假装无视或敷衍搪塞过去了，甚至都没主动过问凯勒布弥尔的意见，直到这次被凯勒布弥尔迎面撞上，才不甘不愿地提了一句。
也正因此，若干年后加里安回忆起这两位小祖宗当年那些事时，感叹道瑟兰迪尔可真不算个正人君子，各种心眼花招一点也没少耍。
瑟兰迪尔理直气壮：“按照我们两个那时的约定，时间还没到她可以离开的时候呢，我又不能把具体原因告诉埃尔隆德，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怎么能算我擅作主张？”
凯勒布弥尔想了想，笑眯眯地点头表示同意：“也对。”
加里安暗暗翻白眼：殿下您太甜了。
如果是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凯勒布弥尔听到了埃尔隆德这句话，她都会开心到飞起来，就算和瑟兰迪尔约定好她会待在密林一整年，时间一到，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当即打包收拾东西回林谷。
军队算什么？原则算什么？姐夫最大！
但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在听到埃尔隆德的消息后，有那么一刹那，凯勒布弥尔眼里的欣喜几乎无从掩饰，但那光芒一闪即逝，随后她便沉默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陷入了沉思中。
瑟兰迪尔也不催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加里安看看僵持的那两人，没敢多说话，微鞠一躬就小心地退了出去。
良久，凯勒布弥尔看向瑟兰迪尔，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他：“姐夫是希望我尽快回去吗？”
瑟兰迪尔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他说，凯勒鹏大人、凯兰崔尔夫人，还有凯勒布理安小姐，都很想念你。”
“哦，这样啊。”凯勒布弥尔小声应了一句，低下头去。
这样让人悬着一颗心的安静分外难捱，感觉就好像心脏上有一群蚂蚁爬动撕咬，瑟兰迪尔还是没忍住：“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吗，凯勒布弥尔？”
“当然。”凯勒布弥尔立刻回答道，“在约定的时间到前，我是不会走的，你就先这么帮我回复伊姆拉崔吧。至于那之后怎么办……我还没决定呢。”
瑟兰迪尔“嗯”了一声，也是无话可说。
凯勒布弥尔飞快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瑟兰迪尔目送她匆匆离开，默默回到书桌前，盯着那些公务。
好了，至少现在没人在这里扰乱他工作的注意力了。
“……”
五分钟后，瑟兰迪尔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扔掉了手里的笔。
真是，我都在搞什么啊。
凯勒布弥尔告别了瑟兰迪尔后，漫无目的地在宫殿里到处乱走了一会儿，半晌，长叹一声。
“日安，凯勒布弥尔殿下。”路过的人对她行礼。
“下午好，埃蒂尔。”凯勒布弥尔看向那人，点头致意道。
埃蒂尔也是第一纪元时曾住在多瑞亚斯的西尔凡精灵之一，多瑞亚斯城破后，她和家人一起跟随欧瑞费尔来到密林，参与了林地王国最初时的建立。
现在她是瑟兰迪尔手下最得力的一位女主管，并在第二纪元时嫁给了加里安。
埃蒂尔为人比较严肃，不怎么爱笑，总是在林地王国宫殿内四处忙碌，尽管如此，她其实是一位心地很好的女士，凯勒布弥尔平时跟她的关系也还不错，但埃蒂尔从未放弃在遇见凯勒布弥尔时恪守礼仪行礼致意。
现在凯勒布弥尔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繁杂，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干什么，索性跟上了埃蒂尔。
埃蒂尔被跟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您有事吗，殿下？”
“没什么。”凯勒布弥尔忙道，“我妨碍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跟着我。”埃蒂尔皱起眉毛，“您真没什么事？”
凯勒布弥尔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埃蒂尔点点头，也不多问，转头就继续向前走去。
凯勒布弥尔一直跟着埃蒂尔来到了厨房里，看着她拿起砧板和刀，熟练地开始处理晚饭的食材。
“这也是你的工作吗？”她疑惑道，“我以为主管是不用做这些事的。”
“本来确实如此，不过琼今天心情不好，我放了她一天假。”埃蒂尔回答说。
“她怎么了？”凯勒布弥尔随口问道。
埃蒂尔顿了顿，在凯勒布弥尔以为她不方便回答刚想说没关系时开口道：“她和她原来的恋人的感情破裂了。”
“我很抱歉。”凯勒布弥尔尴尬道。
“没什么，殿下，以后琼自然会遇到更适合她的人。”埃蒂尔平静地说。
“话虽如此。”凯勒布弥尔说，“不过，那也得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了，对吧？”
“或许会是这样吧。”埃蒂尔回答道，“对我们来说，想要轻易爱上其他人确实比其他种族要困难许多。”
“甚至有可能再也走不出那段感情，永生永世都沉湎其中，也不乏这样的例子啊。”凯勒布弥尔感叹道。
埃蒂尔点头表示同意：“那就太不幸了，只能希望这样的精灵再少一点吧。”
“但是，”凯勒布弥尔又说道，“长情专一的精灵随处可见，短短一年多就移情别恋了的精灵却真少，是吧？”
“这倒是，不管怎样，才一年就也太——”
埃蒂尔的话头猛然顿住，她终于忍不住侧目看向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盯着一个洋葱头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