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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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内心一片暗涛汹涌，不过表面上埃蒂尔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秉持她不八卦、不多管闲事、少说少错的三条原则恢复了面瘫脸。
“其实这种事情虽少，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她思考着措辞。
“你是想说我表姐芬朵菈丝？”凯勒布弥尔的眼神斜了过来。
埃蒂尔立刻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别那么紧张，我很吓人吗？”凯勒布弥尔被她逗乐了，但很快，她的嘴角就又向下撇去，叹了口气。
埃蒂尔眼观鼻鼻观心，相当有节奏感的一下下搅拌着锅里的东西，心思却早跑出去九曲十八弯了。
话虽如此，她和她表姐，情况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吧？凯勒布弥尔想。
芬朵菈丝是放弃了一个爱她的精灵，转而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类，她却是差不多完全相反了，这样说来，她比她那不幸的表姐可幸运多了。
可是爱情真的是可以如此随意就转移到别人身上的吗？尤其是对于一个精灵来说。这才是令凯勒布弥尔不安的真正关键。
她曾经是那样深爱着埃尔隆德，她甚至几乎可以肯定那不只是简单的崇拜或仰慕。不客气点说，在过去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埃尔隆德是凯勒布弥尔唯一的生活重心。
那样炽烈纯粹的爱，即使最终没有结果，凯勒布弥尔本以为自己也是无法轻易放下的，或许上千年，或许几万年，甚至一辈子，凯勒布弥尔早就做好了一个人独自默默消受这份苦果的心理准备。
然而，仅仅不到两年后……天啊，才两年！她竟然就移情别恋了！
是她没有那么爱埃尔隆德？还是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忠贞不渝？
哦，得了吧，去他的忠贞不渝！埃尔隆德都不喜欢自己！对他忠贞不渝干什么？凯勒布弥尔恶狠狠地想。
可是她又是为什么爱上了瑟兰迪尔呢？难道就是因为瑟兰迪尔喜欢她吗？那如果以后又有其他人爱上了她，她对瑟兰迪尔的爱也会随之迅速地转移到那人身上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也多少困扰着凯勒布弥尔：瑟兰迪尔是喜欢她的吧？还是那其实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他明明就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啊！虽然她以前神经大条一直没觉出什么，但一旦察觉出这么一点苗头，原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就全变了味道。
但“她觉得”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她原来还自信满满地觉得埃尔隆德板上钉钉地喜欢自己呢，最终后果之惨烈她不想再回想一遍，总之那件事让凯勒布弥尔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喜欢你，只是迟迟没有表白的话，那么他多半……大概……其实是不喜欢你的……
可瑟兰迪尔和埃尔隆德不一样啊！凯勒布弥尔又说服自己道，埃尔隆德就是那样温和儒雅的性子，对谁都好，所以自己那时才误会得越来越深，但瑟兰迪尔就完全不同了，高傲冷艳、时不时毒舌一把才是他的正常画风，这种人如果对什么人温柔起来，那至少说明那个人对他来说多少是不一样的吧？
是啊，你当然是不一样的，你难道忘了你是谁的女儿了？脑子里的另一个凯勒布弥尔又站出来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对你不同不是出于外交礼貌？
天人交战了半天，凯勒布弥尔又叹了口气，唉，算了，离八月底还有四五个月呢，她还有时间再好好想想。
凯勒布弥尔吸了吸鼻子，胡萝卜洋葱和牛肉的香味已经溢满了整个厨房。
“晚饭时间到了吗？”她眼睛闪闪发亮地问埃蒂尔。
凯勒布弥尔就这样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瑟兰迪尔当然对此乐见其成，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日子还是平静地一天一天过去。
不过不管怎么拖，该来的还是会来，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大绿林的树木就再次变得繁茂浓绿起来，即使这样，还是总有那么几缕阳光在正午时分热烈地照射进来，各种各样的虫鸣昼夜不停地吵着，最为喧闹的八月份终于到了。
偏偏凯勒布弥尔真是沉得住气，大有要拖到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才公布最终结果的架势，她素来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然而瑟兰迪尔现在暗暗观察她的言语情绪，却什么也看不出来，瑞文戴尔又派信使来催，叫他没好气地打发了回去。
眼看着八月就要过去一半了，瑟兰迪尔终于忍不住了，一天晚饭时，好似漫不经心地问凯勒布弥尔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凯勒布弥尔没反应过来，停下挤柠檬汁的动作，一脸懵懂。
“你是想继续留在这儿，还是准备回瑞文戴尔去？”瑟兰迪尔手下动作不停，只用余光瞟了一眼凯勒布弥尔。
“我还没想好呢。”凯勒布弥尔撒娇道，“反正还有半个月，不用这么着急决定吧？”
“你已经想了好几个月了。”瑟兰迪尔说，“如果你想回去，我现在通知埃尔隆德，他派来接你的人月底差不多正好能到。”
凯勒布弥尔不以为然：“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认得回去的路。”
瑟兰迪尔的动作顿了顿：“这么说，你是打算回伊姆拉崔了？”
“嗯……谁知道呢？我再想想，想想。”凯勒布弥尔打着哈哈，全神贯注地剔着鱼刺。
瑟兰迪尔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地用完了晚餐，就在凯勒布弥尔向瑟兰迪尔道完晚安站起来打算离席时，瑟兰迪尔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去过河谷城吗？”
凯勒布弥尔的脚步顿住，有一瞬间，加里安好像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在他眨了一下眼后，又好像没有，不禁嘀咕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没去过。”凯勒布弥尔转过身，好奇地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地方？”
“东边的一个人类小国，虽然没有刚铎和亚尔诺那么宏大，却也有点自己的特色。”瑟兰迪尔回答道，“那里离大绿林挺近的，过了长湖就是。”
“哦，我好像听埃蒂尔和费伦他们说起过那里。”凯勒布弥尔说，“不过一直都没找到时间去看看，真可惜。”
“如果你想的话，一个星期后不妨去看看，正好能赶上他们的烟火节。”瑟兰迪尔说，“不然等你回到瑞文戴尔，以后再找机会去就难了。”
“有道理。”凯勒布弥尔认真点头，“可是一个星期后我没有假期啊。”
“你现在向我请假还来得及。”
“好办法。”凯勒布弥尔兴奋地一拍手，又想了想，“不，还是算了吧。”
瑟兰迪尔皱起眉：“怎么了？”
“虽然听上去好像很好玩，但我一个人去多没劲啊。”凯勒布弥尔扁了扁嘴，眼睛一转，“不如这样，你再顺便准了加里安或者埃蒂尔的假，让他们陪我去吧。”
瑟兰迪尔不大自然地哼了一声，没有马上说话。
“其实就算您不提，我和埃蒂尔那天本来也是要一起去的。”加里安插嘴道。
“嗯？为什么啊？”凯勒布弥尔问道，满眼笑意，而瑟兰迪尔还来不及阻止，加里安这个大嘴巴就已经噼里啪啦地全说了出来。
“河谷城的国王送来请柬邀请陛下去参加烟火节，陛下答应了，我和埃蒂尔自然也要陪同前去。”
“原来如此。”凯勒布弥尔笑道。
瑟兰迪尔扶额低叹，连瞪加里安都懒得费这劲了。
“这么说，你本来就是想邀请我一起去河谷城参加烟火节的吗，瑟兰迪尔？”凯勒布弥尔看问瑟兰迪尔。
“只是时机刚好，如果你也没有意见……”瑟兰迪尔正襟危坐，死要面子地假装一本正经。
“我当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星期后我和你一起去河谷城！”凯勒布弥尔满面笑容，“啊，我猜我这一个星期晚上可能都要睡不着觉了。”
“还是多注意休息，一个星期后才是你的假期呢。”
“是是是。”凯勒布弥尔嘴上敷衍着，兴冲冲地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时又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来。
“还有什么事？”瑟兰迪尔看向她。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说，我可能没那么聪明，有些事情不直接对我说明白的话，我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领会到你的意思。”
说完以后，凯勒布弥尔又微微低头致意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了，留下瑟兰迪尔和加里安面面相觑。
“她指的是刚才的事，对吧？”瑟兰迪尔不确定地问加里安。
加里安也差点第二百九十九次以为凯勒布弥尔明白了一切，但回想起若干个月前凯勒布弥尔在最接近事情真相时却又硬生生拐偏了一百二十度的那段神推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凯勒布弥尔殿下的话，如果真看出了什么，应该是不会这么委婉的。”
一星期后，瑟兰迪尔和凯勒布弥尔按照计划如期前往河谷城参加庆典，随行的人包括加里安和埃蒂尔在内的十几个侍从。
河谷城的国王巴拉德亲自迎接了他们，那时的河谷城虽说台面上叫做国家，其实规模人口都只是一个大型城镇的样子，远没有往后一段时期中那般繁华鼎盛，彼时矮人也尚没有来到孤山，这个国家的贸易基本全依仗着精灵，因此对瑟兰迪尔一行人客气一点倒也是情理之中。
“能请到您真是太荣幸了，瑟兰迪尔陛下！”巴拉德国王面带笑容地迎上来，他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肚子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身材不算高大，年龄也已不再年轻，但须发依然还都是深褐色的，眼睛也炯炯有神。
和迪莉娅一样，巴拉德也立刻就注意到了瑟兰迪尔身边的凯勒布弥尔，事实上，想不注意到她才真是一件难事，因为她的美貌实在是让人惊叹，她金色的发辫中点缀着银色丝线和白色宝石，颈上也佩戴着一条精美绝伦的银色项链，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光洁白皙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时间的痕迹，可当注视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时，巴拉德还是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位历经了无数岁月的精灵。
因此不怪巴拉德能一眼就将凯勒布弥尔从其他精灵随从中分离出来，判断她是一位不输于瑟兰迪尔的尊贵人物，尽管凯勒布弥尔的嘴角挂着轻松俏皮的笑意，似乎亲切又和善，和她身边的瑟兰迪尔完全不同，然而他们周身散发着的高雅凛然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那两人并肩立在那里，甚至不用多说一句话，无形中就已经把这里的其他人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了。
就好像茫茫夜空中两颗交相辉映的星星，再不能更加璀璨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