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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回28 ...

  •   凌晨四点半,手机响了,六安迷迷糊糊摸手机。
      好像没有定过闹钟啊……
      “喂,您好,秦小姐打扰了,我是叶总的助理安娜,叶总让我通知你,今早6:30您和他一起飞北京,半小时后司机去接你。请您……尽快收拾行李,如果来不及的话,叶总说到了北京再买也可以。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你,待会儿见。”
      啊?哦。
      六安睡眼惺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对对对,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从来都是安排好,知会一声。
      这个助理,明显就是个新手。老手这种情况只会对着她重复叶之衾的原话:“6:30飞北京你准备一下。”
      叶之衾讨厌别人不守时,迟到,拖拖拉拉。而六安讨厌被人数落。本能反应,她赶紧爬起来收拾,洗漱,换衣服,整理背包。一边整理一边有点想不通了。
      我凭什么还要听他的安排?
      六安拿起电话准备打给他。瞧见一条微信消息:初三之内我舅妈一定会约你吃饭,跟我走你可以躲掉。
      六安立刻回复:约就约,我怕什么。
      叶之衾:我舅妈以前是民政局的干部,专业查户口。

      楼下门铃响了,六安下楼开门,是司机到了。她想了一下,还是上楼背上包去机场。
      路上左思右想,开始给叶之衾发信息。
      六安:你早就给我订票了?
      叶之衾:是。
      六安:那你在华侨怎么不说?
      叶之衾:还没想好怎么说。
      六安:你怎么知道你舅妈要约我?
      叶之衾:因为我大年三十夜里12点在你那吃饺子,我舅妈就在对面看着,一直到我走。
      六安:你不是说你会跟你舅妈说拿饺子回家自己煮吗?
      叶之衾:我要是真那么说她不可能让我回家自己煮。
      六安:那你怎么说?
      叶之衾:我说有人给我煮。

      六安有点懵,需要一点一点的捋顺这个事情。
      从华侨开始,半夜三更,突然莫名其妙要到她那里煮饺子吃,再到他舅妈看见了一切。所有事串在一起。原来,全部都是给这个机票做铺垫,总之,料定了这张机票不会白费。

      心机!论心机她只服叶之衾。

      到了机场,安娜带着她直接去了vip候机室,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因为六安的脸色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候机室里叶之衾靠在沙发上看平板,六安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你直接说,我未必会拒绝。整这一出出的可有点没意思。”她先开口。
      “未必会拒绝,嗯,未必这个词有点模棱两可,我从来不做拿不准的事。”
      叶之衾收起手里的东西,看看手表,“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六安气的想摔东西,吵道:“这就是我最最讨厌的一点,你就不能问问我的意见吗?从来都是这样,你要怎么样就必须怎么样,我不能有意见,我就是不喜欢去都不行!”

      气氛尴尬,安娜站在不远处,不敢动,也不敢吭声,从来没见过谁在叶总面前横头横脑的,尤其是女人。

      叶之衾示意让她去接六安手里的背包,安娜也不敢。

      “好,你不喜欢,我改。”叶之衾随口答了一句伸手拿了她的包交到安娜手里。

      “啊?”

      六安惊悚,从来只有她秦六安改的份儿,这不对那不对,叶之衾永远都对,不是吗!?叶之衾从前宠是很宠她的,可是数落起来,也真是没省下过一句话,从头到尾数落个遍。六安小的时候会怕,现在可不会了!

      “怎么改?”

      “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叶之衾一脸坦诚,倒是弄的六安没话可说了。

      “总之,都是我不对行了吧,走吧。”

      叶之衾拉着六安,一路上了飞机,头等舱,全部都坐满了。

      六安左右看看。

      “你助理呢?”

      “经济舱。”叶之衾不咸不淡的回答。

      “你堂堂一个叶总,助理还要坐经济舱?”

      “什么级别,什么待遇,管理下面人要有分寸。”

      六安讨厌听他说那一套听不懂的大道理,又小声问:“怎么过年还这么多人?”
      “能真正深刻领悟时间就是金钱的人少之又少,如同飞机里头等舱的人永远不会比经济舱多。”

      滚蛋吧,资本主义的王八羔子!

      六安在心里痛骂!她当然只敢在心里过瘾,脸上只敢翻翻白眼,还是把头别到一边对着窗外偷摸翻。

      “我还困着呢,睡觉了。”
      叶之衾给她盖上毯子,开始看报纸。看了一会,又开始翻杂志。整版的杂志,都是蔡老师的作品。

      六安没有真的睡着,瞟了好几眼,转过身子。

      “蔡老师不会收徒弟了,卫蓝都跟我说了。”虽然早知道真相,还是有点遗憾。

      “蔡老师和我父亲师出同门,拜的师傅是两亲兄弟,一个教写字,一个教画画。我父亲比他高一辈,是师兄,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不过除了你,我没告诉任何人。卫蓝也不知道。”
      “为什么?”
      “关系复杂了难为人,还是简单点好。”

      这个六安多多少少明白点,他们那样的人,攀上关系什么事情都会变复杂。

      逢年过节叶之衾的书房里,礼品一定是塞的满满的,一屋子都装不下。不懂事的时候她还羡慕过,当厉害的人真好啊,可以平白收这么多礼。后来才知道,哪有什么是平白就能收的,这些礼,大多都是烫手烧心的。指不定还有定时 /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我什么都不会,还是不要为难蔡老师和你爸爸了。不太好。”
      叶之衾惊诧,“知道为别人考虑了,不容易。”
      “我有那么差劲,那么不懂事么!我也就是……对你态度差了一些,现在也没有了啊。”
      叶之衾摸着下巴笑,“我觉得让你去卫蓝那里工作是对的,艺术能熏陶人,修身养性。你可跟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嗜气没那么重了,心态调整过来了。”

      “是吗?我之前嗜气重吗?其实呢,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有点理解你,你挺不容易。”
      “受宠若惊啊,这刘乐妍不愧是医学世家出身,能把你治好,不简单。”
      “喂!别拐弯抹角的挤兑人啊!你在美国的事,梁妙音全都告诉我了,事无巨细,真是传奇的很哦。”

      叶之衾一点不奇怪,因为她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嘴巴。

      “她的话你也信?她在美国到处跟别人说她是梁启超的后人,就差敢说自己是大梁公主了。”叶之衾要是调侃谁,那也是很有一套的。

      “虽然你在美国也不如意,不过我可不会同情你,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活该知道吗,你一句都没和我说,就要认这结果。”
      “是,我认了。”没有不认。
      “叶之衾,我对你,没有半分愧疚,哪怕我从前确实沾了你的光,那也是我用我的全部,我最美好的年华跟你换的,全部都是真的,我给了你我最珍贵的东西。但你未必,你那时候有过假话,谎话,逢场作戏,左右逢源,这个你认不认?”

      这是六安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叶之衾说起从前,她觉得乐妍说的对,每一段往事,都应该去真实的面对,而不是回避,靠自己去臆想,然后折磨自己。

      “我认。”叶之衾态度出奇的好。

      “你根本不能明白,我有多绝望。”

      六安看上去面色平静,其实有些事在心里就是一根钝刺,拔不出来,压不进去,且不见血。疼着呢。

      “众叛亲离,被街坊们造谣,被我妈打骂,连家都不敢回。还有楼月的事。其实你都知道,你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觉得我还没有重要到值得你浪费宝贵的时间维护。你也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人得罪楼月,她爸爸对你来说一直是有用的人。”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其实她全部都知道。

      六安说:“那一次,我真的以为楼月是要跟我讲和特意到半山给我送吃的,我还高兴的吃了很多,结果食物中毒,呼吸困难,到医院抢救,医生说做菜的油炸过海鲜。我海鲜过敏,差点就死了。”

      “明明是你告诉她的,你却要为她隐瞒。那天你去给她爸爸过生日了,我其实什么都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是她接的。我差一点就死了,浑身插着管子抢救的时候,你在给她爸爸过生日。你什么都没说,我就是真的死了,也是冤死。那一刻我真的很绝望。感叹人世不公,一个好爸爸,真是比什么都强。我后来有偷偷看到你们的合照,我觉得自己特别的可笑。就像合约情人,会到期,还要担心你会不会续约。那种感受,太可怕了。自己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低了自己。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唯一还佩服自己的一点就是看的清。做得到说走就走。不用你将来打发我走,我自己走。”

      六安有点哀怨,这种哀怨,可能就是感叹,不能选择的出身,自己的出身确实不如别人,这个要认。

      “我后来真的也理解你,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那样做,权衡利弊。人嘛,大都身不由己。”

      叶之衾在这一刻,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听六安说。

      “所以,即便你也受过苦,我可能也误解过你,但我没有丝毫愧疚。大概我天生恶毒,不念旧恩。凡是伤过我的,都是活该!”

      “对,是我活该。”
      “嗯?你有阴谋。”

      六安开始真的在意叶之衾的奇怪了,这一点都不像他,一个人即便表面转了性,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尤其是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接受她的指责?

      他说: “我就那么坏?没有过一点好?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都对,你开心就好。”

      也不全是那么坏,有过好的时候,但是我不告诉你。

      六安眼珠子转了转,说:“原本我也是个积极客观,性格开朗,热爱生活的人。我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害的?”

      “是!都是因为我。我欠了你的债,所以我回来还。你说吧,想让我怎么还?”

      认错态度太好了,吓人,恐怖,惊悚!六安觉得不大对劲儿了呢。

      “叶之衾,你到底憋着什么坏啊,直接说吧。”

      叶之衾忽然正色,一脸严肃,态度却是软的,软绵绵地问:“六安,在你心里,我真的没有过好吗?一点好念想都没有吗?”

      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让六安有点慌神,叶之衾只要稍稍一服软,她就舍不得。就好像一个为你遮风挡雨披襟斩将的人,突然抱住你说他需要安慰,他也会害怕。

      “呃……也不是,你对我,挺好的。”

      就是因为特别特别好过,所以才深深刻在了骨子里,谁都拿不走。她嘴上再说不要他了,心里面还是会想啊。

      一次又一次去那个海边喊……叶之衾,你回来吧……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回来好不好……

      哎,太丢人了。

      她赶紧摆手,驱散那些矫情的情绪, “哎呀,叶之衾你这是干嘛啊,你到底要干嘛?你说吧!”

      六安作出一副防御的驾驶。叶之衾不喜欢她这样的行为,但他不会责怪,因为确实是欠了她。什么债都好说,唯独情债,难说清楚。

      “算了,不要说了。你不是总说我生活没了无生趣吗,全当是爱好。”

      叶之衾闭上眼睛,能感觉六安那双眼睛还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像烈酒,烧心了。

      “我在北京有同学会,只想带你参加,给我个面子好吗。”叶之衾声色很淡,不指望她能痛快答应。

      六安想了想,原来是这样。他怕被拒绝,他怎么可能会怕被拒绝呢?叶之衾真的越来越奇怪了。出国回来,被人换了血吗!

      “好吧。”看你可怜!她很干脆就答应了。

      北京的天,真冷哈。

      下了飞机六安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了,从热带海边城市到了严寒北方,温差跨度可没有她自己想的那么美,只有美丽冻死人。

      “叶之衾,我一件厚衣服都没带,我以为不冷。我以为……像海城一样冬天混一混就过去了。”六安穿着秋装外套,冻的上下牙打架。

      意料之中,一天没心没肺。叶之衾笑了笑,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等一下我们到酒店先休息一会,让安娜带你去买。”

      酒店里好安静,六安跟在叶之衾身后,四处探望,从陈设到大堂经理的仪容,前台服务人员的小动作,全都看了个遍。无可挑剔。叶之衾对住宿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到哪里都是如此。他可是个麻烦的少爷精!

      安娜在办理入住手续,六安站在叶之衾身边,他在看着手机,不知道是看股票还是电子文件。

      “叶之衾,好久不见。”

      “是啊,很久没见了。你怎么到的这么早?聚会不是安排后天早上吗?”叶之衾难得笑的这么愉快。

      男人微笑的脸,弯弯的眼,说:“还有点别的事儿,你不是也很早。”

      六安站在叶之衾身后,瞧着。

      男人一身英式打扮,头发不长也不算短,看起来很年轻,皮肤很白。英俊,温柔,和善。气质很像那个蔡老师的学生蔡澜迟,甚至气势上还要更胜一筹。

      “这位是?”他也正瞧见了六安。

      叶之衾迟疑了一下,想着要以什么样的方式介绍。就在迟疑的这一刻,三个人心思都在暗自涌动。

      六安是尴尬,她此刻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前女友?
      男人在等答案。
      而叶之衾想的是,怎么说六安不会恼火?

      “一个朋友,秦六安。”

      男人微笑的脸面向六安,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语气隐晦:“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回答的人是叶之衾。

      六安歪着脑袋,笑着说:“不像朋友吗?”

      “老叶甚少称呼女性为朋友啊。不都是合作伙伴么。”

      老叶?合作伙伴?话里有话呢……六安笑笑,“不胜荣幸,我就是他朋友,特好的朋友。”她故意学着北京人说话的语调。

      男人淡定的笑了又笑,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好像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但也并不在意。

      男人说:“明天一起吃饭,到时候电话联系。”

      叶之衾面无表情点点头:“好。”

      一起搭电梯,叶之衾一直走在前面,六安跟在后面,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感觉他的气息不太和谐,森冷,疲惫。一直到进了房间门,俩人都没有说话。

      这是一间套房,与其说是酒店房间,不如说更像一个家,三室一厅,开放式厨房,一应俱全。

      “你住里面那间吧。里面有卫生间,你要的都有,都是全新的,可以放心用。我在外面,有事你叫我就可以。”

      叶之衾先开口,伸手松了松领带,靠在沙发上。

      六安踮脚朝里面看了看,又看看叶之衾,他的每一次倦怠,都让人心生难受,那种难受不能称之为心疼,就是一种不适应。叶之衾是金刚不坏之身,无所不能,不应该如此。

      “他是谁?”六安坐在他旁边。

      “同学。”

      “骗人,他看起来,比你年轻很多,你可不要不高兴,这是事实,我都能看出来。他应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他是少年班出身,15岁就上了大学,是状元,当然跟我们不一样。”

      “他比你优秀,比你混的好,同学们都围着他转,所以你妒忌。”

      “怎么可能,单论能力,我和他不相上下。”叶之衾是无比骄傲的人,怎可能会承认在人之下。

      “可他比你小,还是他赢了。”六安不依不饶。

      “他倒是赢过我一次,也就那么一次。”叶之衾神色落寞,一闪而过。他难得承认会输。

      “什么时候?”

      “我离婚的时候。”

      “离婚?”

      六安没有想过叶之衾会回答的这么痛快,他几乎不会说自己的私事。他就是那种会把界限划的很清楚的那种人。嘻嘻哈哈好是他,隐藏最深也是他。从前凡是涉及隐私,半句不提的。

      所以六安什么都要靠猜,才会把事情总想的很坏很坏,想着他就是一个全世界最厉害最有心机的大骗子。

      他自己主动说出来,六安真觉得恐怖极了。受了多大刺激吗?

      六安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

      他淡淡的说:“他跟我打赌,楼月一定会跟我离婚。后来楼月真的为了他跟我离婚,去了美国。”

      “第三者插足?!”

      惊天大秘密!六安张了张嘴巴。同学?婚外情!

      无耻!没想到长得挺好看的一人,这么无耻,六安心里立马就开始替叶之衾打抱不平了。谁不心疼自己人!

      他笑道:“当然不是。我和楼月的感情本来就不好。闹离婚闹的挺累的,后来我让步,让她走,她就真的追到美国找他去了。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楼月心里的人,从来不是我。”

      他并不在乎的态度反而让六安恼火,所有的满不在乎,都是因为伤透了心,看透了一切。

      “他们这样对你,你还要和他们做朋友?这是背叛,是欺负人。”她突然愤愤不平起来。

      叶之衾看着她的样子,小孩子脾气,成年人的世界,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都过的去。
      “他们没有在一起。根本不合适。好像在美国也闹的很不愉快。”

      “所以人家不要她,她就又回来找你?”

      六安听着更气愤,愤怒直冲上云霄。

      这个楼月真是把叶之衾践踏到底了。他得多憋屈啊!一个男人要有多大的胸襟,才能原谅这种事!那跟女人还敢舔着脸撒那些弥天大谎,还想着跟他复合?六安只是偶尔气急攻心才敢骂他王八蛋。楼月简直就是真拿他当王八啊。

      这样践踏一个男人的尊严!可恨!

      “她这样对你,你还这么给她留脸面。你真是可以!”

      六安实在气鼓鼓的想不通了。

      换做是她,见一次骂一次都是轻的。难怪叶之衾从不愿意提私事,未免太难看了些。确实难以启齿。现在能轻而易举说出来,也是伤狠了,无所谓了吧。

      他的难看往事,她激动什么呢?叶之衾就是喜欢她像个孩子一样,点火就着,可爱极了。

      他望着她,仍是淡淡一笑,说:“我敬她父亲对我有恩。饮水思源,人不能忘本。”

      六安沉默了一下,说:“你从前可是对我只字不提,什么都不会告诉我,现在为什么连这些都告诉我?我可不会同情你,我说了,我天生恶毒,搞不好下次楼月再惹我,我就要拿这些还击她。”

      “你一定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为我留脸面,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相信你不会为了逞口舌之快拿我的伤疤当筹码。”

      至少过往相处那么多年,六安再怎么撒泼耍赖,无理取闹,都是两个人私下在家里,怎么闹都不会真的让他难堪。他不喜欢的,她嘴上硬,却真的就不做了。

      是啊?会吗?

      六安看着叶之衾的眼睛,他变了,变了好多好多,她也变了。但她认同的,再怎么样,最后关头,当然还是想要护着他的。自己人嘛。哪怕一度认定一辈子不再见了,他在她内心最深处,还是自己人。只有自己可以骂,别人不能辱。

      “你应该早点说,我好替你出气!”六安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真的?”叶之衾饶有兴趣。

      “当然。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饶了她,楼月真是厚颜无耻。”

      “不必这样说,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况且,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

      六安怎么想,怎么憋屈,说:“既然选择了结婚,就不应该只想着自己好过,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肯定很多人背地里嚼舌根会说你的,我就经常被人嚼舌根,那个滋味我最清楚了。不行不行,还是别参加同学会了,接了你爸爸,咱们就回去。破同学会我从来都不会参加,都是些很无聊的人。”

      “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没必要纠结过去。”

      叶之衾心里暖烘烘的热。六安再怎么闹腾,知道在重要的关头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楼月永远都是以自己为先。这就是差别。别以为只有女人有小算盘,其实男人也有。

      “反正我要是你,我就诅咒他们,一辈子得不到真爱。”

      六安怎么想,都是替叶之衾痛心,这叫什么事儿呢?实在憋屈得很。

      “没有必要。”云淡风轻的。

      六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叶之衾,我以前总觉得你们都比我幸运,只有我才是最惨的,你们都没资格跟我比,因为你们都比我富有。后来我才明白,我除了要面对贫穷,也没有多么难的事了。而你要面对的事,承受的东西,不是谁人都能扛起来的。可能压垮了,就再也起不来了。越是位置高的人背负的越重,任重道远。”

      “嗯,你懂事了。”他甚是欣慰。
      “你是不是活的挺累的?”六安早就这么觉得了。
      “跟有的人比起来,我还没有资格谈累。”
      “你已经挺好的了,不用那么拼。”
      “我这才刚刚开始,你不会懂的。”叶之衾回来谋划的局,确实才刚刚开始。
      “我怎么不懂?”六安不服。
      “因为我太老了,我还老奸巨猾,这不是你说的?”
      叶之衾翻起旧帐来真是可恶!他记性怎么那么好呢!
      “诶!你这人真记仇。你可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是吗?六安低下头,你说的话,我也全部都记得。
      叶之衾看看手腕上的表:“六安,早上赶飞机太早,你去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我想出去玩。”
      “那也好,我这两天还有别的事要办,你让安娜陪着你。”
      “好。”

      安娜一看就是个家庭出身良好的女孩子,做什么事都很有分寸,有礼貌,有教养。一看就比六安要小好几岁,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却没有半分骄傲。一直夸六安好看,夸她腿长个子高,埋怨自己个子矮。
      其实这些哪有年轻重要呢?
      六安是心花怒放的,会说话嘴巴甜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买了一些东西,都是实用的,六安没有乱花钱的习惯,也不会假清高,男人女人,用了别人的就要还,她也知道。反正他们之间,也撇不清,道不明。
      “安娜,你做叶总助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难怪业务不太熟练,六安点点头。
      “以前的……妮娜,啊不对,是费欧娜,她人呢?”反正他的助理不管换多少个,永远都是这些名字。
      “升职了,叶总提拔人很快的,只要干的好,很快就可以升职。干得不好,罚的也厉害。我就怕……自己干不好。这是我毕业的第一份工作。”
      安娜战战兢兢,看来是没少挨批评。
      “嗯,他对身边所有人的要求都很高。必须要匹配到他想要的高度,不然他会一直折磨你的。”
      “对啊,叶总有时候说话总是有隐喻,我可能悟性差,老是听不明白。他总是跟费欧娜嘲讽我,我听的出来,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安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的女人……
      “啊,秦小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什么,你跟我不用那么拘束,叫我六安就可以,看得出来,你确实挺努力的,他那个人很难搞,我知道的。不要理他,好好做自己的事。”
      “秦……哦,不,我叫你安姐吧。可以吗?”
      “可以啊,随便,别叫我阿姨就行。哈哈。”六安真喜欢年轻的姑娘,真可爱。
      “安姐,你和叶总认识多久了?”安娜很好奇,要认识多久才可以跟叶总那样讲话。
      “十年了吧。嗯,十年了。”顺口就说了。
      “哦,难怪他的办公室有你的照片。”安娜小声嘀咕。
      办公室八卦讨论最多的就是叶总的爱情故事,没人知道,也是大家最想知道的。总之那个照片,从来没换过,就是这个女子,十七八的样子。真厉害,可以一直在一起,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

      六安没听清楚,“啊?你说什么?”

      “安姐,我能问你和叶总的故事吗?”安娜从第一眼见到六安,就好奇的要命了。

      六安笑了:“看来你还真的是新人不懂规矩,费欧娜没有告诉你,任何人不能讨论你们叶总的私生活,尤其是贴身助理。让他知道,你就完了。你不合格啊。”
      “啊!对对对,费欧娜说过很多次,我给忘了。”安娜超级懊恼。
      “放心吧,我不会告状的。”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心性还挺单纯。六安觉得她很好玩,想逗逗她。
      “安娜,你们叶总今天和明天什么行程?”
      一听是她问的,安娜马上拿出记事本,翻了半天。
      “叶总今天下午要见大圣教育的金总谈合作。晚上有饭局,谈开年上海教育峰会的事。明天……”
      “明天早上是叶总妹妹的忌日,他要去祭拜。”
      安娜非常诚实,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妹妹?忌日?六安听的有点傻眼,这么多年,她从不知道,叶之衾还有个妹妹,而且已经去世了。心里惊了,面上还故作平静。
      “哪个妹妹?”
      “亲妹妹啊,叫叶之矜。一看名字就知道是亲妹妹啦。不过不知道怎么去世的,费欧娜说关于叶总妹妹的事半句都不能问。吩咐什么做什么。”
      “糟了糟了,我不知道我订的花对不对,完了!”
      安娜开始拼命翻本子,终于翻到想找的那些,密密麻麻都是字,眼睛上下扫视。
      “对了对了,就是铃兰花。吓死我了。要是弄错了叶总肯定发飙。”

      六安看她拍着胸脯压惊,笑了笑:“你爸爸是不是叶总的朋友?”
      “是啊。他们在合作项目,我爸爸让我到叶总这里实习。诶?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这样的,换做别人,早死八百回了。
      要不是有利可图,叶之衾绝对不会要这样的助理。以往的助理,都要从最基层干起,从来谨慎谨慎再谨慎,哪怕是面对六安,从未有过半点松懈。不问私事是基础。叶之衾的行程,除了他自己和身边贴身的工作人员,任何人不可以打听,打听了也不绝对不可能告诉你。
      这傻姑娘,还翻着本子念。不过,六安可真是有点喜欢她。
      “我瞎猜的,好好干,继续努力。”
      “好的安姐,我会努力的。”
      “以后除了我,任何人问你叶总的行程,没请示不能说,知道吗?”
      “哎呀!我又犯错了,费欧娜说过这事的。”安娜气的拍自己脑袋,“说不能告诉任何人。”
      哈哈,六安狡猾的笑了笑,“除了我。”
      “嗯,明白了。”安娜认真的点点头。

      回到酒店,六安躺在床上,左翻腾,右翻腾。趴在床上冥想。
      叶之衾的亲妹妹,叶之矜,去世了,喜欢铃兰花。
      六安一无所知。
      这十年,心里只想过自己的苦,却从未曾认真的去计较过,叶之衾心里的苦呢?
      要真的论起长短。她不也和楼月一样自私?只想着自己,没想过别人。
      他从来像没事人一样。那些年,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他不是万能的,有过心酸,有过打击。还都是致命的打击。
      破过产,妈妈疯了,妹妹死了,还有个孩子。一家人移民,受尽了歧视屈辱,又经历东山再起。
      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事呢?

      她好像突然就想通了。

      叶之衾那么爱惜自己羽翼的人,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诉说他的艰难。给别人看的,都是最强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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