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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聚福楼玉清遇六爷 惩侍妾铁腕立威信(下) 一路青砖铺 ...

  •   一路青砖铺就,穿过回廊,便是内院。内院中先看到的便是萃锦园,是供内院的女人闲时游玩的地方。
      虽是金秋,园中仍是碧树繁荫。迎春时,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入夏时,绿波芙蕖,香销盈盈,秋来时,枫叶飘舞,流丹映霞;融冰时,腊梅斗雪,缕缕清香,故取名萃锦园。
      方入园中,就听到莺莺笑语,玉清折道便想离去,却被迎面而来的曹嬷嬷拦住。曹嬷嬷面露忧色,“逐溪在里面,王妃还是进去瞧瞧吧。”
      逐溪在里面?玉清心中暗惊,跨步进入园中,就瞧见绿衣翠裳,姹紫嫣红,一眼望去,竟是十人有余。心口猛地一窒,高演的侍妾可真够多的。
      那日画舫中,高演说她猜对了一半,现在想来,她猜对的不是后面,而是前面——他风流成性。
      众人见她进来,也不在意,以为是王府新进的女子,与她们一样的身份,只是目光之中,尽是惊羡之色,随之变为妒意。
      玉清前脚刚入萃锦园,高演和依依就跟了进来。
      依依见众人没有行礼的意思,心中明白,娘娘自进府一直独居惊鸿苑,足不出户,众人应是没见过娘娘。忙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众人却没有反应。
      高演面带笑容的走到玉清身旁,“王妃也喜枫叶?流丹枫叶似晚霞,当真是美。”
      众人一惊,纷纷伏地叩拜。为首之人,微微抬眸,斜阳金辉匀匀洒落在眼前这一对璧人身上,融入金辉之中的璧人俨然是一对凌空飘来的神仙眷侣,看的她不由的出神。
      玉清望去,乌发宝髻嵯峨,珠翠莹莹腻光,心中似被一物翻起波澜,难以平静,冷声道,“翠叶红蕊,满园春光,这般景色,岂是流丹枫叶堪比,真不枉常山王风流王爷的名号。”
      “王妃过奖了,”高演朗声一笑,转眸望见远处一人跪在地上,似笑非笑的望着玉清,“翠叶红蕊也好,流丹枫叶也罢,王妃若是不喜欢,大可自行处置。”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一惊。
      高演并不理会伏地叩首的众人,微笼广袖,双手负后离去。身后素锦丝袍拂过秋风,不沾一丝轻尘。背影清嶙,洒脱不羁。玉清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金辉之中。
      远处,逐溪像是蹲在地上,树枝横生周围。玉清抬步走去,“逐溪,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
      未说完的话凝在半空,一物如鲠在喉,玉清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逐溪,伸手将她扶起来。地上碎石嶙峋,膝上罗裙已然映出血渍,看来已经跪了很久。
      蓦地回首,目光寒冰,如锥如刃,一一掠过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真的欺辱上门。
      “迎蓝,快去请闾丘大夫。”
      玉清扶着逐溪坐在榆木凳上,心中怒火油然而生。逐溪身负武功,跪地时,完全可以用内力抵挡,却任由碎石磨骨,只因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生出事端,连累自己。握着逐溪的手猛的一紧。
      闾丘大夫携着药箱而来,向王妃叩拜行礼后,查看逐溪伤处。
      罗裙掀起,只见膝盖青紫一片,血丝不断溢出。
      逐溪纹丝不动,任由闾丘大夫清理伤口。瞧着逐溪平静如水的脸,心中悲愤交加,“怎样?”
      “还好,未伤及筋骨,并无大碍,”闾丘大夫配好药,交由迎蓝为逐溪包扎伤处,“回头,老奴再给逐溪姑娘拟个祛瘀的方子,内服两剂即可。”
      “有劳闾丘大夫。”
      玉清目送闾丘大夫离去,静静的坐在逐溪身旁,淡淡的扫向跪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子,“萍儿和杏儿,是么?”
      “正是奴婢,”萍儿和杏儿微微抬头,迎着娘娘的微笑的目光,心中蓦地寒凉。
      “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玉清淡道,悠悠的看着众人,一眼望去,青丝乌发间珠玉微颤。现在知道怕了,是不是晚了?
      娘娘轻描淡写间流露出的寒意,蔓延在萃锦园。萍儿和杏儿叩地求饶,“娘娘,饶命……”
      为首的女子,缓缓抬头,迎上娘娘冷目,“娘娘为何要责罚她们?”
      螓首蛾眉,双眸盈盈,玉清望着眼前之人,确实是美人一个,“逐溪又犯了什么错?”
      “王妃出府,萍儿和杏儿关心王妃,逐溪却一问三不知,如此无用的下人,难道不该罚么?”
      玉清冷哼一声,到底是自己太软弱,一个小小的侍妾竟敢字字冲撞,“下人?谁跟你们说逐溪是下人?”
      为首的女子微愣,“王妃此话是何意?逐溪不是下人,难道还是主子不成?”
      朔州城内,常山王府里,只剩下逐溪和她,玉清紧握着逐溪的手,“你们给本宫听清楚了,逐溪是本宫的家人。”
      为首的女子闻言心惊,手心微有冷汗,“王爷吩咐过,为保安全,王妃出府应告知去向。”
      难怪!逐溪是她的人,按理根本无需理会这群奴才。更何况以逐溪的性子,不会乖乖就范,她们应是抬出了王爷,逼迫逐溪就范,“王爷的吩咐,本宫怎么不知道?”
      “我等也是为了王妃着想。”女子壮着胆子,声音随之清亮。
      “我等?”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在她的面前,竟敢以我自称,“你是谁?”
      方才壮起的胆子,随着娘娘的一句“你是谁”消失殆尽,“奴婢——白秀娘。”
      “白秀娘,原来你就是独居越溪园的白氏,”难怪敢冲撞她。玉清站起身来,缓缓走过众人,淡淡的声音犹如流云漂浮,“白氏冲撞本宫,以下犯上,视为不敬,理应责罚,本宫念她初犯,姑且饶她这次。”
      话音方落,就遇上白氏难以置信的目光,玉清心中一哂——白氏啊,白氏,你确实不该相信。
      移步走到白氏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嘴角涌出笑意,双眸却布满寒光,“但是,白氏责罚本宫家人,罪不可赦,杖责二十,以示惩戒。至于杏儿和萍儿,念其受人指使,这次不予追究,若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
      “等等,王妃不可以责罚奴婢。”白氏双目含怒,甩开娘娘的手。
      “为什么? ”玉清笑道。
      “奴婢,奴婢是王爷的人。”白氏的嘴角挂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挑衅的看着玉清。
      王爷的人——多讽刺的一句话,到底是被高演宠爱的女人,够聪明,知道用什么话可以刺痛她。白氏的微笑像一道细细的线勒住她的心,丝丝的疼痛,“既是如此,曹嬷嬷,你去请示王爷,本宫责罚白氏的二十杖,是该打还是不该打?”
      曹嬷嬷领命而去。
      玉清直直的目光望着白氏,淡淡一笑。白氏毫不示弱,回望玉清,双眸中渗出无尽的恨意和不屑。
      片刻,曹嬷嬷回到萃锦园,身后带着两个侍卫,众人惊住。白氏的心慢慢下沉,脸色渐渐苍白。
      曹嬷嬷俯身叩拜,对着娘娘,又似乎对着众人说道,“王爷说了,王妃说什么,照做便是。”
      白氏的脸褪去了最后一抹红色,苍白的吓人。侍卫走近时,身子发软,瘫倒在地,任由侍卫拖了出去。
      王妃说什么,照做便是——又是这九个字,依依心中默默念着这九个字,好沉的份量,压的她渐渐窒息。
      园外,白氏凄厉的叫声,一声响过一声,鬼哭狼嚎,这一群绿衣红裳吓的汗透重衣,身心俱寒,个个以额触地,身子越伏越低。唯有乌发间珠翠剧颤,袖福里双臂抖摆不停。
      玉清微阖双目,以为她软弱,以为她不受高演待见,就可以凌辱上门,以为抬出王爷压她,就可以让她知难而退,逆来顺受。以为她不声不响,以为王爷宠爱她们,她就不敢动她们。
      她们到底看低了她,连她自己也看低了自己。
      她原以为自己做不到心狠手辣,铁石无情,可是,现在她做到了。她到底是宋相的女儿,,对付她们,这点与生俱来的铁血手腕,还是有的。
      她们错了,她们太天真了。她是皇上御赐的正妃,在没有利益冲突面前,高演怎会因为她们与她公然翻脸,她们高看了自己。只是,心中不免狐悲,高演看似温润多情,实则心性凉薄。这些女子与他同床而眠,托付终身,危难时,他却不闻不问,任由她处置。如若一天,她与她们易地而处,他会如何对她?只怕她的下场更为凄惨。
      秋风拂过,卷起落叶,洒向庭院。
      这些心比天高的女子,一心想攀附枝头,成凤成凰,可是帝王之家,侯门相府,向来缺少亲恩,不学会隐忍苟活,就只能飘零若残叶,如纸薄命。
      玉清抬眸仰望,一时,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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