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聚福楼玉清遇六爷 惩侍妾铁腕立威信(中) “玉清,你 ...

  •   “玉清,你想吃点什么?”文邕满是惊喜,微痴的目光全然倾注于佳人,云烟裙摇曳身后,青丝如绸柔亮,秋波横生,与正午的绚丽秋阳,相映成辉。
      “聚福楼又不是凝香楼,”玉清轻轻抿唇,“有什么可吃的?”
      小二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我们店里什么都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您说出来,我们就能端出来。”
      玉清流波一转,玩心即起,“书上说,猩猩之唇,獾獾之炙,隽觾之翠,述荡之腕,肉之美者,当属极品,先各来一份。”
      “姑娘,这……这……”小二为难的看着玉清。
      “怎么?做不了?不是说只要我说出来,你就能端出来么?”玉清笑道。
      “大小姐,这些我可都没见过,”小二有点急了,“您方才也说是书上说的,这书上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怕是您都没见过。”
      “你的意思,只要是见过的,就一定能端出来,是不是?”
      “那是自然,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小二又来了精神。
      玉清抿唇一笑,纤眉微扬,“好,我说了,你记好了。”
      小二毫不在意道,“您尽管说,聚福楼的菜,有哪道是我不知道的!”
      “绝代双椒,霞光万丈,踏雪寻梅,绿肥红瘦各一份,最后来一份海纳百川,一壶金秋玉露。”玉清说完对着小二微微一笑,其实这几个菜说白了就是鱼、虾、豆腐、菠菜和一份萝卜汤,最后是一壶高粱酒。
      “这……是菜么?”小二微张着口,傻傻的愣在那里,“海纳百川应该是汤,金秋玉露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酒,那其余四个是什么?确定是菜么?”
      文邕和玉清相视一笑,立在一旁的迎蓝虽然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菜,但看到小二发愣的表情,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六爷微笑着摇头,“同掌柜说,与往常一样。”
      小二点头,无奈的退出了雅间。
      “四哥,你来朔州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的我还四处找你。” 玉清嘴上埋怨,目中含笑。
      “一些急事,”文邕含糊一句,看着玉清笑容洋溢,目光焕彩,与秋阳渐渐融成一片。片刻之后,忽地想起什么,“玉清,你怎会来朔州?”
      兴奋之余,她竟一时忘了身份,心中阵阵荒凉。
      见她目下泛出黯淡,文邕双眉紧锁,“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玉清低语,转眸望向六爷,他依旧笑如暖风。这些日子来,她常常想起梨树林,想起那晚的落雪轩,想起他白衣似雪的身影,没想到今日竟在朔州重逢,更没想到重逢时她已为人妻,举杯邀饮,“来,我们喝酒。”
      日向西去,斜阳暖照,一片金辉洒在案上,化成丝丝光芒。
      屏风外有窸窣的罗裙曳地之声,转眼间,娇丽容颜已至眼前,定眼望去,竟然是依依姑娘。是了,花间亭里,她已经将终身托付给六爷,心中隐隐似有雪片飘入,还有些羡慕。
      依依向文邕行礼后,才瞧见玉清,略有惊讶,抬眸望了一眼六爷后,俯身叩拜,“见过王爷、王妃。”
      这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破山裂江而来。
      哐当一声,文邕手中酒杯无声滑落,撞地之声清脆刺耳。
      “文公子,你怎么了?”依依看向文邕。
      文邕痴痴的看着地上的酒杯,酒杯虽未破碎,却有万千裂纹,一如他眼中的碎片,心中的裂痕。
      “没事,没什么事。”她是他的王妃,她竟是他的王妃!文邕落魄的望着眼前这对璧人,踉跄的走出酒楼。高演拜堂之日,他也在旁。新人一袭嫁衣,如云蒸霞蔚,丹纱锦陈千里,窈窕身段似曾相识,却从未怀疑,没想到那日的新人正是自己朝夕思念之人。京城时不告而别,今日再度相逢,一心想着好好握她在手心,却没想到她早已化成凤凰,栖了梧桐。
      玉清淡淡侧目望向六爷,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微笑,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这抹如暖阳的微笑,现在瞧来却如寒冰。怎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曾无数次的想着良人是何模样,也曾无数次想过与六爷重逢,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六爷就是常山王,就是高演。
      楼梯上,脚下一空,失控倾身向前。
      “小心。”话音未落,腰肢已被揽起,顿时阵阵暖流传入体内。怔怔的望向高演,四目相对,咫尺之间,能感觉到他的鼻息,丝丝如薰风般的拂在耳边,双手交叠的握在他的手中……
      皇上赐婚时,她没有流泪;遭遇刺杀时,她没有流泪;洞房赐药时,她也没有流泪,方才,却因为他的一句柔柔小心,一暖暖个动作,却将她冰冻的心融化成水,有泪意涌上;玉清努力睁目,不让眼泪滑落,清冷着声音,“多谢王爷。”
      握她的双手,没想到她的双手如此冰凉,一道柔光在高演的眼底不露痕迹的流过,“玉清。”
      玉清蓦然回神,抽回双手,抬步跨出酒楼。
      秋阳倾洒着街边的小贩,昏昏欲睡,见有马车经过,忽地来了精神,希望为今日的收入再增加一文半钱。
      素锦帷幔笼罩的马车里,宽敞有余,奢华不足。玉清静静坐在一侧,转眸望向窗外。
      “我没想过要瞒你。”高演言语诚挚。
      “是我自己蠢,”玉清淡道,心中五味杂陈,“太后寿辰,京城一夜之间多了几位器宇不凡的风流贵胄,轰动一时,成了不少春闺绣阁里的梦中之人。常山王是太祖皇帝六子,几位王爷进京祝寿,他自然也会进京祝寿。我早该想到,花间亭里人称六爷的就是你。”
      对于玉清的埋怨,高演唯有沉默,他知道她还有一句话未说出口:就是他,洞房之夜,人未入洞房,却先将汤药赐给了她。
      玉清怒目瞥了高演一眼,犹计那晚,他送她到花间亭,送她到落雪轩外,他柔软的目光……现今,他就在她的身后,离的那么近,近的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却又那么远,远的又像隔着千万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风灌入车里,穿透衣衫,阵阵发冷。街边的药铺店晃晃映入眼帘,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辛涩的药味,扑面袭来,玉清一个冷颤,回过脸来。
      再侧首时,广袖拂过脸颊,一个修长的手指已将窗帘放下,袖口温热的体温缭绕在鼻尖,玉清双臂抱膝,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迎蓝见娘娘语气不对,岿然不动的坐在车里,小心的握着手中的绢帕。绢帕丝滑,帕里的簪子还是落在了地上,三支玉簪,一支凤钗,耀眼生光。
      “这玉钗可是从马老板的玉器铺买的?”依依帮迎蓝捡起玉簪和凤钗。
      迎蓝不解的望着依依,“苏姑娘,你怎么知道?”
      原来,依依就是苏姑娘。
      “三支玉簪,有一支上有玉扣,可将另外两支玉簪扣在一起,合成一支玉钗,我说的可对?”
      “是的,”迎蓝有些惊讶,“王妃就是看中这点,才买下的。”
      “只是这玉簪怎地放在绢帕之中,不是都配有锦椟么?”
      “本来是有锦椟装着,可是王妃愣是没要,”迎蓝笑道,想到刚才那一幕,不得不佩服娘娘,“王妃见那檀木雕花锦椟,甚是好看,就问马老板,单买锦椟要多少银子。马老板认定王妃偏爱锦椟,开口就是五十两。哪知王妃说,不要锦椟,只要玉簪。马老板闻言,气急败坏,可又无计可施。”
      “难怪今日马掌柜郁郁不乐了半天,”依依笑道,“今日上午去铺里巡视,伙计说马掌柜被一个客人骗了,损失了百两银子。马掌柜在铺里管事很多年,面上挂不住。奴婢若是哪天告诉他,当日骗他之人是王妃您,他怕是要转悲为喜了。”
      依依望向王爷,见王爷微阖双目,似在养神,唇边嘴角勾起微笑,心下了然,转而望向王妃,“王妃下次若是再看中玉器首饰,只需吱会奴婢一声,奴婢会给娘娘送去,那间玉器铺,本就是王爷的私产。”
      马车悠悠的停了下来,玉清率先下了马车,一眼便瞧见常山王府四个金漆大字,靡丽灼目。
      “既是如此,就劳烦依依姑娘明日走一趟,将锦椟送来本宫,” 玉清面露微笑,沉思片刻,复又言道,“本宫很喜欢那支玳瑁钗,你顺道一起送来。”
      进入玉器铺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那支玳瑁钗,很想买下,马掌柜却说是非卖品。现在,既然你们开口,那自己就不用客气了。
      那支玳瑁钗昨日才到铺里,依依也很喜欢,本想拿下,马掌柜却说,还未雕琢之前,王爷就已经吩咐下来,此物不售,也不得给予内院中人,依依为难的望向王爷。
      高演肩披斜阳,一身光辉,没有理会依依的为难,微笑的望着消失在门口的丽影,“王妃说什么,照做便是。”
      依依望着王爷跨进朱漆大门的背影,心中掂量着这句话的份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