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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除危机 ...

  •   众人闻言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宝蓝色衣裙的少女正神色倨傲的看着那青年。
      那青年倒也不恼,轻笑道:“小小瘟疫?连太医院院首都束手无策,莫非姑娘有治病良策?”
      “我没有,但我家小姐有!”
      众人这才看到,一位风华绝代的白衣佳人正缓步而来,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又随即掩盖:“姑娘当真有治疗之法?”
      叶君晗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径自走到杜子敏面前,轻施一礼,道:“小女子叶君晗,见过杜大人。”
      杜子敏这才想起刚刚在院中正是这两位叫自己,只是当时太匆忙,根本无暇顾及。忙道:“叶姑娘不必多礼,不知叶姑娘找老夫何事?难道也是为这瘟疫?”
      “正是!”叶君晗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君晗已揭了皇榜。”
      轻轻的一句话,却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众人均未想到还会有人敢揭皇榜,更不敢相信竟是一位绝代佳人。
      看到众人的反应,阿润颇为得意,又将皇榜抖开:“呶,这就是皇榜!”
      杜子敏顿时又惊又喜,颤声道:“叶姑娘真的有药方?”
      那青年也从震惊中回神,跨前几步,仔细查看了皇榜,怀疑道:“姑娘初来乍到,尚未了解疫情,又不曾望闻问切,何况姑娘不过双九年华,就算自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过区区十几载,怎么敢言能治瘟疫?”
      面对质疑,叶君晗依旧风轻云淡:“那就请杜太医和诸位听一听君晗所言是否属实。第一,染病者食量大增,腹胀如鼓且呕吐不止。”
      青年轻哧一声,不屑道:“这个即便不是医者,也能看出,算不得真本事。”
      叶君晗淡淡一笑,接着道:“第二,染病者口气奇臭难闻,下无所出;第三,饥饿时,腹痛难忍,似有东西在腹部翻搅,且随病情加重,腹痛间隔越来越短。”
      “姑娘所言极是!”说话的却正是那位黄太医,人群中也不断的有人开始点头附和。
      “第四,患病后,尤喜甜食,闻到甜味身体便不受控制,必食之而后快,却又消瘦极快,最终骨瘦如柴,饥饿而死。”
      杜子敏见她说起病情如数家珍,且字无虚言,心中已是信了八分,只是没有想到她年纪轻轻,医术竟是如此了得,当下赞道:“叶姑娘所言句句属实!不知叶姑娘真有良方?”
      叶君晗眉头微微蹙了蹙,有些犹疑的道:“能否治愈,君晗尚无十分把握,还需确定一下。”说完便缓步走下台阶,向那两具尸体走去。
      想到那两人可怖的死法,众人都替佳人捏了一把冷汗。那青年疾步走下台阶,伸手拦住:“姑娘,死者乃剖腹自尽,死状极为恐怖,姑娘还是不要看了,姑娘想了解什么,在下愿为代劳。”
      叶君晗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公子刚才还说君晗不曾望闻问切,如今却又拦我,不知是何道理?”
      那青年俊脸微红,喃喃不语,却不由让开了路。
      叶君晗强忍住心头的不适,用银针试了伤口,确认不是中毒,又仔细查看了伤口,那血渍早已凝固,已有些发黑,她却还是看到了些许淡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青年见她面不改色的查验伤口,不由心中更加叹服:“想必姑娘是真能治愈了。”
      阿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步步紧逼,小姐又何必去查验那让人作呕的尸体,从怀中掏出方帕,仔细的替她擦了擦双手。
      叶君晗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便对众人道:“治愈瘟疫的方子还尚待推敲,不过这瘟疫是如何扩散的,君晗已有了答案。”
      此言一出,仿若骤雨初晴,众人尽皆展颜,杜子敏忙道:“姑娘快快请说!”
      叶君晗冲他眨了眨眼,略带俏皮的道:“老大人且容我再卖个关子。”
      杜子敏一怔,随即抚须大笑,一扫先前的郁气,连道:“好!好!”
      “不知这瘟疫最早起于何处?”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位八九岁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挤到叶君晗面前,怯怯的道:“是西头张屠户的娘子先的得病,她还经常给我肉吃,不过她已经死了。”
      叶君晗轻轻抚了抚他的乱发,温柔的道:“小弟弟,那你记不记得张屠户家附近可有水井?”
      小乞丐歪头想了想,一拍手道:“有!有一口大水井的,好几户人家都吃那个井里的水。”
      “那小弟弟能不能带姐姐去看看?”
      小乞丐使劲的点着头:“嗯嗯嗯。”
      叶君晗冲杜子敏等人略一点头,便朝那青年道:“不知公子可愿前去一观?”
      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又朗声道:“且随你前去一观,又有何妨。”
      城西头的住户大多是平民百姓,有不少贫寒人家合伙打得一口水井,多家公用。小乞丐所说的水井,便是其中一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那口井前,叶君晗令人打上一桶水,又支起一口大铁锅,将井水放入锅中煮沸,约莫一刻钟后才灭火。她仔细看了看锅中的水,又舀起一瓢闻了闻,才道:“杜大人,请看。”
      杜子敏等人不明所以,并未看出有何异常。叶君晗看了一眼那青年公子,道:“公子可曾看出什么?”
      那青年眼中复杂,却依旧摇了摇头,道:“不曾。”
      叶君晗轻声一笑,指着水面上的些许淡绿道:“诸位大人,起因便是这些小东西。这东西细如发丝,色泽淡绿,寻常人根本不会觉察到。”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井内经年潮湿,易生苔藓,这东西几乎与苔藓一般无二,极难察觉。
      叶君晗又对众人道:“井中之水不可再生饮,大家今后用水要先将其煮沸,便能杀死这些东西。”
      “这井水我都吃了十几年了,都不曾有事,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是啊,以前喝生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啊。”
      面对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杜子敏心中暗沉,忙大声道:“各位父老,现在起因已经查明,请大家按照叶姑娘的吩咐,将水煮沸后再饮。叶姑娘医术高超,想必能解百姓之苦?”
      叶君晗轻轻点了点头道:“请大家暂且忍耐两日,待君晗试过配方,无误之后,再给大家治病。”
      “好!”杜子敏忙道:“请大家两日后来翟府前领药治病!”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压在众人心头上的乌云散去,又重新焕发出生机。叶君晗却没有多少喜色,看着悄悄消失在人群中的青年,若有所思。
      人群尽皆散去,一场剑拔弩张的暴/乱,因为那白衣女子的到来,化于无形。杜子敏心中大石即去,对叶君晗的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被拉去翟府的书房细谈。
      夜色渐浓,书房内烛火摇曳,一老一少谈兴正浓,阿润在旁边托腮静听,也不打扰二人。
      “真没想到,君晗姑娘年纪轻轻,医术竟是如此了得,真让老夫佩服啊。只是不知那东西到底是何物,竟能寄生于人体内,当真匪夷所思。”
      面对杜子敏的由衷称赞,叶君晗不禁有些赧颜:“杜大人谬赞了。其实大人医术远在君晗之上,只是对蛊虫鲜有耳闻罢了。”
      杜子敏闻言却是面色大变,几乎扯掉了自己的一撮白须:“蛊…蛊虫?!那不是南越国邪恶之物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里?”
      相对杜子敏的失色,叶君晗却颇为淡然:“蛊虫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关键是用蛊之人,医者用来替人治病,别有用心的人却用它来害人。”
      “那依姑娘之见,这是什么蛊?姑娘又是如何识得呢?”
      “这是南越的‘食蛊’,母蛊需要在活人体内寄养五至七年才能长成成蛊,期间还要不断的喂食活人其他蛊虫,以增强母蛊的毒性,而且这母蛊的生长极为不易,成功率一般也只有两成。母蛊长成之后,便会在寄主体内产卵,一只母蛊一般能产上万枚虫卵,小蛊虫出生之后,会以母蛊和寄主为食,最终破体而出。刚刚出来的蛊虫极为脆弱,需要养在温度适宜的清水中,直到找到其他的寄主。”
      想到自己体内可能有几百只蛊虫,杜子敏顿觉一阵干呕,额上也不禁沁出冷汗,喃喃道:“手段竟如此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叶君晗也点头道:“这种蛊虫二十多年前曾在南越国出现过一次,还曾一度引起动乱,不过这蛊虫的饲养太过不易,而且太过狠毒,据说早就失传了,没想到却出现在乌雪城。”
      “京城内百姓如此之多,若食用之水全部都要煮沸,恐怕要耗费大量的柴薪啊。”
      “这个大人不必忧心,这蛊虫在水内存活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只要不再有人投放蛊虫,不出几日,蛊虫便会灭绝。目前当务之急有两件事,一是尽快查出放投放蛊虫之人,蛊虫存活时间较短,必须不间断投蛊才能使瘟疫续存,且城西区已被封锁多时,想必那人尚未离开。”说到这,叶君晗脑海中忽然浮现白日的那个青年。
      杜子敏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此事一定与那青年有关,老夫早就派人跟着他暗中查探,相信很快便有消息。此人如此心肠狠毒,老夫一定奏明圣上,严惩不贷!”
      叶君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不到杜子敏行动如此迅速,转眼又想,此人在宫中任御医多年,手段自然还是有些的,便又有些释然,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水往低处流,这京城地势西高东低,城中的水源也难免会受到影响,还请杜大人尽早告知朝廷,还是让百姓暂时食用沸水较为妥当。”
      “叶姑娘所言极是!老夫马上就写奏折,让何大人转呈皇上。”杜子敏说到这,面色有些犹豫,还是问道:“不知这药方…”
      叶君晗一怔,噗嗤一笑,揶揄道:“杜大人还怕君晗藏私不成?”
      杜子敏老脸一红,尴尬的咳道:“老夫从医数十载,对疑难杂症也极为感兴趣,愿姑娘能解我之惑。”
      叶君晗忙收起玩心,正色道:“是君晗失礼了。若解此蛊,倒也不难,有两种办法,其一便是打开肚腹,取出蛊虫。不过食蛊极为狡猾,一着不慎,可致人丧命,且患者腹内可能数只蛊虫并存,此法不太可行。”
      杜子敏轻微颔首,表示认同,想那开膛破肚之痛,即便有麻沸散,也断无几人能受。
      “第二种方法便是将那蛊虫从腹内引出,然后浇上火油,将其烧死。不过这种方法也会令患者极为痛苦的。”
      想想要将那蛊虫从口内呕出,杜子敏就不禁冷汗直流,却仍硬着头皮道:“不知该如何才能将其引出?”
      “这个就简单多啦。”叶君晗轻松的道:“此蛊喜甜畏苦,且惧怕异味,只需将黄连、生姜用沸水煎服,越浓越好,必然能将蛊虫逼出。”
      杜子敏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黄连味道极苦,生姜辛辣刺激,这药方倒是简单,可该怎么入口啊?
      看他眉头紧皱,胡子还一颤一颤的,叶君晗心中一乐,正色道:“大人,良药苦口啊!您也不想腹内还存有蛊虫吧?最好能多喝几碗。大人早点休息,君晗先告辞了。”
      阿润使劲的咬着下唇,拼命抑制笑意,没想到小姐调皮起来,连古稀之年的老太医也不放过。想到杜子敏刚才那纠结的表情,阿润就想拍手大笑。
      乌云初散,月朗星稀,整个城西区在薄纱般月色的笼罩下,渐渐沉入梦乡。
      ******
      喧闹的城西街道上人群涌动,男女老少如过节般向城西头涌去。
      自那日京城瘟疫解除后,天雪国国主夜楴龙心大悦,本欲在太极殿宣召少女圣医叶君晗,并兑现皇榜上悬赏的万两黄金,却不想她们主仆二人在第二日便悄悄离开了京城,皇上在太子和静阳公主的谏言下,将这万两黄金用作城西百姓的抚恤金,令京兆尹何玉梁专司此事,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并重重赏赐了杜子敏、何田等人。翟景浩不愿受封入朝为官,夜楴便依杜子敏所奏,赐封其为皇商,将皇家御用药材采办的事情全部交给他的商号。翟景浩认为这一切皆拜叶君晗所赐,为感念她的大恩,便出钱出力在当初的那口水井旁的空地上,修建了一座仙子庙,里面供奉的正是叶君晗的长生牌,城西的百姓也将那口井亲切的称为“仙子井”,今日正是仙子庙落成,接受百姓敬拜的日子。
      不远处一棵百年柳树下,正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只见她足登流云尖顶蛮靴,身穿赤色蜀绣束腿劲装,外罩描金对襟红袍,肌肤嫩白若雪,双眉淡如远山,一双丹凤眼中波光盈盈,似那柔情春水,却又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典雅,秀气的琼鼻小巧□□,朱唇不染而赤,如同娇艳欲滴的木芙蓉。此时的她单手抱胸,右手轻轻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看着仙子庙门口川流不息的百姓若有所思。
      她身旁一位清秀的蓝衣少年指着仙子庙门口的木质对联,一字一顿的道:“菩提心洁悲天下,妙手回春济苍生。公主,你说这百姓把她说的那么厉害,如同观音下凡一般,真有那么厉害吗?”见夜泠并不答话,他又道:“不过里面的仙子像真与她本人一模一样呢,看起来,这里的香火真不错!”
      夜泠闻言眉头轻蹙,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小钟:“你说她一不求名,二不为利,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小钟挠了挠后脑,有些困惑的道:“奴才也不知道。她不仅不把皇上的赏赐放在眼里,连医书都留给了杜太医,杜大人说那可是无价之宝呢,天天揣在怀里,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下。公主,你说她人长得那么漂亮,又治病不求回报,说不准真的就是观世音菩萨下凡呢?”
      “下凡你个头!”夜泠毫不留情的敲了小钟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的道:“她身为无名山庄的大小姐,钱财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又与世无争,自然也不会为名所累。不过本宫相信世人皆有私欲,这世上绝不可能心中只有天下苍生的人!”
      林青看到树下的二人,匆匆赶来,眉间略有忧色,抱拳道:“公主,微臣已经查到南越人的藏身之处了?”
      “哦?”夜泠柳眉微挑,压低声音道:“有何发现?”
      林青摇了摇头,皱眉道:“南越人藏身之处极为隐蔽,事发之后便已撤离,没有留下可用的线索。不过微臣倒是在后院挖出两具死尸,均是肚腹破裂而亡,想必就是杜太医所说的母蛊的寄主。微臣已按杜太医的描述请人画了那青年的画像,不知要不要通告缉拿?”
      夜泠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道:“南越人必定不会就此罢休,宫中已混入南越奸细,为避免打草惊蛇,危及皇上,此事不可张扬。你们随本宫去康王府,让三皇叔想想办法。”
      ******
      华灯初上,京城萃湘居,群芳争艳,酒香正浓。
      三楼雅间,烛光轻摇,淡茶飘香。一位身着皂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双眸微眯,细细品着杯中香茗,斜睨了一眼旁边双手垂立的人,冷冷的道:“日前阁下言之凿凿,事情必成!如今,哼哼…”
      那人身体微僵,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细声道:“林大人,此事本来天衣无缝,却不想那叶君晗竟然识得食蛊。在下已将此事上报我家丞相,一定会对办事不力的人给予严惩!还请大人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宽限些时日。”
      林海鹏轻哼道:“当初王爷与皇甫丞相订立盟约之时,丞相曾答应会助王爷成事,如今看来,丞相当日所言未免托大了些。”
      黄傅心中一凛,忙道:“此事虽然未成,却已让皇上对太子产生了不满,也算有所获。在下也已将此事禀告云妃娘娘,有云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为王爷美言,想必会事半功倍,还请王爷安心。”
      林海鹏略微颔首:“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希望阁下莫要让王爷久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黄傅忙拱手应是,眼珠轻转,谄媚道:“不是王爷答应的事…”
      林海鹏袖袍一挥,不耐的道:“王爷事成之后,自然会助丞相得到他想得到的!本官还有事在身,告辞了!”
      待人离去,黄傅一扫刚才的谦卑,双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如若不是那人办事不利,自己又怎会来此受辱?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计较,也随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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