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战场称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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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群星璀璨，一弯月钩高空独悬，清冷的月色笼罩大地，随风摇摆的低矮灌木在月光下一片隐隐绰绰。
一队队巡逻士兵踏在青草初露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马厩里的马儿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吃饱喝足后很快进入梦乡。
大帐内烛火依旧在闪烁，堆积如山的案卷旁，一抹消瘦的身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墨玉带将乌发束起，在身后又如瀑般散开，透过缝隙吹进来的几缕晚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飘飘洒洒，刹那芳华，秀挺英气的眉梢微挑，似是蕴含三月柳枝拂过的风情，狭长的清眸里晕开浓浓的思念，因着那份担忧沉入心底，恨不得抛却这俗世烦忧，趁着月光，乘着清风，飞到那人身边。
天诺将手中的书信看了又看，方才轻轻折起，放在贴身处保存，托娅在信中虽对瘟疫之事轻描淡写，她却能深深体会其中的危险，或许一个不慎，她们将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想到这，天诺背脊升起寒意，双眸微眯，那个女子总能轻易勾起她的怒火，却又让她无处发泄。眼中透过几丝凌厉的杀气，缓缓吐出胸中憋闷的浊气，对帐外喝道：“传众位将军，大帐议事！”
“诺！”
不过片刻，哈斯乌拉、□□、巴彦等人全都到来，帐内一片安静，众人皆看着桌案之后的黑袍女子。
天诺略一沉吟，便指着案上的地图对众人道：“我族行军半月有余，如今离党项族已不足五百里，据探子回报，嘎布仍在观望，并无异动。党项族想必早已探的我族动向，早已做好准备，苏日格亲率八千勇士驻守汗帐东南五十里，与巴根主力互为犄角之势。若是强攻，虽能取胜，我族勇士也必大有损伤，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吵成一片，天诺不禁扶额，冷冷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哈斯乌拉身上，道：“小哈叔，你怎么看？”
哈斯乌拉抚了抚颌下短须，沉声道：“巴根主力尚有四万有余，我族此次出兵不过三万，只可智取，不可强攻。”说完指着苏日格驻守的地方，略有担忧：“苏日格本就智勇双全，是一位强劲的对手，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敌。而且我还听闻，他手下有一中原谋士，名为邓然，此人虽然年轻，却及善用兵之道，此次若非此人对巴根讲明利害，以巴根之心胸，绝对不会放心苏日格独领八千人。”
巴彦闻言不由急道：“那赶紧说我们怎么打？”
“我族可先派一支强兵佯装主力，全力攻打巴根，那巴根必然会派人令苏日格前来支援，我族大军再于半路设伏，务必将苏日格等八千人全部击杀，大军自后方突袭巴根，前后夹击，巴根必败！”
□□大笑道：“妙啊！这样一来，巴根肯定会吓得尿裤子的！哈哈…”
众人闻言也不由大笑，天诺嘴角微弯，扯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本公主也已给巴根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另外开战之前便再送他壶小酒，让他先疏通疏通筋骨。至于那苏日格么？现在还不能杀，本公主还有用。还有那个邓然，也尽量留活口。”
众人看到天诺那凉薄的笑，还有眼角划过的森森杀意，皆是脚底生寒，这可是自家公主准备大杀四方的前兆啊，不由也被勾起骨子里的嗜杀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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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云翻滚，疾风飞速掠过，将青草狠狠压向地面，形成一个一个飞转的漩涡，将大帐的苫毡吹得猎猎作响，沉郁的乌云逐渐凝结，似乎下一刻就能倾覆大地。
苏日格将手中的急报狠狠拍向桌案，喉中哽咽，浑浊的双眸中一片凄凉：“大汗如此疑我，难道是天要亡我党项不成？！”
邓然依旧一袭米白色亚布麻衣，修长玉立，不动如岳，凉风撩起他的衣袍，随黑发轻飞扬，不羁，张狂。棱角分明的俊脸犹如刀刻，眉梢眼角尽是遮挡不住的邪肆，晦暗不明的双眼看着悲愤欲绝的老者，不由抿紧双唇，声音沉闷压抑：“大汗不会不知这是离间计，却依旧如此。巴根非良主，然请首领三思！”
“住口！”苏日格怒喝一声，仿佛全身力气尽皆被抽干，长叹一声道：“日后再不可出此言！你走吧，以你之才，早就该鹏程万里，扬名天下，而不是在此郁郁不得志。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邓然闻言，眼中闪过悲戚，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看不到一丝波澜，唯有清明坚定，他微撩衣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道：“大汗曾救首领族人性命，故而首领不肯叛离，然之命亦为首领所救，又岂肯在此危难之际，弃首领而去？然愿从大汗手令，入王庭为质！”
“你…你这又是何苦？”苏日格苦笑着摇头道：“你可知如若我不能及时率军支援，你必有性命之忧？！”
邓然泯然轻笑：“虽死何惧？巴根若向首领求援，天诺必会半路设伏，请首领务必小心！”
“即便不以你为质，我又岂会不救？！即便明知有伏，我又岂会不救？！”说完，疲惫的冲邓然挥挥手：“你去吧，自行保重。”
邓然轻叹一声，撩袍起身，帐外已经下起大雨，大风依旧继续。
***
风吹大纛猎猎作响，战鼓声震碧天，号角嘹亮悠长。
雄峻的战马似是感受到了两军对垒的紧张气氛，不断的刨动着蹄下松软的草地，不安的打着响鼻。马上的勇士们脊背挺直，手中锋利的弯刀，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杀气直冲云霄。
巴根看到如此整齐肃穆的军队，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伊勒德，难掩心中的得意，用马鞭指了指邓然道：“我党项族的勇士，如何？”
邓然双眸微垂，嘴角扯起一个不以为然的冷笑：“然恭祝大汗旗开得胜！”
巴根哈哈一笑，遥指远方，傲然道：“天诺小儿，区区两万人马，不用偷袭之策，还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前来叫阵，果真是乳臭未干，狂妄自大！”
正在这时，十里之外的额根族大军爆发出冲天的喝彩声，震耳欲聋。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在阵前奔驰，四蹄生风，犹如踏空飞行，马上的少女一袭黑衣战袍，迎面的烈风撩起她的袍角，随着如墨青丝在身后飞扬，修长英气的眉梢蕴含着浓烈的杀意，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那凌冽的眼神飞速扫视着额根族的勇士，薄薄的双唇紧抿，嘴角微勾，扬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且看她左手执缰，右手紧握青龙戟，削铁如泥的尖端直指苍穹，整个人犹如势不可挡的远古修罗战神，邪魅，狂傲，杀气悍不可挡！
额根族的男儿们疯狂了，他们纷纷从马镫上站起，挥舞手中的旌旗弯刀，发出一声声如狼般的嘶吼，目光时刻追随着那飞速疾驰的身影，兴奋！狂热！崇拜！
那是他们的美丽骄傲的公主殿下，那是带领他们一飞冲天的浴火凤凰，那是他们战无不胜的年轻的王！
“天诺！”
“天诺！！”
“天诺！！！”
呐喊声渐渐凝聚，成为一个信仰，战意高涨！
“啾啾~”随着一声破空的嘶鸣声，黑马前蹄腾起，直立空中。天诺吐出胸中浊气，青龙戟向前一压，两万人霎时寂静无声。
“儿郎们！！”清洌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美酒佳肴已备好！待得胜归来，本公主与你们痛饮三百杯！”
说完，毅然调转马头，青龙戟指向党项族大军，喝道：“现在，随我，杀！！”
战！战！！战！！！
杀！杀！！杀！！！
天诺一马当先，巴彦紧随其后，后面紧跟着二百人的亲兵队，犹如一支锐不可当的锋利箭矢，飞速朝党项族大军掠去。身后万马疾驰，踏声阵阵，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尘沙扬起，遮天蔽日，天空瞬时黯淡了几分，飞鹰受到惊吓，尖利的鸣叫着逃向远方。
巴根面色极为狰狞，握紧手中弯刀，直指前方，恶狠狠的嘶吼道：“给我杀！！”
“杀啊！”
“杀啊！！”
伊勒德早已按捺不住，猛夹马腹，挥舞着九尺阔背长刀，率先冲出。
“快！快！跟上！！保护王子！！”巴根一边怒吼着，一边挥舞马鞭抽向身边人胯/下马臀。
十里的距离，不过眨眼间已缩短不足千米。
密如牛毛的箭矢从双方阵营中射出，尖锐的呼啸着冲向对方，连阳光都被遮挡住，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惨烈的马嘶声，哀嚎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前方不断有人摔落，在随后密集的马蹄下被踏成肉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充斥整个战场。
眨眼两军便已短兵相接，犹如两股泾渭分明的洪流，飞速相向奔流，撞击，激起万丈血红浪花。
天诺单骑冲入敌军，眸中寒光森森，无欲无情，只有冰冷冷的杀意。青龙戟挥舞，迎面第一个人刚欲举刀砍杀，便被连刀带右肩斩下，惨嚎声凄厉响起，而她却是一个眼神也懒得给。青龙戟旋转，第二个人还来不及举刀，头颅已经飞起，血冲云霄，高达三米。第三个人早已惊惧万分，只来得及举起盾牌，便看到青龙戟当头劈下，寒光耀眼，“咔嚓”一声脆响，盾牌和人都被劈成了两半。
滚滚马蹄声震彻长空，两军骑兵如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利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草原儿郎都有着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铁汉碰撞，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山原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伊勒德手持一杆丈八阔背青刀，胯/下铁骑仰首长嘶，整个人带着慑人的煞气冲入战场，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他看着不远处在战场中厮杀的天诺，眼中泛起森冷的杀意，舔了舔嘴角沾染的血迹，一展长刀，向她杀去。
忽闻耳后传来尖锐的呼啸声，浓烈的杀气让天诺脊背升起寒意，来不及回首，忙后仰紧贴马背，长刀带着刺目的寒光贴着鼻尖划过，锋利的刀刃削断了一缕扬起的长发。起身时，伊勒德已奔出二十余米，勒转马头，四目相对，穿过嘶吼的战场，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强烈的战意。
几乎同时，二人紧催战马，朝对方冲去。烈风扬起他们的战袍，猎猎肃杀。青龙戟与长刀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溅，铿锵刺耳。天诺眉间微皱，右手五指伸展，重新紧握青龙戟，缓解一下发麻的虎口，暗叹伊勒德果真臂力惊人，自己已用五成内力，方才与他堪堪战成平手。伊勒德也是心中暗惊，想不到她如此骁勇不输男儿，尽全力或可一胜。
二人刀来戟往，战成一团，片刻已交锋百余回合，伊勒德感觉天诺体力渐渐不支，越战越勇，一招刀劈华山，携带着雷霆之势迎面劈来，天诺屏息举戟格挡，顿觉双臂难支，刀锋渐渐向左肩压去。一直留意二人的巴彦顿时大惊失色，忙来相救，这才解了天诺之危，但刀锋已入左肩二寸，血染战袍。天诺知巴彦并非伊勒德对手，不可久战，忙传令鸣金收兵。
首战，党项族大胜，士气大振，天诺受伤，休战半月余。后双方僵持三月余，大小交战百余次，各有胜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战场称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