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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路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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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映空,烧出一片火红,整个通州城宛若披上一层红纱,似那待嫁的新娘,带着几分羞涩渐渐隐入夜色。
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内,清凉的夜风拂过一片紫竹林,欢快的沙沙声如同情人间的低语,风情无限。室内一片烛火通明,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最后一道菜,红烧狮子头!”阿润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进入室内。
小钟双眸一亮,不等阿润将瓷盘放在桌上,撸起衣袖,伸筷便夹。“啪”一声脆响,阿润迅速打落他的右手,扬了扬眉:“这盘红烧狮子头是柳大哥的,你不许吃!”说完将瓷盘放在柳川面前,笑嘻嘻的道:“柳大哥,尝尝这个。”
小钟一脸郁愤,夹起一口青菜,使劲塞进嘴里,盯着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高呼好吃的柳川,恶狠狠的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噎死你!”
阿润瞪了他一眼:“你是猪啊?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
小钟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凭什么每次做红烧狮子头,都要让他先吃?!”
阿润冲他做了个鬼脸:“因为柳大哥爱吃呀!有本事你来抢啊!”
小钟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不甘心又无奈,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林青道:“林青,去,弄一个来尝尝。”
林青看了看小钟,又看了看柳川,盯着狮子头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打不过他!”
“还是林大哥明事理,识时务!”
“哼!好男不跟女斗!”
一旁默默吃饭的白衣女子和红衣女子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不明所以吃的不亦乐乎的柳川,各自摇了摇头。
这正是离开淮阴城一路南下的叶君晗和夜泠等人,夜泠化名凌夜,与叶君晗一路游玩同行,两人年龄相仿,皆精通琴棋书画,志趣相投,又都熟读各类佛法心经,每每交流各自均受益匪浅。一位是心怀天下的国之公主,一位是悬壶济世的传世名医,二人对天下苍生多有怜悯之心,相处渐生惺惺相惜之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小钟和阿润两人更是如同一对欢喜冤家,平添几分乐趣。柳川自那次出现后,常被阿润缠着讨教剑法,也渐渐融入几人,不过常常语出惊人,令众人哭笑不得。林青俨然是个老江湖,一路打点安排极为妥当,让夜泠逐渐放心倚重。
阿润看着吃的欢畅的众人,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叹道:“这一路走来,吃的是最好的,住的也是最好的,加上沿途救济和施舍,现在银子已经不够用了。”
夜泠闻言神色一顿,想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对银钱并无太多概念,只是想让叶君晗能舒适自在,加之客栈人多眼杂,叶君晗貌若天仙,那些凡夫俗子的眼神令她着实不舒服,便让林青提前备好落脚之处,不分贵贱,务必清幽整洁。看到林青面露尴尬,便明白银钱已捉襟见肘,只是不曾告诉过她罢了。
“这有何难,明日去无名钱庄再取些便是。”不等夜泠开口,叶君晗温柔的声音已响起:“多亏凌姑娘一路妥善安排,才免去你我风餐露宿之苦,避免诸多麻烦。不过些许钱财,你倒是入了心了。”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阿润顿时点头如啄米,“谁让咱们无名山庄的大小姐不缺银子呢?我只盼着小姐多吃一些,住的能更舒坦些才好。”
“你真是妇人之见!”小钟一脸嫌弃,吞了一口饭,接着道:“你家小姐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要是去住客栈那等嘈杂之地,来来往往皆是三教九流之辈,岂不有失身份?!”
“你才妇人之见!不过…倒也有几分道理,看到那些臭男人看我家小姐的眼神,真想拔刀戳他们几个透明窟窿!”说完,还不忘用竹筷在空中划了几下,让叶君晗不由暗自摇头。
看到夜泠投来的赞许目光和林青暗中竖起的大拇指,小钟得意的扬了扬眉。
柳川皱着的俊眉突然一松,一拍手掌笑道:“小爷知道哪里有银子!今天晚上小爷便给你们拿来,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几人面面相觑,难道这个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高手还是富甲一方的土豪不成?
“柳大哥,难道你在这通州城有家业?”阿润好奇的问道。
“没有!”柳川摇头道。
“那定然是有慷慨富足的江湖朋友!”小钟自信满满的道。
“没有!”
“没有家业,没有朋友,何处来的银子?”林青也不禁有些好奇。
柳川神秘一笑“待明日小爷将银子取来,再告诉你们。”
叶君晗若有所思,淡淡的问道:“不知柳大哥何时出发?”
柳川略一思索,道:“此事宜迟不宜早,五更最好!”
夜泠眼中划过一丝冷光,嘴角依旧含笑:“不如带我等都去,如此可多取一些,岂不更好?”
“不行!不行!”柳川忙摇头摆手:“你们武功太差,被发现就不好玩了。”
阿润心里恍然,猛然站起,不可思议的道:“你这分明是去…”
“阿润!”叶君晗声音略微提高,制止了阿润,又转而对柳川笑道:“听柳大哥这么一说,我是越发好奇了。阿润武功虽不如柳大哥,倒也有几分本事,不如带她一同去?”
阿润将“偷”字生生咽回,看到叶君晗投过来的眼神示意,一把扯起柳川的衣袖,边摇边道:“柳大哥,我也想玩,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柳川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可是…可是你轻功真的太差。”
阿润被噎了一下,刚想甩袖,看到叶君晗鼓励的眼神,眼珠子一转:“看在这红烧狮子头的份上,柳大哥就带我一起去玩好不好嘛?”
柳川看了看红烧狮子头,又咂了咂嘴,似是回味无穷:“好!看在它的份上,小爷就带你走一遭!不过凡事都要听我的!”
“嗯嗯嗯。”阿润忙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对天:“我一定都听柳大哥的!”
小钟和林青:“……”想不到吃了红烧狮子头还有这差事,万分庆幸刚才没有抢到。
饭毕,众人皆各自散去休息。
夜色渐浓,室内红烛轻摇,一片安静祥和。晚风轻轻吹动那袭白纱的衣角,送来阵阵不易觉察的莲香,温柔缱绻,一缕秀发自耳后滑落,贴着光滑细嫩的脸颊,轻轻柔柔,撩人心弦,如扇贝般的长长睫毛,在烛光下映出淡淡阴影,忽闪忽闪,似春风拂过柳梢,寡淡优柔,执笔的右手白皙修长,随着笔走游龙,衣袖缓缓滑落,露出半截皓腕,莹白如玉。
夜泠不自主看的有些入神,如此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儿,即便时时刻刻看着,怕也是不会厌倦的吧,她突然想化身成为那不起眼的毛笔,被她握在手心里,想必一定也是温暖的。
爱情有时便是这样,它来的突如其然,让人防不胜防,就那样,入了眼,进了心,便一发不可收拾。
叶君晗将笔搁置,拿起写好的信件,轻轻吹干墨迹,抬眸间看到夜泠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黑亮的眸子眼神专注,又有一些迷离,似有不能诉说的千言万语,让她心头微微异样,想起天诺也总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出神,只是天诺的目光更加炽热。
“凌姑娘?凌姑娘?”
“啊?哦,在!”恍然回神的夜泠有些慌乱,仿佛心事被人窥探,脸颊微微发烫,心跳狂乱,不敢直视叶君晗,佯装淡定的从她手中接过书信:“我这就让林青送去。”说完匆匆出了房门。
叶君晗看着她的背影,略微有些出神,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间的忧思从未间断,不知究竟是什么让她内心如此挣扎,不可说,亦不能问。怔忡良久,最终化为轻轻一叹,向内室走去。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整个通州城皆陷入沉沉的梦乡,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越发衬得夜深静谧。
一高一矮两道黑色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屋顶穿梭如飞,竟连巷子里打更的樵夫都未曾发觉,这夜行的二人正是柳川和阿润。
稍作停留,阿润一边警惕的打量四周,一边小声的问道:“柳大哥,快到了没有?”
柳川轻轻嗅了嗅,指了指前方道:“就在前面,我已经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阿润心中暗自咂舌,找银子居然可以靠闻?来不及细想,忙飞身跟上。
柳川一路不再停歇,在一处院落屋顶停下,竖耳细细听了听,对阿润指了指脚下,阿润会意,跟着翻身悄落院中。
只见柳川从怀中掏出细长一物,趁着朦胧月光,插入锁芯,微微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阿润跟着闪入室内,心中暗想,有时间一定要瞧个仔细。
轻轻吹亮火折子,阿润借着微弱的火光四下打量,入目处是一排排木架,架上堆满了书卷和账簿,随手拿起一本翻阅,看到上面熟悉的印鉴,让她神色一震,偷偷瞄了一眼柳川,又快速翻看几页,想起叶君晗的嘱咐,心中恍然,越发觉得她料事如神。
柳川一把拉住随手翻找的阿润,指了指内室:“那里!”
两人绕过木架,来到内室,一排排黑漆木箱静静堆放在室内,上面的黄铜锁难不住柳川,他掏出那细长物事将木箱一个个打开,阿润一一翻看过去,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宝,光滑圆润的夜明珠,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还有约莫半人高的红珊瑚树,让人目不暇接。
柳川扯了扯阿润的衣袖,阿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并排放着六只崭新的红漆木箱,镶着铆铜金边,与其他木箱分外不同,上面还贴了封条“崇顺三十六年封”,盖着红彤彤的官府大印。柳川撕开封条,打开木箱,阿润几欲惊呼出声,一整箱皆是灿灿白银,每一锭均是五十两,崭新均匀。
柳川神色一喜:“找到了,要拿多少?”边说边往怀里塞去。
阿润忙制止道:“柳大哥,咱们拿五十两就够了。”
“五十两?!”柳川看了看她手中的一锭银子,又看了看剩下的满箱,笑道:“你尽管取便是,小爷拿得出去!”
“柳大哥,小姐说过,‘不问自取即为盗,非君子所为’,这五十两算是我们借的,明日还需还回来的。”
“你怎地如此啰嗦?”柳川满脸不耐:“小爷取银向来想取多少便取多少,还它作甚?”
“不行,小姐说了,最多只能取五十两!”
“休管小爷!”
二人一时争吵不下,竟动起了手,只听院内传来一声低喝:“谁?!抓贼啊!”接着便看到窗外火光攒动,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柳川暗中着恼,忙吹灭火折子,悄声道:“糟了,被发现了,一会小爷缠着他们,你趁机逃走。”
阿润略一思索,便点头道:“那你多加小心。”
“哪里来的大胆蟊贼,还不赶快出来束手就擒!”
院内围拢约莫三十余人,当前喊话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老者,一身富商装扮,倒不像是江湖人,倒是他身后的诸人,个个呼吸绵长沉稳,想必是护卫之类。
柳川一声冷哼:“就凭你们,也想拦住小爷,看掌!”说完冲阿润使个眼神,便冲入人群。
阿润会意,一个纵身,翻上房顶,便欲遁走。那些护卫自然是不许的,当下便有七八人一纵而上,与阿润缠斗起来,其余人将柳川围住,令他难以分身。
那老者抚了抚颌下胡须,招来身边一个护卫,轻声问道:“可曾派人去请大小姐?”
“掌柜的放心,在他二人入庄时,便已派人去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阿润看了一眼来的方向,眼眸微眨,一掌逼退迎面的护卫,却不慎被后面的人击中左肩,闷哼一声,一个趔趄从房顶摔落,迅速被制服。
“还不赶快住手?!否则定取你同伴性命!”
柳川飞身将最后一个围攻的人踢飞,看到阿润颈边的钢刀,有些气恼:“气死小爷了!”
“柳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阿润一边挣扎一边催促。
柳川身形微顿,眼中划过一丝狠戾,一声沉喝:“纳命来!”众人只见一道残影从眼前飞掠,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惨呼声响起,那手持钢刀的护卫已然被折断了右臂。
另一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柳川一招‘杯指锁喉’,便令他半点反抗不得。
“不要伤他性命!”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七分清冷,三分急切,让柳川微微皱眉,却还是松开了右手。
一袭白衣在夜色中分外显眼,叶君晗看到那护卫只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并无大碍,方才心中稍安,只淡淡扫了一眼柳川二人,转向那老者道:“你可是通州城无名钱庄掌柜罗顺罗掌柜?”
“正是老朽,不知姑娘是?”
叶君晗从袖中掏出紫玉令牌,缓缓吐出三个字:“叶君晗!”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让痛苦呻吟的护卫都不由禁了声。
罗顺趁着火光细细端详,那紫玉在火光照射下流光溢彩,贵气无双,正是无名山庄大小姐的专属令牌,神色一肃,连忙跪地行礼:“属下见过大小姐!”
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清雅绝伦的少女,正是无名山庄独一无二的大小姐,均忙见礼:“属下见过大小姐!”
“罗掌柜快快请起!大家都起来吧。”声音比刚才婉转动听几分。
“大小姐,此二人来钱庄行窃,已被擒下,还请大小姐发落。”
柳川此时已明白,自己带阿润来拿银子的地方竟是无名钱庄,还被抓个正着,本就有些羞恼,听到罗顺此言,杀气顿生,让身边的阿润都吃了一惊。
“罗掌柜误会了。”叶君晗轻轻笑了笑:“这位是名震江湖的‘剑痴’柳川柳大侠,柳大哥为人一向光明磊落,颇有侠义之风。为守庄主一诺,暗中保护君晗四年而不弃,此为重义;为救同伴,不肯独自逃离,此为重情;武功高出诸位许多,却不曾伤人一命,此为重仁。罗掌柜,试问如此重情重义,又有仁者之心的人,岂会是夜半行窃的宵小之辈?”
“这…”罗顺一时语塞,“可这…”
“就是!柳大哥向来善恶分明,嫉恶如仇,视金钱如粪土,怎么会看上你这点银子呢!”阿润一把扯下遮面的黑巾,轻咳几下,略掩尴尬,接着道:“我和柳大哥这次来钱庄呢,咳咳…主要是想试探一下钱庄的防卫如何,最近江湖上出了几个江洋大盗,专偷各大钱庄的银子,看来咱们通州钱庄做的很不错。对吧,柳大哥?”
柳川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阿润胡闹,倒让罗掌柜和诸位跟着受惊了,请诸位明日到柜上支些银两,轻伤者每人三十两,重伤者每人五十两,算做药费,请罗掌柜记在君晗账上。”
“是是,属下遵命,多谢大小姐。幸好是误会,没有伤及阿润姑娘和柳大侠,属下一定加强钱庄护卫,不让江洋大盗有可趁之机。”
“阿润,还不快过来给罗掌柜赔礼道歉。”
阿润吐了吐舌头,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柳川,小步磨蹭到罗顺面前,抱拳行礼:“请罗掌柜大人有大量,不要跟阿润一般见识,阿润给您赔不是了。”
“使不得,使不得,阿润姑娘折煞老朽了。”
“呶,这是刚才拿的五十两银子,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现在还给你。”
叶君晗看到眉头依然紧皱的柳川,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柳大哥一向言出必行,今日可敢应君晗一诺?”
柳川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叶君晗接着道“我知柳大哥向来不拘小节,更视金钱如粪土,绝对不是贪恋钱财的小人,日后若有需要,大可直接到无名钱庄柜上支取便是,如今晚这般行径,不可再发生。这般让人误会,岂不有辱柳大哥侠义之名?”
“若不是她武功太差,小爷岂会被人觉察?!”柳川瞪了一眼阿润,接着道:“若非你们言说缺少银子,小爷才懒得做这梁上君子!”
叶君晗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明显底气不足的柳川:“多亏柳大哥武艺超群,多次救君晗于危难,此等恩情君晗无以为报,无名钱庄所有的也不过些许银钱,若柳大哥不嫌弃,日后直接来取,可好?”
柳川:“既然如此,小爷应下便是!”又扫了一圈众人,冷声道:“武功如此之差,一点都不好玩,小爷走了!”说完,足尖一点,几个起落,隐入黑暗中。
众人:“……”
阿润冲着柳川离去的方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白白送他银子用,还仿若欠了他的,真是岂有此理!小姐与他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叶君晗笑道:“柳大哥不比常人,若不让他亲口答应,下次将无名钱庄的银子全取了去,恐怕也无人知晓。”
“小姐又怎会断定他会来无名钱庄呢?”
“柳川武功虽高,可这里却不比常人。”夜泠不等叶君晗答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普通富商官吏多将银子换成银票,便于储存携带,而这现银存放最多的地方也就是钱庄了,无名钱庄又是通州城最大的钱庄,柳川自然是来这取银子。想必叶姑娘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托林青给罗掌柜送信,让他早作防范的吧?”
看到叶君晗笑而不语,阿润这才恍然,转而又疑惑的道:“既然小姐早就知道他一直在偷取钱庄的银子,何不直接与他明说呢?”
夜泠看到叶君晗投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姑娘是顾及柳川的江湖名声,若直言相告,柳川难免恼羞成怒,事情便不是只取几两银子这么简单了。今晚之举,一来可让柳川允诺不再自取,以免伤及无辜,省去以后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提点无名钱庄掌柜,要严加防范,以免让宵小之辈有可趁之机。不知我所言可对?”
叶君晗轻笑点头:“凌姑娘果然聪慧。”
“慢着!”夜泠声音陡然转冷,拦住欲将银子送回的罗掌柜:“不知罗掌柜可否借银一观?”
叶君晗略微诧异,却也没有阻拦,冲罗顺轻微点头。
夜泠接过那锭白银,神色逐渐凝重,看了一眼面色愕然的林青和小钟,冷笑道:“罗掌柜做的倒是笔大买卖,不过并非什么生意都可以做,罗掌柜还是看仔细的好。”
罗顺脸色微变,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讪笑道:“这位姑娘说笑了,无名钱庄向来遵守朝廷律法,做的自然是正经生意。至于这笔买卖,不过是主顾暂存于此,无名钱庄收取不过些许利息,算不得大买卖。”
夜泠将白银递回,笑道:“如此便好。”
叶君晗借着火光看到那锭白银底部的“官”字,微微蹙了蹙眉,又看了看夜泠,若有所思:“罗掌柜,无名钱庄向来以朝廷律法为首要,你莫要忘了庄规。”
“属下谨记庄主和大小姐教诲,不敢有忘!”
“如此便好!”叶君晗略微颔首:“带大家下去疗伤吧。”
“属下恭送大小姐!”
喧嚣的院落再次恢复安静,浓浓的夜色下,又该掩藏着怎样的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