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
-
梁佳明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时候，才刚刚上午九点。
因为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昏昏沉沉地睡着。飞机降落的震动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想到一会儿妹妹梁美意会带男朋友谭宗明一起来接她，佳明捋顺了头发，整理了一下衣裙。
落地，打开手机，立刻有提示短信进来的铃声响起。
「我已经到了接机口你出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我了宗明临时有事没来就我一个——美意」
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几秒钟，佳明皱起眉，莫名地察觉出妹妹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随着人流走出接机口，几乎是立刻的，佳明就发现了美意的身影。美意似乎还没找到她，一个人站在几步远以外，平日里甜美灿烂的笑容毫无踪影，在人声喧哗的机场大厅，显得分外孤寂。
直到下一刻看见姐姐，她才笑起来，绕过栏杆，一把抱住佳明。
“姐姐！”
佳明也抱了抱她，暂时放下心。
美意松开手后，很自然地拉过佳明的行李箱，“坐飞机累吗？”
“还好，睡一觉就到了。”
“你的Taylor先生怎么没和你一起？”
“啊，他还要在北京准备点资料。”
“哦哦，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下周吧，具体还没和我说。”
姐妹两个一边聊着，一边向外走。出了机场大厅去打车，一路上都是美意提着行李。上人行道的时候，拉杆箱底的轮子在台阶边沿磕了一下。
“要不我来吧。”佳明伸手去扶拉杆，“我这里装了几本资料，挺沉的。”
“没事儿，你别管了。”美意躲开她的手，笑道，“你还不知道我么，这点重量我还是可以的。”
和姐姐佳明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相比，一米六三的美意真不算高。不过也许是青春期时候营养补充的太足了，尽管美意并不胖，力气却很大，从小就不愁搬重东西。
“要是宗明来就好了，这些搬东西的活儿哪用得着我来。”美意嘟囔着，终于表露出对男友的埋怨来。
“以前听你说，他对你挺好的，很照顾你。”
“这倒是。”美意没有否认谭宗明对她的好，“平时和他在一起，出门都不用带脑子。他这一不在，各种不方便。”
想想曾经的自己，在北京读大学，后来又去美国读研，六七年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闯荡，再对比一下现在。看来自己的生活能力已经被谭宗明惯的直线下降，美意想着想着就有些沮丧。
佳明抿了抿唇，没说话。即使是和亲妹妹，聊起感情问题，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尴尬。
在机场打车不是很容易，两人等了好久，才坐上计程车。美意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和佳明的感情又胜似闺蜜，所以一上车就和姐姐倒起苦水。
“你那天和我打完电话，我就告诉宗明说你要来了。他当时也很高兴，说等你来了，和我一起来接你。而且还要请你吃饭，为你接风。”
“嗯，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他工作很忙吧？”佳明为谭宗明的缺席找着借口。
“没，前一阵我们刚签了几单大生意，最近正闲着呢。”
“哦。”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美意反问道，但又完全不需要佳明的回答，就继续控诉男朋友。
“他之前都和我说得好好的，今天早上会来我家接我一起来机场。结果早上七点多我穿戴整齐，在家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突然打电话来，说安迪有些不舒服，打电话给他希望他能过去，然后他就去了！”
“……然后他就放你鸽子了？”佳明微微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好。
美意的懊恼简直写在脸上，“对啊。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已经在去见安迪的路上。说出口的话也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根本就是通知的口吻。我还能怎么样？”
看到妹妹失望的神情，佳明心里也有些难受。暂时没想到什么好的句子来安慰，她只能默默地握住美意的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美意望向车窗外的天空，声音淡淡的，压抑着心底渐渐漫上来的酸涩。
“……也许在他看来，好朋友总是比女朋友的姐姐来得重要。我能理解的。”佳明说。
“何止是女朋友的姐姐啊。”美意牵强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也许，在谭宗明看来，女朋友也比不上这位「好朋友」？美意想。
这样的情形，真的不止一次了。
他放下一切事物，赶往安迪的身边。
从前的每一次，美意都会自己安慰自己。但这次大概是因为姐姐在身边了，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委屈的宣泄口，整个人都跟着变得脆弱了起来。
车厢内安静了好久，佳明望着美意落寞的侧颜，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美意？”
美意没回头，也没回答。凝视着车窗外一丛一丛飞驰而过的树木，眼底沉淀着茫然和忧郁。
「我只是在想……分手会怎么样？」
第一次，梁美意有了和谭宗明分手的打算。
但这一闪念只是飞掠过脑海。
毕竟打乱已有的生活状态需要莫大的勇气，她清楚，要逼自己再次回到一个人直面未来的日子有多辛苦。
如果始终是独自一人也便罢了。
唯有经历过陪伴，寂寞才更寂寞。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在上海郊外的一家私人会所，谭宗明站在阳台上，听着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还是没接听？”安迪从屋里走出来，问。
“嗯，关机了。”
终于放弃了拨打，谭宗明收起手机，向楼外望去。夜空中，繁星连接成一片银河，远处是随晚风浮动的松涛。
“这么晚了，也许美意已经睡了。”
“……也许吧。”想起女友一入睡就关机的习惯，谭宗明只能选择相信安迪的猜测。
“你好像很担心她。”
“她姐姐今天来上海，我说好了要陪她去接的。”
“啊，对不起，原来你有事，我还找你过来……”安迪忽然觉得有些歉疚。
“你不用道歉啊。”谭宗明笑着宽慰道，“你也是突然身体不舒服的，我很担心你，所以就赶过来了。”
“……”
“只是没好好和美意说，她大概以为我放她鸽子，所以生我的气了。”他摇摇头，低声苦笑，“这次怪我。”
半晌没听到安迪的回应，谭宗明抬头看过去，却见她正望着他，笑得温柔。
“……干嘛这么看着我？”
“老谭，我忽然觉得，你变了。”安迪的笑意渐深。
“唔？怎么说？”
“你以前可不会为了女朋友的事，感到自责。”
“原来我这么差劲啊。”他半真半假地打趣自己。
谁知，安迪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啊，你才发现？”
“……”
“说起来，当初第一次听说你和美意交往了，朋友们都没在意，以为你又和以前一样，只是玩玩，坚持不了太久。谁知道都一年了，还是她。所以现在大家都挺诧异的。”
“这有什么好诧异的？”
“唔，大概是没想到，你这老牛能吃嫩草吃的那么认真吧。”
“……呵呵。”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安迪看向他，颇为认真地问，“你是怎么喜欢上美意的？”
谭宗明也好好打量了安迪一眼：“没想到你也那么八卦？”
“这不奇怪，我也只是一个女人。”
谭宗明笑了笑，真的开始慢慢回忆起和美意的初见。
“我说过吧？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比赛上。当时她是选手，我是赞助商。”
“啊，我听说过。是09年的创意建筑锦标赛吧？”安迪了然地点点头，“就是那次，你挖掘到陈孝正的。我知道。”
猝不及防听到这位年轻设计师的名字，不论有多赏识，到底是女朋友的前任，谭宗明心里下意识地泛起了酸。
“我记得最后他们得了冠军？”安迪问。
“嗯，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场比赛中国队会赢得那么漂亮。而且他们那时候还只是没毕业的大学生。”谭宗明回忆起那些过往，也觉得心潮澎湃。
“难怪当时比赛一结束，你就签了好几个学生。”
“也算是长线投资了。”谭宗明挑挑眉笑道。
“那你这可真是稳赚不赔了，不只是人才，连另一半都从这场比赛上找到了。”
听着安迪的揶揄，谭宗明只是笑笑，没反驳。尽管她不知道，他并不是那一次喜欢上美意的。
比赛时只是第一次见面，梁美意是中国队里唯一的女选手，也是所有参赛队里年龄最小的学生。她的表现是很出色，但在那时的谭宗明眼里，也不过是个前途无量的十九岁女学生罢了。
真正要说起来，还是在他和她的第二次见面。
那是一场婚礼。新郎是谭宗明的学弟，一个浙江小伙子，现在在纽约工作。新娘是个美国姑娘，金发碧眼，非常漂亮。婚礼来宾也是泾渭分明。新郎的亲友大多是华人面孔，而新娘的亲戚则都像血统纯正的欧洲人。
所以在女方亲友席中，东方模样的梁美意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她是新娘的同学，他是新郎的学长。时隔两年多，他们再次相遇。
几乎是看见美意的那一刹那，谭宗明就认出了她。梁美意，她的名字一下子闪现在他脑海里。他还记得她大二时候的样子，从他这借领带时毕恭毕敬地那声“谭老师”，学生证上灿若朝阳的笑脸，还有比赛上与队友默契协作时的眼神。
在卫生间外的水池边，他见她正在洗手，走过去递了手帕给她。下一秒，她抬起头，明澈的大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
“谭老师？”仿佛是一瞬间，美意就认出了他，笑容立即扬了起来。
“我可不是你的老师啊，梁美意。”谭宗明跟着笑起来，心情也一下子被点亮了。
那一晚他们相谈甚欢，还跳了两支舞。
谭宗明很开心，毕竟能够和自己非常欣赏的女孩成为朋友，是件很美好的事。
后来他们慢慢熟悉，她走进了他的生活。
于是，他开始明白，那一晚之所以他会这么开心，并不是因为收获了友谊。
是爱。
……
“所以，这应该算是……二见钟情？”
听了他的讲述，安迪眨眨眼睛，不确定地问。
“呃，也可以这么说。”
被她盯着，谭宗明难得感觉有些脸红。和异性好朋友聊与女朋友的定情过程，没想到竟会这么尴尬。
“哦。”
以为他还会继续回忆什么，安迪等了等，却没见老谭再说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没了？怎么不继续了？”
“……唔？”像是从方才沉浸的某个思绪里抽离，谭宗明反应稍稍有些迟。
“你又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啊，没有。”他低头笑了笑，眸色深沉，“我只是，有点想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