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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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美意的电话时，梁佳明正在收拾行李。
“他根本不想和我结婚！”
听见听筒里传来妹妹怒气冲冲的抱怨，佳明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你们已经谈到结婚了？”
“有提到，但他从来没正面回答过我。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想结婚。究竟谁才是三十二岁了！”
“像他那样的男人，不会在意这个吧。”佳明撇撇嘴。
“还有，他那个朋友安迪，我真的是……”美意的声音抓狂又苦恼，“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但已经不止一次了，谭宗明因为她忽略我，我就对他俩非常不爽！”
“可你也说了他们是好朋友啊。”
“但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我才是他女朋友啊，以后可能会跟他结婚的人是我！”
“……”
“你们都有异性的好朋友，但我没有，所以我理解不了那种感情。不过姐姐，我跟你说，如果我有这样的好朋友，我一定会避嫌的，至少知道不随便打电话去占用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时间！”
听着美意的话，佳明安慰她的同时，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金天不喜欢她了。
她们，一个是彭泽阳的好朋友，一个是他的女朋友，她是不是也曾经给金天带来困扰？
“……原来是这样。”佳明喃喃自语。
“唔，姐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佳明略过这个话题，低头看向地上的行李箱，问，“那你要不要先冷静下，听我和你说件事？”
“嗯，你说。”
“我要去上海了。”
“……诶？！！”
佳明去上海是为了工作。
男朋友兼上司泰勒是业内知名的大律师，最近有位上海富商专门请他过去打官司。因为是国际商业纠纷，泰勒便派主攻商业法的女友梁佳明先去上海了解情况做准备。
“所以，你要在上海呆多久？”美意问。
“唔，顺利的话，半年？”佳明也拿不准。
“哇！太好了！”得知姐姐即将到来，美意刚刚伤春悲秋的小情绪立即烟消云散，“你什么时候过来？”
“后天，早上的飞机。”
“哦哦，到时候我去接你。你来了住哪安排了吗？”
“还没看好，大概是先找个酒店。”
“你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记得你租的是一室一厅吧？”
“那怎么了，我们在家里也是住一个房间啊。”
“那好吧。”
“啊，太好了！这样你还可以做饭给我吃。”
“喂，你要我去和你一起住，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做饭？”佳明哭笑不得。
“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美意打哈哈，“等过几天就能见到你的Mr.Taylor了~”
“……你的声音好荡漾啊。”
“喂喂！”
听着妹妹的声音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佳明在电话这边默默地笑了。这才应该是美意本来的样子，刚刚那样言语中满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与懊恼，那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
电话彼端的梁美意不知道姐姐会为自己担心，只一想起姐妹俩即将重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忽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等你来了，我的心情也能好点了。最近破事儿太多，偶尔还撕逼，累死我了。”
“……你又招惹谁了？”
“不怪我，是她们自己不长眼凑上来。”美意翻了个白眼。
“好吧。”佳明无语，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不过其实什么不是撕逼？打官司也是一种啊。只不过你们撕在生活里，而我们撕到公堂上。”
“哈哈哈~那你这还撕出京城，撕向魔都了呢。”
正聊着，佳明的手机提示有新的电话。
“哎，不说了，我这边有电话进来，我得接一下，可能是泰勒。”
“哇哦~Mr.Taylor is coming~”
“闭嘴啦！”
佳明挂断了妹妹的怪腔怪调，转头看，是陌生电话。
“喂，您好？”
“……佳明，是我。”
听筒里的声音一瞬间与记忆汇合，佳明不由得怔住了。
竟是彭泽阳。
忽然接通的电话，令两个人都有些语塞。可能是分别久了，佳明和泽阳都有些找不到过去的亲密。
好在，她已经学会平心静气地与他讲话了。
“最近好吗？佳明。”
“很好啊。你呢？”
“我也是。我现在在北京。”
“我知道啊，我看到你的演奏会海报了。”佳明笑起来，“恭喜你，泽阳。你现在真的很厉害。”
“啊，谢谢。”泽阳在那头也笑了。
气氛又安静了几秒钟。
“佳明，明天你有空吗？”还是泽阳打破僵局，“我想和你见一面。”
“……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了嘛，挺想你的。”
这句「想你」犹如会心一击，一下子打碎了佳明长久以来的伪装。她沉默着捂住眼睛，心里想哭又想笑。
“还是，你明天没空？”泽阳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
“啊，不是，我明天有空的。”佳明迅速调整好情绪，“什么时间，在哪见呢？”
“我得先看一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佳明？”
两个人为明天的见面又商量了几句，佳明这边又有电话打进来。这次是泰勒。佳明和泽阳匆匆定好明天见面的事，挂断电话，反而松了口气。
算一算，他们已经有将近八个月没有联络了。
却好像已经隔断了一生一世。
见一面吧。只当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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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泽阳约佳明见面的地方，是在一家吃水煮鱼的中式饭店。泽阳大学就出国了，早吃腻了西餐。又因为他现在名气见长，选个餐厅也要格外谨慎。
彭泽阳身边没跟着经纪人和助理，自己开车过来。在他进门之前，佳明还有些担心，两人见面后会不会像电话里那样尴尬。但当他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佳明心里除了重逢的喜悦，就再没有其他了。
“唉，好久没来北京了，居然堵成这样。”
泽阳也像是重回学生时代的大男孩，放下了在镜头前的清冷孤傲，在看到佳明的一瞬间找回了彼此的默契。
“你太久没回国了，不习惯也正常啊。”佳明笑着迎上去。
两个人闲聊着，由服务生带入预定的座位。一直到用餐，气氛都还不错。直到聊起了工作。
泽阳说：“我没想到你又做回了律师。”
“我本来就是学这个的啊，做律师不是正好。”
“你不是不喜欢做律师吗？”
佳明垂下眼睛，“但这不代表我就喜欢做乐手助理。”
泽阳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夹了块鱼放进佳明的碟子。
“对了，我在你的微博上看到，你交了男朋友？”泽阳又问。
“嗯，对啊。”
泽阳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细想是什么感觉。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优秀，很聪明，人很好。”想起泰勒对外甥夏天的宠爱，佳明笑着加了句，“他喜欢孩子。”
“……他对你好吗？”泽阳只想知道这个。
“好啊。”佳明看着他的眼睛，“他对我很好。”
望着她眼眸中的神采，泽阳怔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那就好。”
正聊着，忽然听见有个怯懦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您好？”
佳明和泽阳都看过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副学生相，脸红红的，十分拘谨地捏着衣角。她磕磕绊绊地对泽阳说：“您好，先、先生，我很、很喜欢你，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听着她越来越弱的声音，泽阳和佳明都愣住，又瞥见远处还有两桌正向这边看着的男孩女孩们，几乎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哪个大学的学生们办散伙饭，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这女生不幸抽中了类似“向最近的陌生异性告白并索要电话号码”之类的。
佳明和泽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开了。
倒是那个女孩子，待把这句话说出口，反而松了一口气，等看清了泽阳的长相，脸蛋更红了几分。
泽阳温声说：“不好意思啊，电话号码可不能给你，我的女朋友会不高兴的。”说着，他将带着笑意的眼神投向了佳明。
佳明愣住，女孩子已经不好意思地离开了。尽管明白他这是为了让小女孩不那么尴尬而随意撒的谎，但她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一瞬。
也许这是一个不容易改掉的坏习惯。佳明沮丧地想。
泽阳似乎没注意到佳明的沉默，兀自笑道：“现在的小孩还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啊？我以为这早就是过时的玩法了。”
“……是啊。”佳明吃了口菜，压下干巴巴的声音。
“以前咱们上学的时候也特别爱玩真心话大冒险，但现在想来真是八卦又无聊。”泽阳一边吃菜一边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佳明，“哎，佳明，你还记得吗？大学毕业之后，咱们在高中同学聚会上玩的那次？”
佳明咀嚼的动作蓦地停下，嘴里麻辣鲜香的鱼肉仿佛一下子失了味道。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春节前夕，高中同学聚会。
彼时，佳明已经在武汉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新的城市，新的生活，都还有些不适应。所以格外期待和老同学们见上一面。
尤其是彭泽阳。
之前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说要在春节时赶回来和大家相见。佳明真的很开心，哪怕知道他已经有了外国的女友，感情稳定，她也还是很想见他。
毕竟放下暗恋，他依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聚会是两个班合办的。来的同学很多，场面非常热闹。佳明和泽阳以前不是一个班，但因为感情好，吃饭的时候泽阳专门跑来三班这桌。经历了毕业时和黄小仙的倾诉，佳明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泽阳了。他们还是好朋友，坐在一起，亲密无间地聊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又各自心照不宣地守护着彼此的秘密。
言谈之中，就难免提到爱情。泽阳说起和女友莫妮卡的甜蜜与分歧，其中也夹杂着抱怨。佳明倾听着，暗暗叹气，觉得他还是像个孩子，不成熟。不知不觉间，倒是真的把自己摆在了好朋友的位置。
直到后来，饭吃得差不多，同学们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三班这桌，就彭泽阳算是“外人”，所以自然成了大家“围攻”的对象，几轮下来就中招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提问的女生瞄了佳明一眼，笑容狡黠。
泽阳想起那些诸如「吻左手边第一位同性十秒钟」、「公主抱右边第一位异性走一圈」之类的大冒险，说：“真心话吧。”
提问的女生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男生插嘴问道：“你和佳明什么关系？回国是为了她吗？”
“……喂，这是两个问题吧。”泽阳弱弱地反驳。
“不要犹豫快回答！”
「彭泽阳与梁佳明的二三事」可谓是同学们最关心的八卦之一，也许是旁观者清吧。一时大家像一下打开了话匣子，都追问起来。彭泽阳也不恼，嘻嘻哈哈打马虎眼。
坐在一旁的佳明非常平静，在心里默默回答着大家的每个问题。
“好啦好啦！”最开始提问的那个女生打断同学们，“我抽到的牌，我还没有问啊！”
“好好，你问。”泽阳笑起来。
女生故意清了清嗓子，待满桌人安静下来，问。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要你和对方说一句话，你最想对她说什么？”
“让我想想啊……”彭泽阳捏着下巴想了几秒，眼含笑意地面向佳明。
佳明的心怦怦直跳。
“佳明，我的宝宝快出生了，你做我孩子的干妈好不好？”
他望过来的眼神盛满笑意，眼底仿佛沉淀着星光。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对彭泽阳的希冀，她少女时代全部的感情寄托，就这样完完全全地粉碎掉。
佳明凝视着他的脸，心中的悸动默默归于平静。
「如果要你和对方说一句话，你最想对他说什么？」
「彭泽阳，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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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因为喝了酒，泽阳和经纪人说了一声，就把车留在饭店，两人走路回去。
六月末的夜晚，已经有些热起来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啊？”泽阳问。
“唔……八点五十的。”佳明也喝了点酒，被晚风一吹，有些醉意，反应就慢了一点。
“嗯，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
“哦，我忘了，你男朋友肯定会送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佳明竟觉得泽阳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落寞。
怎么会呢？
她挑了挑嘴角，摇摇头，想甩掉心底的疑惑，却听见泽阳忽然开口的声音。
“佳明，如果现在，要你对我说一句话，你最想说什么？”
两人都停住脚步，在路灯下的街边驻足。
对视良久，佳明说：“彭泽阳，我累了。”
“……”
“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