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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戴维斯】欧鲁德朗(9) ...

  •   间歇泉。
      “好了,告诉我吧。”松临撑着头欣赏九泽凰震惊的样子,干脆盘起腿坐在地上,“我的身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把戴维斯带去哪儿了吗?”
      凰还没缓过劲来,怔怔地看着证件上的名字:“松……临?松临,那个大破火箭队的国际刑警松临?!”
      松临摸着耿鬼的大脑袋,骄傲地点头:“没错哦,大名鼎鼎的鬼王大人就在你面前呢,惊喜吗?”
      “惊吓极了。”凰面无表情地跟着坐下,安抚着躁怒的喷火龙,“为什么不早说?等等,我记得新闻上看到的松临不长你这样啊?”
      “哦,我易容了的,就我这样哪敢素颜上电视呐?电视上有多威风就证明了我得罪了多少人。”松临低下头,从凰手中拿回自己的证件放好,“来欧鲁德朗的人叫阿临,而不是松临……你明白吗?”
      九泽凰立刻会意:“我知道,我在这里没有见过什么刑警,只有吊儿郎当的阿临而已。”
      松临满意地眯起眼:“嗯……说白了我只是陪朋友回家乡而已,顶多就是找机会拜会一下女王陛下的。所以你跟戴维斯到底在搞什么?”
      凰向他详细复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等等、他主动让你带波克基斯来找我?……还被人认出来了啊——啧,糟糕了。”松临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拍拍衣服站起来,“行了,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那你赶紧回去找你朋友吧。”
      “就这样回去?等一下、就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九泽凰赶紧跟着站起来。
      松临看她的目光有些奇妙,噗嗤笑出了声:“帮忙?就你?算了吧,你的那八个零只会是我的负担——别给我添乱了,回去找你的那位地龙训练家吧,大小姐。”
      最后一句大小姐唤得温柔,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松临这家伙又是一副孤狼式的嫌弃表情,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别留着拖我后腿。
      凰明白自己与松临的差距,想清楚利弊后就果断乘上喷火龙飞回宫殿附近了。
      松临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安静地闭上眼。
      叉字蝠回来了,无声无息地飞到松临身后。
      它带来了冰雪的气息。
      “耿鬼,影子球。叉字蝠,空气切割。”
      “龙王蝎,恶之波动。冰雪巨龙,暴风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选择了远距离攻击的强力技能。强大无匹的能量波动互相碰撞爆炸,暴烈的风与雪消泯在温泉的热气中,形成厚厚的一片白雾。
      “作为保镖而言,太慢了吧,那可是八个零呢。”松临于雾中睁开双眼,轻笑道,“不合格呢。”
      松临的身后,蓝紫色发的青年背对而立:“嘛嘛,没办法啊,工作要求没有带飞行系,被你小子给得逞了。”
      “你不怕我真的抓她去换八个零?我可还急着还房贷呢。”
      格里莫听着觉得好笑:“哈?那你会吗?”
      “好吧,我不会。”松临耸肩,“说说吧,你是谁,找我干嘛?”
      “名字是格里莫,代号龙王蝎。来警告物理拐走大小姐的家伙,唔,顺便来认识一下——耿鬼先生,声名远播卡洛斯呢。”
      松临皱眉,又很快笑开:“龙王蝎啊,我也是久仰大名呢,卡洛斯的特行组龙王蝎。这样算认识了吗?”
      “哈哈,当然。”格里莫弯起眼,神色莫名,“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大小姐之后应该还会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她会找我做什么?”
      “让你帮她做一个抉择……应该吧。”
      这下松临也忍不住笑出声了:“噗……你自己都不是这么觉得吧!你的那位小姑娘——这不是,早就做好抉择了吗?”
      “……也是。”格里莫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本我还不信,今天见到你我才觉得,曾经的鬼王是真的已经退休了啊。”
      “是啊,我也已经做出抉择了。”
      每个人的人生,大都处于不同的抉择之中。
      当我们确定了某个选项,就意味着,我们已然将那个方向是位目前自己最重要的信念。
      对与错,认同与反驳,是讨论任何命题时都无法逃避的争辩核心。
      格里莫的声音更低了些:“那、你是不打算再插手以前那些事了吧?”
      “如你所言,是的。怎么?”
      “哈……只是觉得可怜啊,你这个人。好不容易把耿鬼捧上了神坛,这么快就要沉寂下去了。你这家伙——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会风风光光地继续走下去,而不是像你这样灰溜溜地留下传说逃走。”
      松临沉默了一会儿,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为什么不继续作为国际刑警辉煌下去——你疑惑的就是这件事吧。……因为,这个世界既不黑也不白吧。”
      “正因如此。”格里莫轻哼着笑道,“因为正是这样的世界,才让人想要留下自己的名字吧!龙王蝎,耿鬼,不知道过多久就有新人来继承这两个代号。我们这样的家伙,很快就会被人忘记的。”
      是的,总有这么一些人,会在这纷争的漩涡中间冷眼旁观,在无休止的争斗中独善其身。
      等所有的激情和遗憾都在时间长河所淘起的浪花中被冲荡,被传承着新名的砂砾所掩埋,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而留下的,只有那些曾经辉煌的代号,那些曾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人。”松临轻拍着耿鬼的小胖手,怀念地笑着,“是,一直如此。那你是来提醒我这些,希望我振作起来,帮你做什么大事吗?”
      “不,松临。”格里莫说,“我想成为能被后人记住名字的人。我也会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天能改变这个世界。”
      即使他们的手中沾满鲜血,即使在他们的身后是无数枯骨野冢。
      即使当下的他们满是罪恶,即使他们在此时被称为异端与邪恶。
      ——也会作为火种,将明日点燃。
      雾散了。
      松临转过身,不出意料地发现格里莫已经离开。
      “那家伙,相信弗拉达利能改变这个世界啊……哼,我倒是更看好那位大小姐哦。”松临笑弯了那双血红的眼,神色前所未有的跃跃欲试,“那就让我来看看吧,你们会让这个世界变出怎样美丽的颜色呢?”
      毕竟,
      这个世界既不黑也不白,
      ——而是一道精致的灰啊。

      【远远去了的夏之音乐,翱翔于秋间,寻求它的旧垒。】
      “你的记忆顺着空间的缝隙流淌了过来,我很抱歉对你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是你拿走了我失去的东西么”
      “是的。”
      “那请把它们还给我。”
      “……”
      “怎么了?”
      “杯中的水是光辉的,海中的水却是黑色的。”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想要的是杯中之水还是海中之水?”
      “mew——?”梦幻歪头迷惑的用尾巴戳了戳青年的脸颊。
      这个人类从暴飞龙的背上下来的时候,她就躲在旁边悄悄看他了。随后她就看见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类像是十分熟悉的,沿着弯曲的道路进入了树的身体,然后一路毫无阻拦的站在了核心前,用来阻拦和消除外来病毒的防御组织都没有出现。
      很奇怪!这简直是一个超级、超级奇怪的事情!而且她又闻到了那个这里根本就没有的花的味道。
      说到花的味道就要翻一翻以前的事情了。
      本来她跟她的树一起住的好好的,但好像几十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味道。那个味道还挺好闻,一直一直在树的周围弥漫,她还找不到源头。
      这对梦幻来说,着实是件有趣的事情。毕竟一千年、两千年……到现在已经数不清多少年,她一直都待在这里,周边的一切都被她玩了个遍,能有些新的东西,就算不知缘由,也是值得开心的。
      然而好景不长,过了阵子花香又消失了,她惋惜了几年后,又自然而然把这个小小的插曲抛在脑后。
      现在,这股味道又出现了。
      她兴奋的围着以一种变扭的跪姿倚靠在石柱上的青年绕了好几圈,短小的爪子轻轻贴上了微微颦起的眉心。
      “mew——!”

      【黑暗向光明旅行,而盲者却向死亡旅行。】
      “想要调换岗位?”
      绿发的王停下手上的数据计算,他回头,一双眸子在电子的荧光下泛着光。
      “为什么?是现在的工作碰到了什么问题吗?”他拉起青年被抠出血的掌心,将用力到僵硬的手指掰开细细的擦干净干涸的红色,温柔的注视着惊惶而恐惧的碧绿眸子。
      那灰蓝像雾气,又像海,在晨曦的微光中轻柔的酝酿着,安抚着敏感而焦躁的心。
      “我……我不想再听到精灵的哭声了。”棕发的青年用着颤抖的声音,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试图遮住耳朵,但可惜波导不是这样就能够遮蔽的。
      他整理照料着等离子团从训练家们手中“拯救”的精灵,日复一日听着被迫与训练家分开的精灵们的悲鸣,听着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恳求着,痛斥着——
      想要回家。
      想要回到伙伴们的身边。
      为什么要伤害他的训练家?
      坏人!
      你们是敌人。
      ……
      那些大大小小不同的波导联通他的心灵,让他的精神日渐走向了崩溃。
      他开始怀疑他所做的一切是否是正确的?
      “再忍耐一下吧。”王叹息道,他摸了摸青年的低垂的头,将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为了索罗亚那样饱受折磨的精灵,为了我们的理想,我需要你的力量。”
      感受着腰间逐渐加重的力量和肩膀上传来的湿意,等离子的国王在阴影中露出了孩童般笑容。

      【鸟翼系上了黄金,这鸟便永远不能在天上翱翔了。】
      “拿上这个吧。”
      国王将他的权杖递给了信使,用着最温柔的笑容向他的信鸽鼓励道。
      “你将开辟我们通向未来的道路。”
      这条道路或许通向未来,但对于他来说,是通向地狱的。
      棕发青年的手里是碎成两半的门格海绵,中间小小的发信器闪烁着红光,那一跳一跳的星星像是逐渐咧开的血色。
      浑身是伤的喷火龙安静的注视着他的训练家,那双冷静的蔚蓝对上崩溃的碧绿。
      “你知道你是逃不掉的,”带着眼镜的科学家露出狂热的笑容,被机械覆盖的手向着悬崖前的青年伸出,四周已经全都是等离子团的人。
      “蛋糕?”
      他颤抖着呼唤着羽翼的名字,脸上的泪水狼狈的淌下。
      无论结果如何,再飞最后一次吧。
      半个碎裂的门格海绵滚落在草地上,几次轻轻的弹跳后,消失在青葱的灌木里。
      鸟的影子消失在悬崖之下。
      “不用留手了。”阿克罗玛推了推眼镜,面上一片冷漠,“破坏死光和提前布置好的激光装置都开启吧。”
      “生死不论,重要的是那个身体。”

      【你曾带领着我,穿过我的白天的拥挤不堪的旅程,而到达了我的黄昏的孤寂之境。
      在通宵的季节里,我等待着它的意义。】

      “阿临,今天还是老样子么?”棕发碧眸的青年背对着友人,熟练的从橱柜里拿出咖啡豆,都不需要进门的紫发青年回答,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两份奶两份糖。”
      “两份奶两份糖。”
      两个全然不同的声音撞在了一起,空气里掠过片刻寂静,随后便是两人的笑声。
      “果然阿临还是阿临啊。”青年微笑着将最后的咖啡豆倒入研磨机,他看着一颗一颗坚硬的咖啡豆渐渐变成纷纷扬扬的粉末,干净的玻璃上反射出那无忧无虑的笑颜。
      “当然啦,阿戴不也是阿戴么?”已经完全陷入沙发的前国际刑警懒洋洋的声调拖长了,像是一只满足的猫,他在友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伸了个懒腰。
      93°的热水漫开一片温的深棕,这份滚烫的混合物被精准的倒入浅棕色的纱布中,在其下的壶中滴下清澈的水珠。
      “来,今天的咖啡。”
      将装着咖啡的白瓷杯放在木质的矮脚茶几上,棕发青年捧着自己的红茶也坐在了沙发的一角,袅袅的暖气的扑在脸上,让他的睫毛上都似晕上微小的水珠。
      雪白的波克基斯窝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打着瞌睡,小小的呼吸声在只有两人的书店里回响着。姜黄的灯光落在雪白的书页上,米色的沙发套上肆意的棕色发丝,卡其色大衣下摆上纠缠的紫色。
      窗外的一切已被夜色笼罩,黑的就恍若滑落枝头的最后一片枯萎之叶。
      时钟滴答滴答的向着未知的前方迈步。
      “阿临……好困啊。”
      手中的书悄悄的从指缝中坠落,眼睛已经忍不住的合拢了。
      “那就睡吧。”
      有一只手轻轻的接过坠下的书,模糊的雾紫色像是曙光乍现时天边出现的最沉静和安心的颜色。
      “……阿临……”轻若蚊蝇又含糊不清的呢喃从唇瓣中飘出,“……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似乎听到有人在轻笑。
      “嘛……谁知道呢。”

      鸟的歌声是曙光从大地反响过去的回声。
      如果遗忘就可以得到幸福,你会选择遗忘么?
      这个问题总有人发问,但对于当事人来说,答案百分之八九十都会选择——
      不。
      与其是说着,记忆是人格组成的一部分这样的话,倒不如说人天生都对未知的东西感兴趣。
      自己身上的未知是格外不能忍受的。
      所以才会有着这样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而来?又要去往哪里?
      人类对于自我存在的追求从来都是最为玄妙的欲望。
      今天白鸟歌唱了吗?
      啊啊……我终于可以回答你,他歌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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