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短篇合集》戴维暮

30、【戴维斯】欧鲁德朗（10）

　　“龙王蝎格里莫啊……”松临赞叹地轻笑，“以后还会再见的吧，厉害的大叔。”
　　龙王蝎：？？？我还没奔三就是大叔了吗？！
　　“poke! poke——kisu!”白色的精灵忽然挥着羽翼扑到松临面前，用头顶了顶松临的肩，“poke!”
　　“嗯？……波克基斯，你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kisu！”雪白的精灵欢快地点头应答，黑色的小眼睛都眯了起来。
　　松临想了想：“是知道阿戴的位置了吗？”
　　“kisu！”
　　紫发青年利索地把耿鬼收入球里，让叉字蝠抓住自己的肩膀：“做得好，波克基斯。”青年摸摸波克基斯的翎羽，叹息般地自言自语，“明明非常可靠啊……为什么，你的主人总是不肯相信你呢。”
　　怎么可以总是让担心自己的搭档离开身边呢？
　　真是个差劲的训练家啊。
　　阿临其实是清楚的，这不是信不信任，而是他的这位朋友……从不信任自己。
　　阿戴，你又去了哪里啊……
　　世界初始之树。
　　这里是梦幻的传说之地，是梦和生命起源的地方。
　　在戴维斯所讲述的勇者亚朗的故事中，亚朗最后就在这里献出了自己全部的波导，从而结束战争。
　　牺牲之地，总是让人敬而远之的。因为只要有相应的回报，总有人愿意前赴后继地献出生命，去获得守护珍视之物的一缕希望。
　　所以松临不喜欢这里。
　　献身这个词，不应该属于他的这位友人。他已经为了一个人献出太多了。
　　“希望那个笨蛋还没弄出什么乱子……”
　　希望戴维斯永远不要想起来……
　　又或者——
　　希望他不要再做出错误的选择了。
　　波克基斯的羽翼收拢，停在了创界树深处的一片秘境。
　　松临向里面看去，那里入眼有一颗极高大的巨木，然后是灌木、藤蔓、波光粼粼的湖泊、无数栖息着的野生宝可梦，和温暖和熙的阳光。
　　以及，仿佛畏惧着阳光、独自抱膝坐在树荫下的男人。
　　松临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戴维斯想起了一切。
　　他的模样和一年前在等离子团的棕长发男人的样子再次重合。
　　松临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走过去的，他停在戴维斯的面前，站在阳光里。
　　袖中早已准备好的精灵球打开，放出耿鬼和黑鲁加，遵循训练家的指令，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昨天还曾抚摸过它们的人。
　　戴维斯早已察觉到松临的靠近，他把头埋在膝盖，哑声道：“你来了，阿临。”
　　“啊，我来了。”松临近乎冷酷地回答，血红的眼睛如毒蛇般注视着戴维斯，声音也像淬了冰，“你是阿戴吗？”
　　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的青年肩膀微颤，并不吭声。
　　松临拔高了声音，冷厉地重复了一遍：“我问最后一遍，你是阿戴吗？”
　　戴维斯抱膝的手攥紧，咬着唇逼迫自己面对他，声音几乎颤抖：“是。”
　　“那么，阿戴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在等你。”
　　“如果我不来了呢？”松临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维斯，他居然连对视都不敢，仅仅用发顶来面对自己，一点都没有变。
　　“你会来的。”戴维斯立刻止住松临的话，声音颤抖，“你会来的。大海的那一次你来了，这次也……”
　　“这次也？也什么？”紫发青年冷笑，“你又是这样，指望着我来救你？”
　　“你的天真令我感到可笑，戴维斯。我是N的敌人、你的敌人、等离子团的敌人，你在祈求自己的敌人来救你吗？”
　　松临摘下手套，把手放到戴维斯的发顶，轻轻抚摸柔软的咖啡色发丝。
　　“仅仅因为我上次那罕见的善心，你就觉得我会是个愿意庇护的好人——啊，多么温柔的阿临啊，不计前嫌地收留了失忆的我，还让我在飞云市拥有了一段平静美好的日子，一直陪伴着失忆后脆弱的阿戴，多么温柔的阿临啊！！！”
　　松临的声音猛地拔高，抚摸着头发的手骤然抓紧，强迫戴维斯抬起头直视自己。
　　“愚蠢！可笑！又可悲的你！戴维斯，你从来都只会逃避和等待！”
　　友人翡翠色的眼里倒映出松临几乎能灼痛人的愤怒的红色。
　　“你看看现在的你，看看这窝囊胆小的样子，这懦弱的小可怜儿！”
　　“——连向我伸出手都不会，你却希望我主动来拉你起来吗？！啊？！我看起来像是什么慈善家吗！”
　　松临松开抓住戴维斯头发的手，冷冷地看着那双躲藏在树荫下、透不出光的绿眼睛。
　　他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戴维斯立刻抬起头看他，惊恐地看着松临又退后了一步。
　　他完全地退出了有阴影覆盖的区域。
　　璀璨的暖阳下，紫发青年颀长的身姿立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如盖的阴翳下，棕发青年抱膝坐在，抬头凝视着阳光下的友人。
　　从来幽暗的深紫色发染上日光的温度，向来带着笑的绿眸沉寂在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微风拂过，树叶间漏下影影绰绰的光斑，仿佛两人间跃动的一线。
　　“戴维斯，你说你是阿戴。证明给我看。”
　　“到我身边来。”
　　“我不会把你从黑暗中拉入光明，也不会拉你一把扶着你站直。我可以做到，但我不会第二次犯同一个错误。”
　　“站起来，然后走过来。戴维斯，你要自己站起来。”
　　“你如果想呆在那里的话……你的通缉令一直挂在我的名下，戴维斯，我会立刻让黑鲁加咬死你。你会在此得到解脱。”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将你埋在你的故土……和你当时握住的门格海绵一起。”
　　戴维斯是深潜者。
　　海洋的世界如此美丽，却总有氧气耗尽的时候。
　　上浮到海面挣扎着上岸，或是，沉溺在过去的美梦中吧。
　　青年用手撑着树干借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看见友人向他张开了怀抱。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不知缘由。
　　他踉跄地扑入阳光，撞进友人的怀里。
　　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
　　“欢迎回来，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