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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戴维斯】欧鲁德朗(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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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将还有点呆愣的九泽凰从座位上揪起来,两步三步就把她推出门外。
“奶茶,带凤凰小姐离开。”
听到训练家呼唤的波克基斯,茫然的从蛋糕甜美的奶油中抬起头,然后在目光接触到戴维斯的眼睛后噌的一下飞速的跳了起来。
“等、等一下?!”九泽凰还不知所措的挥舞手臂,她充足的逃难经历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可以——”
“你不可以。”青年温润的声线低了几分,在少女的耳朵里多了几分沉重的严肃,“凤凰小姐,只有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可以。”
“poke——”波克基斯窜到了戴维斯的脚边,她蹭了蹭那柔软的裙摆,望着她训练家的眼神是可怜的恳求。
那眼神让九泽凰都于心不忍,她甚至对戴维斯过分的坚决产生了一丝责怪。
就算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外人不能参与,那陪伴多年的精灵总不能算是外人了吧。
“没事的,我会回去的。”戴维斯冷静的蹲下摸了摸波克基斯柔顺的羽冠,他对上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其中蕴含着只有一人一精灵之间知道的东西,“大祭司在找我,我也想要见他。”
“kisusu。”
波克基斯思考了半响,还是忧郁的用吻部轻轻贴上青年的侧脸,就像是无可奈何之下对神明的祷告,是对她唯一亲人的祝福,也是对自己虚假的安慰。
旋即,她就顶着九泽凰的后腰,半强迫式的推着还在犹豫的九泽凰走出咖啡馆的玻璃推门。
红发的少女挣扎着回头,她就看到玻璃后模糊的人影在清脆的风铃声中,如同橱窗里美丽的人偶注视着她逐渐远去。
是……活着的么?
她不禁怀疑起刚刚那个温柔有礼的青年。
他是……真的么?
而另外一边,已经成功拿到勇者称号的松临。
“请这边来,勇者大人。女王想接见你。”宫装的妇人将阿临带到王宫,接引他进入女王所在的房间,“相关的流程已经告知你了,请务必注意你的宫廷礼仪,大人。”
“是,是~”换了一身标准勇者服装的青年笑着将帽子戴正。
女王艾琳是位十足优雅的美人,端庄地坐在台阶上。
松临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按照王宫的规矩附身行礼:“恭请圣安,女王陛下。”
女王温柔矜持地点头笑道:“你好。”
得到允许,松临慢慢起身抬头。
“恕我冒昧,陛下。”紫发青年直起身,露出一个不合规矩的、非常不勇者的笑容,“我想和您聊聊我的一个朋友,当然,单独地。”
王宫外。
“凰凰,你那边发生什么了?怎么急急忙忙把我们叫到王宫来了啊?”伊拉贝斯和嘉乃刚刚换掉了玩偶服,换回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杏言和朔弥更是连衣服都没换,回复精灵后就直接赶过来了。
九泽凰一脸严肃:“我接下来说的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会……”
“这种时候别玩梗了啦!到底怎么了?”
凰大小姐一脸复杂:“魔王身边的那位小姐,戴维斯,是女装大佬。”
朔弥:“…………呃,然后?”
凰:“他说他和魔王阿临是好朋友,还让我带这只波克基斯来找他。”
杏言:“诶,误会了吗?所以阿临只是个普通帅gay?”
凰:“关键是,那位戴维斯,是这个国家被驱逐的王子,能继承王位的那种。”
嘉乃:“??诶诶,忽然变成了权力的游戏?所以魔王的目标是王位吗?”
凰(沉思):“我觉得也不像,总觉得他们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所以我想先找那个阿临问清楚。啊——快看!那边那边,他出来了!”
闺蜜团:!!!(警惕)
紫发青年换了一身黑蓝的勇者穿搭,长发规矩地束成一束,帽子拿在手里,披风也乖乖垂在身后,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的正直小青年。等阿临主动走近了闺蜜团的五人,大家才看出了不协调的地方——帅气的青年手里,拿了一柄缀满蕾丝装饰的小阳伞,而双眼也根本没有在看她们,反而空洞地注视着半空中的波克基斯。
青年眨了眨眼,将视线移了过来。
“唔,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阿临哥哥我今天真是幸运呀,居然能见到这么多位优秀的美少女训练家呢——啊啦,卡洛斯鼎鼎大名的八个零小姐也在呢,上午没认出来真是失敬啦?”
朔弥立刻反应过来挡在凰身前,杏言握住凰的手沉下脸色,伊拉贝斯和嘉乃也马上靠近三人,防止好友被这个不明底细的家伙偷袭。
松临分出目光给其余几人:“丰缘的联盟精英也就算了,饲育家和协调训练家还是爱惜一点搭档的皮毛比较好哦?毕竟这位小姐的喷火龙在,我想不需要你们保护才是?”
“那不一样!”伊拉贝斯快人快语,但立刻被九泽凰拉住。凰的神情越发复杂:“所以不仅是关东和合众,你还为卡洛斯的组织工作?”
“唔,组织?算是吧,怎么了?打算体谅大哥哥我的工作辛苦,主动送我八个零招安吗?那可就太好了,大欢迎哦!”
“呵。”凰听到松临默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被悬赏这么多吧。”
阿临挑眉:“当然咯,弗拉达利代表最宠爱的大小姐。你想暗示我什么?我可不会怕一只两米的火炎狮哦。”
凰:“诶诶诶?你不是说为组织工作吗,闪焰队什么时候还出二五仔了?”
阿临一脸懵逼:“所以是什么给了你我是闪焰队的错觉……?嘛,算了。”
青年悠然地向后踏了一步,拔高声音喊了一句:“耿——鬼——好了没有呀——”
闺蜜团:??!!!
“gen—gar!”九泽凰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影子中睁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影子里钻出来——不是普通形态,是mega耿鬼!
“mega石?这么多场战斗一直没有用,甚至都没有拿出来……?”
“啊、你说石头啊。”阿临把手上的帽子戴回去,“因为我藏在胖次里——喂喂、开玩笑的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啦喂!”
闺蜜团:(怀疑加看变态的目光)
“真是的,所谓的大人当然是要留一手的嘛。小姑娘你们还有得学呢。”阿临耸耸肩,从口袋里拿出精灵球,“叉字蝠,飞天准备哦。”
一人高的暗紫色蝙蝠悄无声息地出现,两只爪子熟练地抓住了训练家的肩膀。
“别想逃!喷火龙——咦?动、动不了?”凰震惊地看着身边的同伴,大家都是眉头紧皱,显然都无法动弹。
朔弥咬牙切齿:“是踩影,耿鬼在mega后特性会改变为踩影。我们刚才为了保护凰而靠近,让影子彼此叠在了一起……不对,光是踩影不会有这种效果,还有——”
“——石化功。”旁观了最后那场瞬间结束的战斗,杏言回忆了耿鬼的几个技能后立刻得出结论,“所以才无法都动弹吧。踩影的效果只是无法逃脱,加上石化功就连动都做不到了。”
松临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猜对了,真是聪明的小姐呀。不过还不止呢。”
“耿鬼,催眠术。”目标毫无疑问是中间的红发大小姐九泽凰。
杏言:“??等等我记得之前没有这招?”
朔弥:“啧,卑鄙小人,当场换招!”
“嗯,换掉了鼓掌哦。回来吧耿鬼。”叉字蝠挥动翅膀,松临抱着被催眠的凰飞起,连同毫不犹豫跟上的波克基斯一起,消失在与王宫相反的方向。
杏言(焦虑):“怎么办啊?凰凰被魔王抓走了,可恶!”
朔弥(强自镇定):“别担心,耿鬼离开之后踩影很快会失效,我们马上追!”
嘉乃:“嗯……等等,伊拉你在干什么?”
伊拉贝斯(深吸一口气,大喊):“救命啊——!!!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啦!!当代勇者竟做出这种事,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嘉乃(捂嘴):“你冷静一点啊!!”
叉字蝠在松临的指挥下落地,是戴维斯曾经和他说过的“泡温泉很舒服”的那片间歇泉。叉字蝠慢慢放下训练家,然后松开爪子,带着波克基斯一起再度升空巡视。
松临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来,把九泽凰平放在地上,掏出球再次放出耿鬼。
“呐,搭档,你说她要多久能醒啊?”
“我已经醒了。”
“????”
凰二话不说掏球放出喷火龙:“我给你一秒钟解释,然后就给我去监狱里过下辈子吧!”
松临立刻从喷火龙身上的温度察觉到了危险和杀气,当机立断单手举起投降姿势,另一只手掏出证件:“对不起,我是警察。”
凰:???????你tm??
刚刚在红发喷火龙少女被推出门后,整个咖啡馆就陷入了诡秘的静寂,但在此刻,所依靠的也不是耳朵。
“有必要么?三位波导使者来找我一个普通人。”戴维斯的笑容还是如平时一般温柔和平静,但他眸中澄澈的绿色反出一道冷光。
面前的玻璃上只映出他身后四个朦胧的影子,而在波导感知之中,六道强大的波导就像是明灯一样,将他包围了起来。
“王子殿下,大祭司阁下有请。”淡淡的却是命令的话语直接传到了脑中。
“那么……请带路吧。”
大祭司?大祭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严肃、冷酷、高高在上,在巨大的、织着欧鲁德朗标志的挂毯下,他白色的斗篷拖在灰白的大理石上,仿佛岩石上的雪鸮锐利而深沉。
浅棕的眼睛像是可以望进年幼的孩子一片空白的心中,激起一片如雪的恐惧。
“你——被放逐了。”
那低沉的鸣啼似噩梦,又似刻痕在名为戴维斯的孩子身上画下了第一笔灰色。
但现在,他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前那个不复挺拔的背影升起一阵恍惚。
几十年,是不是过得太快了?他什么印象都不曾留下。
“艾琳的孩子,戴维斯。”苍老还带着点迟缓,白色的影子蠕动着转身,记忆里那张威严脸庞上布满了时光留下的伤口,只有那双眼睛还锋锐的像是脑子里的样子,“你不能踏上这片土地。”
“为什么?”
“欧鲁德朗依靠什么而生?在这样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的世界中,我们为何还保持着古老的模样?”浅棕色的瞳孔似乎在岁月中也悄然褪色,近乎黄色的眸子明明是暖色却因里面的全然的理性而散发着冷意,“因为我们有树的庇佑,因为亚朗的余荫。”
“我们没有足以献上的贡品,就只能乞求着神明的遗忘,让我们继续生存在永恒的角落。这个国家依靠着神的忽视而活。”
或许是已经许久没有跟人说过话,这位一辈子都献给了这个国家的老人将所有的一切都吐露给了唯一的身披大海气息的鸟之子。
这个被时间遗忘的国家……只是一个可悲的地方。
“就算如此,我们也为这份永恒付出了代价。”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所有诞生在这个国家的人都无法离开这片土地,想要离开的人都因为各种意外死去了。以前我也宣判过对其他神子的放逐,他们就在准备离开的前一天被发现死在了房间里,但出乎意料的你没有。”
“你没有死。”低低的呢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什么魔咒。
戴维斯怔楞的看着年迈的雪鸮死死的注视着窗外,那目光充斥着崇高与爱意,又包含着仇恨与悲伤。
为什么呢?如此痛苦却依然包含爱意?如此仇恨却依然为此付出一切?
从深重的情绪中脱出,像是想起还在这里的戴维斯,大祭司转过身,他面上苍老的沟壑在背光的阴影中流出迷茫,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森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精致的鸟笼,我们所有的人都是里面或华丽或无名的鸟雀,你已经飞出了这里,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
是啊……为什么呢?
在这一场旅程中,已经有太多的为什么了。
他呆滞的望着厚重的帘布,红色的绒布像是吸饱了阴暗的水渍,暗沉的像是久远以前悲伤的颜色。
“……”
好像说着什么,却没有实感。
“我”到底在说着什么?
“这样啊……”但大祭司清楚的明白了戴维斯自己都不知晓的话语,目光中不复先前的光亮,他长长的叹息,似枝头的花落下前对树的最后一丝期盼也耗尽。
“这是神明给我们的诅咒啊……”
戴维斯茫然的望着老者佝偻的影子。
心中的空白再次被撕扯下一大片。
“我……该去往哪里?”
嘶哑的声音颤抖的叩开通向结局的门。
“请去那给予你一切的地方吧,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