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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飞云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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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的月色透过玻璃在暖色的木制地板上洒落一层白霜,寒冷仿佛渗入骨髓。
小小的身影蜷缩起来,藏在床的角落,翠色的眼睛睁大,像是注视着地上被窗帘投射下的狰狞影子。
没有惊恐……
没有悲伤……
没有孤独……
那澄净的眸底什么都没有倒映出来……
没有喜悦……
没有微笑……
没有爱……
什么都没有……
知晓感谢,知晓他人的关怀,知晓一切,但是无法做出任何行为,这是为什么呢?
棕发的少年思考着,他静默的一动不动,在月辉下如同一尊雕塑。
「呵,因为你没有心啊。」
尖锐的嗤笑从梦里传来,如同一只漆黑的利爪,恶狠狠的掐上他的喉咙,抑住他的气管,想要置他于死地。
「连最后的保存自我的东西都被送走,你是真的想死了吧。」
怪物用尖刻的嘲笑道,妄图将他拖向那深不见底不知姓名的黑红色中。
但对这一切,孩子的眼中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惊吓,他轻声低喃着,像是在告诉自己什么。
“是这样么。”棕色的长发零乱的散落在脸颊旁,他木然的望向窗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还有不能死去的理由。”
「果然蠢透了。」
梦中的声音轻嗤一声,在门被重重打开的响声中犹如一抹幻影悄然融入月霜之中。
“Gible——”灰蓝色圆滚滚的影子灵巧的跃上了床铺,圆陆鲨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他用他那小小的爪子推了推棕发孩子暴露在外已经变得冰冷的身体,“Gible—Gible——”
“不用担心。”他摸了摸圆陆鲨后脑那漂亮的流线型鱼鳍,翠色的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小初……”低沉温和的声线从门口那里传来,高挑英俊的青年身上就草草披了件外套,相同的绿色眸子中复杂的担忧还带着丝犹豫,他像是想要进来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停在门口,“你是做噩梦了么。”
“没有。”棕发的孩子摇了摇头,他直直的回望着门口的青年,“我不会做梦,还有你可以进来。”
青年松了口气,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手下的一片冰凉让他不禁皱了皱眉,“你……”
刚说出口的话语在那双眸子里悄然噤声,转为一声叹息,他轻轻的开口询问道,“我明天带你去赤那里,好么?”
青年小心翼翼的样子如同点点碎花落入棕发孩子冷翠色的眸子中,他抬起脸,模仿着今天上午在花子阿姨脸上看到的表情,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好。”
回应就够了……既然暂时无法变成人,那就装作一个人好了。
Xxx
“千叶!”亚堤站在画廊前向着千叶挥手,“你还是很快——!”
话到一半,他差点咬到舌头。
为什么这个人也在啊?他瞪着拉着手的两人,对他的小伙伴露出一种被背叛的表情。
从芦荟那里知道了某人的身份后,他就对千叶的安全满心担忧。为什么他一脸纯良的好朋友会招惹到等离子团的王啊!
“你离他远一点啊。”亚堤埋怨的看着毫无所觉的千叶,“你身旁的这个家伙可是超级麻烦的人。”
“我觉得还好?”千叶摇了摇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有些促狭的笑道,“像个小狐狸。”
装成N的佐罗亚一僵,连忙放开拉着千叶的手,尴尬的假咳了两声。
N这种独占欲那么强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今天做了什么,他就完蛋了。
亚堤狐疑的看了一眼看上去没啥威胁的消瘦青年,“你还是小心点吧。”毕竟是等离子之王,不过后半句他到是没说出口,不像红豆杉博士,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朋友牵扯到合众这摊浑水里来。
毕竟联盟内部对于这个组织的态度有点微妙,他们从目前能够得到的消息分析,结果是等离子团内部似乎分为两派,除了明面上的N,暗中似乎还有一个统治者,但那个自称为王的青年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很奇怪,也是为什么亚堤没有立刻对N实施逮捕的原因。
“来,”亚堤一把抓住他的好友,把他往画廊里带,完全忽略了另外一个人。
要是站在这里的是N,你现在就死了。自认为脾气超好的佐罗亚狠狠的吐槽亚堤的区别对待,下定决心晚上就去扮鬼吓人。
一旁的波克基斯像是听到了佐罗亚心里想了什么,无奈地“poke”了两声,俩精灵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千叶自然是不知道他的两个小朋友在背后达成了什么共识,他现在的目光全部被亚堤展示在他眼前的那幅画吸引了。
今天的画廊中央就放置着一副画。
青金石为底,松绿石为主,画布上是一棵巨大的树,顶端深入云霄,根部扎于大地,类似板雕的画法让这副画像是从哪里的岩壁上拓印下来的远古神话。
“怎么样!”亚堤骄傲道,他就像一位最为杰出的魔术师,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观众的评价,“我前阵子去关东了,在路过一个小城的时候听到的传说。”
“什么传说?”千叶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片绿松石色,其实根本不需要亚堤回答,他也知道传说的内容是什么。
“据说是世界初诞时期就存在了,虽说叫树,但其实是岩石。”亚堤同样注视着那出自他笔下的璀璨绿色,一向热烈的眸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传说中,那是精灵的起源之地,关东的传说梦幻也生活在那里。”
“虽然只是在外面远远的眺望,但我能够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感觉。”亚堤猛然抓住千叶的肩膀,他那与千叶相似的绿色眼眸中透出狂喜,“我的朋友你知道吗?那种仿佛被艺术女神眷顾的感受!”
“璀璨、纯净、倒映青空,容纳海洋……”
给予荒芜以生命,给予繁盛以衰败。
那是世界初始之树啊……
“我知道。”千叶怔怔的注视着那一笔一笔怀满爱意的笔触,“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个传说的,亚堤?”
“欧鲁德朗。”亚堤回想了一下道,“那个城市的名字叫欧鲁德朗。”
欧鲁德朗……佐罗亚口中也出现过这个名字,所以他失去的记忆和欧鲁德朗有关?但为什么他会碰到N?那不超过25的样子是绝对不可能生于战争时期的。
而且……他想到他侧脸和脖颈上一大片的伤疤,眼神暗了暗。佐罗亚还叫他……哲尔尼亚斯?
为什么他用哲尔尼亚斯的样子出现?
“是不是被迷住了。”亚堤完全不知道他身旁的好友在思考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在疯狂吹他当时在关东看到的景色,“我跟你说,实地的景象还要漂亮!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动容感。”
千叶就微笑着继续听着他一通三分钟不带个字重复的狂吹,像是一点都不知道世界初始之树是怎么回事一样。等到亚堤终于累了之后,他悠悠道,“我其实去过。”
看着亚堤瞬间被掐住喉咙的样子,千叶柔柔的笑道,“而且关于初始之树,我还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那你还听我在这里吹?亚堤瞬间气到爆炸。
千叶看着鼓着脸颊生气的用眼神威逼他的亚堤,眼神飘忽,“在传说中,幻之小精灵是在世界初始之树的根部诞生的,而其他的则是在青空之上诞生的。”
说着,他重新将目光集中到画上,眸中挂上浅淡的惆怅,“而它的中心诞生了人类。”
“人类?!”亚堤被千叶胆大的发言惊到了,“虽然还有科学家说人类是猴子进化来的,但就算是这种天方夜谭的说辞也比你这传说靠谱吧。树怎么生的下人?”
说到地方,他还拿手比划了一下两者之间的差距,看的千叶笑了出来。
“那就不是呗,本来也只是传说。”千叶好笑道,但他的眸光淡淡的,丝毫看不到笑意。
但亚堤没看出来,他反倒被千叶刚刚话激起了灵感,他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你说这里,再加上人类会不会更好。”
他指着画中树的根部,那里已经有很多精灵的影子了。
“为什么?”千叶诧异道,“你不是说——”
“哎呀,”亚堤打断他的话,“艺术高于现实!我只是觉得加上人类的影子会更好。”
“行吧,”千叶无奈的摇摇头,他眸光一闪,对着亚堤露出一个奇特的笑容。
亚堤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他双手摆在胸前作出一个叉状,“你要干嘛?”
“听了我的传说,帮我个忙吧,亚堤。”
Xx
“森林火灾?”亚堤抓了抓他蓬松的棕色头发,一脸为难,指尖在键盘上轻击,莹白色的电脑屏幕上一条条的资料标题闪过。
“这可不好办啊,千叶。”亚堤身下的转椅一转,直面站在他身后千叶那少有的毫无笑容的脸庞,“森林火灾这种自然意外或者人为事件都可以归类的事故,范围太大了,更何况你还要其他大陆的,哪怕你有时间范围,但是……”
他瞥了眼蹲在那里舔着冰激凌,把艰难爬起来的虫包宝又一次戳倒在地的某个联盟重点监管人士,从心底蔓延出阵阵无力感,他低声悄悄的询问棕发的好友,“你真的信任那个家伙?要是被上面知道我知情不报还在提供你们联盟内部资料,我可就要被当成通敌坐牢去了。”
虽然这所谓的内部资料只是一些历年灾害资料总和。
通透的翠色眼眸中不含一物,千叶扭头凝视了几秒那显得有些幼稚的背影,又重新转过头面对脸上有着忧色的好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在没有明确的正确选项时,相信直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如果他能让你感觉一点是再好不过了。”亚堤叹了口气,转回电脑前,“要知道你的画每次都让我不是很愉快,你这期的那张我都不知道米可利为什么会放到封面上。”
要知道艺术是内心的投影,画作能够一定程度的反映作者的精神状况。
明明是清新励志的主题,联系细节再换一个角度思考,总能得出近乎残酷的现实。能画出这种东西的人,亚堤认为其作者脑子多半也是不太正常的。
千叶眨眨眼睛,当作完全没听懂亚堤的话,继续盯着泛着白光的屏幕上一条一条掠过又被排除的片段。
大量的信息在逐层筛选中减少,最终只剩短短的三条。
亚堤的眉头紧紧皱着,他伸手又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又有一些标着加密的文件出现在了屏幕上。
“有你想要的么?”亚堤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片回音,他的面容在千叶摇头之后更显严肃。
“那还有两种可能性。”他浅绿色的眼中闪过锋锐,如同捕食前的螳螂,“如果不是我的权限太低,就是你年幼时所在的那片森林是私人土地,不归联盟管理。”
“私人……土地。”咀嚼这四个字更深层次的意义,千叶有些怔愣。
左边的眼睛仿佛蒙上影影绰绰的红色,躯体被燃烧的时候,还看到了什么呢?
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群,焦灼的空气中传播着“抓住他”呼啸声,还有……
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千叶——?千叶!”
破碎的幻影重新融合成亚堤的脸,千叶像是突然回神,“怎么了?亚堤。”他歪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亚堤。
“该问怎么了的是我才对吧!”亚堤放开抓着千叶肩膀的手,满脸无奈,“你刚刚不太对劲。”
“刚刚……?”抬手习惯性的摸上左边的脖颈,他用澄净的碧绿色眸子注视着亚堤,想要一个答案,因为他的确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亚提瞅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的那个绿发的男人,在对上那双在阴影中充满压迫的灰蓝色眼睛时,他不禁心里发怵。
不过他的预感在脑海里画上重重的一笔,还是让他做出了起码不会后悔的决定。
“你刚刚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亚堤忧心忡忡的悄声说道,“你去医院查查吧,无论是双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都是很严重的。”
“还有……”亚堤揽过千叶的肩膀,遮住他很忌惮的那个男人的视线,声音低不可闻,“你最好小心等离子团,就算你喜欢这个家伙,他们内部那个叫做阿克罗玛的科学家私底下做的非法实验可不少。”
当时他是不是哲尔尼亚斯的形态?还有孩子的哭声……刚刚的记忆明显与在唐草镇回想起的接不上。所以这是两段不同时期的回忆?
这猜测让千叶心中飘上疑惑。
“pokekisu——!”波克基斯从不远处的虫巢上滑翔而下,在他的后腰上狠狠的来了一下,让他身子一歪,差点向前摔倒。
他稳住身体,无奈的继续放任小东西缩在他脚边自顾自的梳理羽毛,对原本还忧心忡忡现在却一脸无语的亚堤笑道,“我知道了,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会给你写信的。”
“你给我写信也没用。”亚堤看着他这位固执的朋友,少有的开始吐槽,“真出事你就坚持到米可利乘着他家美纳斯跨越大海来救你吧。”
“不,我相信在此之前我的另一位隐居在巨人山脉的老友早就已经把我从等离子团手中劫持了。”想起至今仍然窝在冰窟窿里的酋雷姆,千叶面带正色,十分认真的对答。
“两位,请不要当着一个等离子团团员的面讨论等离子团究竟有多差劲好么。”目前还披着他训练家皮的佐罗亚在开心的啃掉冰激凌后,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他脚下的虫包宝挪着短短胖胖的身体以它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虫包宝:要不是看在你是训练家客人和千叶先生的朋友的份上,我早就叫麻麻来揍你了。(委屈)
“看起来心情好一点了。”千叶朝佐罗亚点了点头,露出个微笑,原本想抬手摸摸他的头,不过N的身高还是让他转为拍了拍肩膀。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我可以摸头的身高。(微笑)
“只是觉得,您现在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佐罗亚扯了扯头上的帽子,戴的有些歪的帽子顿时让他没有了先前伪装出来的N的气质,“哪怕您什么都不记得。”
他叹了口气,四处乱翘的绿发轻轻从脸庞擦过,留下一片虚幻的倒影,“N也要回来了,这些事让他自己解决,反正要追您的又不是我。”
像是压根不在意自己在一个道馆馆主面前说了什么各种值得探究深思的话,他无所谓的歪了歪头,像是无忧无虑的孩童。
“喂,那个叫做透子的小姑娘在外面等你挺久了,作为道馆馆主你还不出去么。”他扭头朝着满脸不明所以的亚堤提醒道,“如果你想被训练家投诉的话,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了解第一手独家咨询。”
“啊啊啊——我的工作!”亚堤顿时像是被放在的滚烫的锅盖上,一溜烟就窜了出去,大概也是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听某些十分“危险”的言论了。
“呵——”轻笑出声,千叶随手关掉了亚堤桌上还开着的电脑,“亚堤是个好人。”
某个欺骗大师也笑了一声,“是啊,所以我也挺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