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栖长安新》碧浮衣

33、边城风雪煞喉肠2 边城风雪煞

　　其实早在两年前，九姓铁勒就有过一次叛乱，那时同罗、仆骨、拔野古、思结四部联合叛乱，被郑仁泰镇压，只是，因郑仁泰打到中途，旧疾复发，并未完全镇压叛乱，便回了长安[编的]。今年，实在不堪忍受重税的回纥也加入了叛乱的队伍。
　　进入漠北后，薛仁贵下令结营扎寨，准备进攻。
　　而此时，楚明煜对孙旅长旅中两位队正的惩戒也下来了。两人身为长官，无视军规，扰乱军纪，各打十军棍，而一队的队正教下不严，无力约束属下，革去队正职务，新的队正，将通过比武的方式产生。
　　当陈武一脸兴奋的将这个消息告诉唐羽的时候，她是真的惊讶了。她是真没想到一队队正竟宁愿受那十军棍，也要将另一人拉下水。
　　“陈武，你究竟是怎么劝服他的？”唐羽忍不住好奇心，询问道。
　　陈武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这比武，旅中人人都可参加，若是火长你当了队正，那原先的那人不就顶了你的位置，到俺们二队来了，这到了俺们二队，可不是任由俺们葛队正搓圆揉扁么？再说了……”陈武附在唐羽耳边悄悄说道，“行刑的那人也是俺的老乡，俺提前打了招呼，不怕。”
　　这陈武人缘是真不错的。唐羽挑起了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一脸老实相的壮汉，拍拍他的胸脯，“不错，陈武，厉害啊。不过……”唐羽突然压低了声音，周身气息变得肃杀起来，语气也变得冷酷，“你这么不遗余力的帮我，实在是——很——可——疑——啊——”她拉长了声音，看着面前这个面善心黑的大汉，满意的看见陈武生理性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么……”陈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尴尬的笑着把手搓来搓去，“俺从小到大，看人从来没出过错儿。俺一见您，就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只盼您以后能扒拉俺一把，弄个小官当当，小日子能过的滋润些，俺也就满足了。”
　　唐羽低笑一声，“你这算盘打的到精。若你愿意老老实实的在我手底下干活，你的愿望，吾包圆儿了！”
　　处罚下去以后，比武的台子很快就搭了起来，想要竞争的人先往自己的火长处报名，火长再报给队正，队正最后报给孙旅长。
　　由于现在两队只有一位队正，这统计的事情，便落在了还带着伤的葛队正头上。葛队正将姓名统计了一下，敏锐的发现，唐羽那一火的人，除了唐羽，没有一人报名参加比武。
　　是已经心服口服了么？葛队正在心中暗暗考量，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被陈武撺掇立刻去找了孙旅长，这会儿冷静下来，却有些后悔。毕竟这一时冲动，在孙旅长那里恐怕落下了个不好的印象，虽说能把仇人握在自己手上搓圆揉扁，可这哪有自己的前途重要……葛队正在心里暗暗后悔，不由得对陈武有些迁怒起来，并下定决心明天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叫‘唐羽’的年轻人。
　　说是台子，其实只是找了个半人高的小土坡，把顶上弄平实了，再在周围垒一圈砖头，这比武擂台便是搭成了。
　　报名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比武就开始了。
　　唐羽并没有在一开始就上场，毕竟这次是守擂制，即使她身怀内功，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军中向来是能人辈出的地方，在唐羽从前生活的年代，有不少江湖上传说的高手，都是在初唐和晚唐时期。乱世出英雄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唐羽一向谨慎，此前她一直困于深闺，少有外出的机会，对于如今的江湖行事并不知情。此次大规模征兵，很难说会不会有能人异士加入。她不敢拿大，专注的观察着比武场上的对峙。
　　刚开始上场的，大都是些比拼蛮力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出现了一些会些招式的士卒。但唐羽始终没有看见同她一样身怀内功的人上场。她稍稍放下了点心，毕竟她的实际年龄只有14岁，为了打好基础，她修习的唐门内功凤心诀仍在第二层未突破，此时她尚做不到内力外放形成罡气护体，就她现在的小身板，若是被打上一拳，也会有些难受的。
　　唐羽担心有人会像她一样出于谨慎的观望，因而迟迟未曾上场。不过渐渐地，上场的人越来越少，留在场上的人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底不过是两队100人的一个旅而已，看来是没有出自己意料的人呢。唐羽放下心来，又见陈武等人一脸焦急的频频对自己眼神示意，这才深吸一口，一提气，直接跃上了比武擂台。
　　场上沉寂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热烈的讨论声。显然，唐羽这一手镇住了不少人。不过许多人见唐羽一副瘦瘦小小的样子，吃惊过后，便没放在心上，开始对原先守擂的大汉嚷嚷着起哄。
　　应当就是他了。葛队正在心中想道，打量着场中背手站着，一派云谈风清模样的唐羽，在心中评估他是真的有本事，还是仅是装装样子。
　　恰好，楚明煜估摸着此时比武结果应该差不多出来了，也来到了比武场。
　　此时，比武场上人围的越来越多了，除了楚明煜手底下的两个旅，别的旅也有过来看热闹的。
　　台上的壮汉已经接连打败了三人，此时摆着姿势，谨慎的观察着唐羽，全身肌肉都崩的紧紧地。看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唐羽眼中划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扮猪吃虎有什么意思？她要的，是你在全力以赴之后，依然不堪一击！
　　此时她一派悠然，丝毫看不出紧张感，同她面前的对手完全不同。仅一个照面，高下立判。对面的壮汉脸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见他迟迟不肯动手，底下人便不耐烦了，大声起哄道，“上啊！怕个瓜娃子！”“快动手啊！小白脸都不敢打？！”“是不是汉子！是汉子就上！”
　　‘呸。’壮汉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声，妈了个口口，真想叫底下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龟儿子自己上来试试！他直面唐羽锐的杀意，身上早就布满了鸡皮疙瘩。
　　不过，这样下去也确实不是个办法。他是有点水平的，看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唐羽有什么破绽，壮汉一咬牙，直接举着拳头便冲了上去。
　　旁观者里爆出一阵叫好声，在他们看来，这重如千钧的拳头一下便能把唐羽打飞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少年，仅仅只是伸出右手，轻巧的接住了这个拳头。仍凭那壮汉如何使劲，脸憋得通红，也再不能接近李姈月一分。
　　接着，唐羽手腕一翻，一个轻巧的过肩摔，直接把壮汉摔在了地上。那壮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边上的仲裁大声喊道，“唐羽胜！”
　　与此同时，葛队正和楚明煜均瞪大了眼睛。“内家功夫！”葛队正忍不住说了出来，楚明煜听见了，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唐羽的身上。在他身上，他放佛看见了一年前的自己——不，他比自己可强多了。
　　楚明煜自嘲的笑了一下，那会儿，他可是真真正正的菜鸟，谁见了都能欺负一把。他转头观察站在比武场上等人挑战的唐羽，莫名觉得此人略有些眼熟。唐羽长得其实不差，可惜他脸上一道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接下来，唐羽又接连挑翻了三四个人，而且全都是一个过肩摔便结束了比武。那些说她仗着别人气力将尽占便宜的，此时也闭上了嘴。
　　楚明煜心知除非再有一个同样练了内家功夫的人上场，否则唐羽是不可能会输的，这场比武也没有继续下去的不要了。
　　在半柱香之后，仍未再有人上台挑战，楚明煜便走上了比武台，拍拍唐羽的肩膀，提高了声音大声喊道，“那么，新的二队队正，便是唐羽！”
　　唐羽抱拳，对四下鞠了鞠躬，“承蒙各位兄弟看得起，今后大家只要跟着我唐羽，必不会少了兄弟们的！”
　　楚明煜听得，犹疑的看了一眼唐羽，在自己的长官面前光明正大的拉拢人，也不知是个愣头青，还是心机深沉。
　　唐羽想的是，这会儿自己估计已经在不少人心里都挂上号了，做人不能一味高调，当兵亦是如此。君不见，冲在前面的，往往都是死的最早的。有时候，当个愣头青，是最能降低别人防心的。
　　先不说楚明煜如何想，至少葛队正见唐羽这番表现，心中放下了一半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