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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东风吹(一) ...
“皇上,”秦牧有些不忍,“皇上,别看了。”
皇帝却十分固执:“让开,别挡着朕。”
他们眼前,太子停尸厅中,身上覆着一层白麻布,临死前瞪大的双眼已经合上,嘴角的血迹也已擦拭干净。
孙太医随皇帝前来,此刻已为太子作了最后的检查,颤颤巍巍地转身,拱手道:“禀皇上,太子殿下确是咬舌自尽,身上并无别的伤痕,也无中毒、疾病之征。”
“朕没许他死,他却自戕,罪无可恕。”皇帝阴沉着脸说道。
他将目光从太子身上挪开,看了看马怀昌,又看了看秦牧,问道:“方景洲何在?”
秦牧道:“在厅外坐着。臣带他来,还没说上几句话,便出了这等事,他恐怕……深受打击。”
皇帝道:“朕已命韩王着手皇室血脉一事,待得查访清楚,便让方景洲以皇长孙翟赫锦之身重新归入玉牒。”
“皇上英明。”
皇帝一挑眉:“怎么,听上去你好像并不是真心赞同。太子已死,这是朕唯一能够弥补小锦的了。”
“臣并非反对。”秦牧犹豫道,“只不过,皇长孙乍知身世,而后又……也许该多给他一些时间。”
“朕知道,所以才让韩王细细探查,而后再作定论。这些日子,朕便命太医为小锦诊治,但愿能够令他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秦牧拱手道:“臣代方景洲,谢过皇上。”
皇帝“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太子,眉心动了动,轻声道:“大哥。”
这两个字,只秦牧听见,旁的人都不闻。接着,皇帝将手负在身后,沉声向马怀昌道:“太子已废,此人便是庶民,尸首暂于刑部停放,待朕与朝臣商议,再作定夺。”
马怀昌喏喏称是。皇帝又向秦牧道:“秦卿,随朕回宫,朕还有事……”
话说到一半,突然一个踉跄,秦牧和常德一左一右,将皇帝扶住了。
“朕没事,”皇帝摆了摆手,“方才接到消息出宫,赶得有些急了。”
常德焦急道:“万岁赶紧回去歇着。这夜间梦魇,白日还伴着头风,可如何是好?”
秦牧一震,刚要说话,皇帝忽然在他手上捏了捏,仍向常德道:“回宫后,去问问郭太医路上可顺利,到达何处了。”
“金针妙手”郭存贬谪多年,一直在南方一带行医。今次太子谋逆,曾试图拉拢柳自之,然后者刚正不阿,不受恫吓,险些丢了性命。皇帝对柳自之嘉奖,自然也念起了他师父郭存的好,将之调回金陵。
秦牧听说郭存回京,心下不安,担心他与皇帝当年真的已经知道了什么。一心只考虑自己,却忽略了皇帝身上与日俱增的药味。皇帝眼下的魇症总是稍好一些便即转坏,而他只顾着借酒消愁,终日消沉,口口声声要关心回护皇帝,却丝毫没有做到。
“臣送皇上回宫。”
他低声说着,将皇帝扶上马车。皇帝头风发作,以手支额,却笑道:“朕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晓得。快去叫上小锦,一同回宫。”
一行人返回宫中,秦牧先将皇帝送入昭阳宫,待到柳自之匆匆赶来,才携方景洲离开。方景洲遭逢大变,面色惨白,一路沉默,右手死死攥着,露出一截红色的绳头。
秦牧带他去与太子会面,本欲开解,却不知太子已灰心至此,竟至于看了小锦最后一眼,便寻了短见。
太子真疯数年,后来虽然装疯,却总是与一个“疯”字纠缠。久而久之,或许早已不知何为疯狂,何为清醒。壮志未酬,一人之下,却在东宫萧索中消磨殆尽。
“小景——”
开了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幸好司马霖赶来:“秦大人。”
前面便是黑羽营的住所,秦牧道:“司马,我将方景洲带来了,你好生安顿。不要急着让他参与操练,平日无事,多与他说说话。”
司马霖挠了挠发根:“是。不过,他如今不比从前,这话……”
“过去怎么说,现下还怎么说。”
“是,卑职明白。”
司马霖看了方景洲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吩咐卑职查的事,有眉目了。”
秦牧一顿:“哦?”
“卑职问了烟回河岸诸码头的看守,又找了几位老船家,他们都说往来船只甚多,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卑职寻思,烟回河上来往船只,入京前必定要受到查验,按照各家所有,严格登记,便向城外运署要了近三月的记录来看,发现金陵权家添置了足有十只新船,登记的姓名都是权守尉大人的侄子权野。”
这个结果令秦牧大为意外:“权家?权野?”
这权野乃是权公明亲弟的儿子,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过去常与秦富等人混迹一处。秦富下狱后,他便鲜少再来秦家光顾,夜夜与别的富家子笙歌,软玉温香在怀,风流之名人人皆知。权公明严厉,对家中后辈管教甚严,唯独对这个侄儿心慈手软,皆因权野的父亲多年前战死沙场,权野自小便无人照拂,便对他格外宽容爱怜。
“派人盯紧权野,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司马霖似有疑惑,秦牧适时道:“出了废太子一事,宫中、金陵城中、乃至金陵城外皆是戒备森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时何人有异,都不能轻易放过。”
司马霖恍然,恭谨道:“是,卑职遵命。”
“此外,”秦牧沉吟道,“初九重阳,皇上将携群臣登栖梧峰,着我等随行。你选出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这二十人须得箭术精湛,埋伏于皇上登山、下山的路途中。另外,我亲率二十人,与禁卫军中所派诸人贴身护卫皇上。到时,你便跟着我。”
以往秦牧都是带着方景洲随行,难得轮到司马霖,后者年轻,又比方景洲活泛,自然跃跃欲试。秦牧便道:“此行不可出任何差错,否则便要掉脑袋,因而在择选人员时,必得小心谨慎。”
司马霖敛了笑意,道:“卑职谨遵大人吩咐。那方副统领……”
“他留在营中,派两个人跟着,不要再不见了人影。”
说着,秦牧不由得望了望方景洲,但见他背转身去,垂手而立,肩膀耷垂,一身丧气。
秦牧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草草与司马霖道了别。
祁云回到京中,整编军力,将部分年纪较小、家中负担较重以及负了伤的将士暂时从军中调离。秦牧亲自试练过后,留下一部分,编入黑羽营中。这些人多有军营生活的经历与素养,适应很快。司马霖遵照秦牧吩咐,从中择出了四十人,随同皇帝登栖梧峰、停甘泉寺。
九月初九重阳,是登高远望的日子。
古人诗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秦牧与皇帝相仿,既无老人可敬,亦无兄弟可亲,府中膳房蒸了几笸箩的重阳糕,他都命送到大老爷与三老爷、四老爷府上。
重阳当日,皇帝卯时便起,卤簿仪仗预备完全,辰时起驾,与朝中重臣同赴钟山栖梧峰。皇室血脉,唯襄王一人,因韩王年迈,特准在家祭拜先人,午时还赐菜。
秦牧对何叙颇有防备,不欲与之过近,只远远留心观望。襄王只携两名小厮同行,与秦牧走得近时,淡淡道:“听说沈见又住到你家去了?”
秦牧咳了一声,道:“正是。他……”
“他倒挺乐意与你相伴的。”这话里,辨不出情绪。
秦牧忽然有一丝尴尬,又不好解释,好在襄王续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帮本王劝劝他,关于顾家,还知道些什么,最好从实招来,不然,本王真要将他当作从犯,关押起来。”
秦牧先是一愣,而后奇道:“先前沈大人赶往大理寺,殿下不是将沈先生放了回来么?臣还以为,他已尽数说了。”
“他只说顾家是遭仇家寻仇,本王再问,便一问三不知。”襄王负手道。“近两个月,本王追查此事,查到不少线索,却仿佛失了要紧关窍,总连不成串。沈见此人,鬼主意最多,因而本王怀疑,他大约还隐瞒了什么。”
秦牧虽然心知肚明,却不能透露,因这木三姐是江湖中人,全不理会朝廷法度,庙堂江湖若是掺杂起来,纵是大理寺,恐怕也不好应付。他便问道:“那陈璋说道,顾家一事诸多遮掩,皆因熊文齐贪图顾家家产,依臣之见,殿下可等熊文齐进京后,细细审问。至于沈大人……他住到臣的家中,不过一时兴起,臣也拗不过他,他若真知道什么,臣旁敲侧击,打探打探便是。”
襄王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也好。”
栖梧峰不高,然他们一行浩浩荡荡,脚程颇慢,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瞧见峰顶的小亭。有大臣因年事已高,到半路便走不动,不得不留几名禁卫看护照应。秦牧与何叙寸步不离皇帝,但凡有一点不同寻常,秦牧脑中的弦便紧绷起来。好容易登上栖梧峰,并无大事发生,皇帝下了辇轿,与襄王一前一后步入亭中。
从高处远望,见山脚下澹涟湖如一块碧玉,烟回河则如细长玉带一般,缓缓穿城而出。九月秋高气爽,凉风扫尽了酷暑,登临况味,实在心旷神怡。
以皇帝与襄王始,众臣在山顶风中插下茱萸,而后高呼万岁。
“诸卿免礼,平身。”
皇帝着绛纱袍,戴黑介帻,宽袖一拂,风姿卓越。常德早领了两名小太监候着,诸人一起身,便笑盈盈地奉上特制的茱萸香囊。香囊虽小,却十分精致,况且乃是御赐,众臣接过,诚惶诚恐,又是跪倒一片谢恩。
皇帝嘴角含着笑,向秦牧眨了眨眼。正巧常德将香囊捧到秦牧面前,秦牧接过,一面佩在身上,一面想起儿时与皇帝将御赐的重阳香囊拆开,将茱萸取出驱赶老鼠的往事,不觉亦笑。
香囊派毕,皇帝向常德道:“遣个伶俐的小太监,往甘泉寺报个信,就说朕下了山,要先在山脚的禅房用膳,过了午后,再去拜见清心师太。”
常德恭敬称是,先遣了一名太监过去,又遣一名去山底下专供歇脚的禅房传膳。
“走了这么久,朕倒真有些饿了。”皇帝上了辇,“这便下山罢。诸卿与朕一同用些便饭,不用随朕去甘泉寺了。”
话音刚落,方才那名下山去传膳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奔将上来,大呼:“万岁爷,不好了!”
秦牧心中一紧,上前一步,挡在御辇之前,长剑出鞘半寸。他的身后,黑羽营将士亦动,将御辇四面围住。司马霖则随时准备发出信号,让此刻已埋伏在下山路上的将士放箭护驾。
跟着那小太监一同上来的,是两名陪同走不动的老大臣的禁卫军,皆是气喘吁吁。
皇帝蹙眉道:“何事慌张?”
“万,万岁!”那小太监双手高捧一物,跪倒在地,“八百里加急报!”
皇帝眯起眼,看清小太监手中所持之物,正是紧急军情所用的金筒,以火漆封印。“快呈上来!”
常德将那金漆信筒捧了上来,由皇帝启开火封,取出卷成一卷的宣纸,一眼扫过。
众臣惊惶,面面相觑。皇帝看过后,将手一挥:“西晏起兵,攻破边界,来者不善。据悉,闵将军已伤重殉国,不到三日,西晏贼子已逼近阳关地界。立刻起驾回宫,诸卿随行,不得有误。”
秦牧的心猛地一沉,不觉握紧了剑柄。
锦上添花……竟是如此?!
皇帝回宫时,奉命在家静心的熊相,并祁云、祁英两员大将,金陵守备权公明、大理寺卿容先则等人,已在奉先殿前广场等候。因军中、城中事忙,皇帝特准这些大臣可不跟随上栖梧峰。
皇帝来不及用膳更衣,将熊相等相关人等留下,并留秦牧、何叙率人守卫殿前。
八百里急报,众人皆已知情。兵部尚书闵培痛失爱子,却仍强打精神前来,可敬可佩,皇帝命常德即刻预备抚恤之物,送到闵将军府上。
“皇上,”闵培凛然道,“犬子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臣以为,眼下重中之重,是如何调兵遣将,改善西域景况。”
“闵将军大义,朕深深感动。”皇帝肃然道,“朕不止抚恤闵将军。今日之后,还要抚恤守卫我朝边关,却战死沙场的将士们。”
祁云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请率军前往西域,一雪此辱!”
祁英亦道:“臣请同行!”
祁家将门,主动请缨,淡看生死,皇帝面露称许:“二位祁卿有此心,朕心甚慰。”
熊广龄道:“有两位祁将军远赴西域杀敌,臣以为,西晏必败。只不过……”
皇帝眉心动了动:“熊相有话请讲。”
“西晏突然暴动,尚不知原因。臣恐还有更大阴谋,若二位将军皆离了金陵……”
秦牧不由看向熊广龄。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闵培鲜少附和熊广龄,此番却道:“熊相此言,亦是臣心中所忧。苗疆平定不久,西晏便叛乱,此起彼伏,的确蹊跷。”
秦牧这才想到,那木三娘便是云贵人氏,沙不回携摩心宗依附西晏,加上先前与太子秘密联合的苗疆施蛊巫人,这远隔万水千山的两地,仿佛隐隐牵系。
他胸中一热,竟而跨进了殿去。
皇帝一怔:“秦卿?”
“禀皇上,”秦牧几乎是脱口而出,“臣请出征。如此,祁英将军便可留守京中,以防不测。”
这章最后,秦将军要求出征,是想亲自去解决麻烦,并不是不在意小皇帝。而且祁英年轻,军中经验缺乏,这个后面还会说到。(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的作者肾虚脸。)
中卷居然都写了二十章了,作者不禁更虚了……
求支持求评论!么么哒!不留评不点击不是好宝宝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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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东风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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