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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抽丝剥茧(一) ...
按照秦牧的吩咐,管家为秦槐烹了上好的猴魁。茶香氤氲在厅中,倒教人的心绪平和了几分。
因秦富之事,秦槐近来茶饭不思,消瘦不少。他本就长了岁数,如今竟连脸色都灰败了。秦槐乃一生意人,此番为搭救秦富,定是赔上了许多家财,想要东山再起,只怕很难。
秦牧虽打小与大伯父一家甚少来往,见了这般情景,仍是暗自叹息。
“侄儿见过大伯父。”
“坐吧,问霄。”
出乎意料,大伯父竟未对他横眉冷对,眉心的深深褶皱显出一个年近六旬之人的疲惫与苍老。大约经过了秦富入狱,大伯父一家折损太大,连心气都低迷。
秦富的事,本不是他的责任,可是此时看着秦槐,秦牧动了恻隐之心,犹豫着说:“大伯父,侄儿……侄儿无能,让堂兄在刑部受了这许多罪。”
“罢了。”秦槐摆了摆手,“此事便揭过了。也是老夫不好,明知你是怎样一个人,却要硬逼你。好在富儿平安,这些话,便不提了。”
秦牧低下头:“是。”
秦槐捧起茶盏,撇去了浮沫,抿了一口,颔首道:“好茶。相爷在时,总拿这茶招待客人,今日老夫有口福了。”
“大伯父。”话到嘴边,却忽然难以启齿。“您可知,父亲——”
“说句不中听的,”秦槐打断了他。“此番你是太鲁莽了,行事不顾及后果。相爷从来谨言慎行,只因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秦氏家族。”
那天他在雨中一跪,便是无言的反抗,皇帝虽没治他的罪,却铁下了心。这几日,无论他如何求见,明里暗里,皇帝都找借口推脱,这在两人十余载的交往中,尚属第一次。
秦牧不知他是真生了气,还是真起了疑,但不管是二者中的哪一个,都令他极度不安,一颗心似在油锅中翻滚煎熬。
“……是。”
低声应下,可有些话却如鲠在喉。“可是……父亲既已故去,岂可平白蒙冤?”
“就算蒙冤,上有陛下、国舅,陛下只不过让国舅去查一查,并不是说就定了相爷的罪。你这样做,将陛下置于何处?”
秦牧怔了怔,想起那日皇帝的话,“你永远都学不会相信朕”。
他或许真的让皇帝难做了。
“……好在陛下是自小与你相熟的,知你性子,不然,龙颜大怒,秦家更要置身水火了。”
秦牧想着皇帝,脑子乱成一片,秦槐之言,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此时最稳妥的应对便是不去应对,真要能查个底朝天,也是秦家的命数。”
秦牧愈发听不真切,茫然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槐并不看他,又抿了一口茶:“陈璋所言,确有其事。”
“……”
短暂的怔愣过后,秦牧站了起来:“大伯父,您说什么?”
不知是愤怒还是其他,令他几乎站立不住,瞪着秦槐的目光咄咄逼人而不自知。若非说这话的是秦槐,他早就拔剑相向。
不待秦槐答话,他已质问道:“如何‘确有其事’?所谓前朝宝藏,分了三次才得以运出敦煌,父亲要将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藏匿于何处,才能掩人耳目?”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啼笑皆非:“难道埋在这里吗?!”
“老夫知你一时半刻接受不了。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大伯父。”秦牧阴沉着脸,“这么多年,父亲虽为宰相,却两袖清风,这间秦府的里里外外,几乎没有一件值钱的玩意,与今熊相的相府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大伯父的府邸,也比这里宽敞气派。”
这话刺耳,秦槐变了脸色,将茶盏重重搁下:“问霄!你就是这样与长辈说话的?亏你还是相爷的独子,老夫不求你如相爷一般心思缜密,却也不愿见你稍遇些事便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这是小事吗?”秦牧的声音有些微颤抖。“此事关系到父亲的生前身后之名,侄儿无法冷静,还请大伯父恕罪。”
秦槐拍案道:“问霄啊问霄,老夫真是看错了你。谁人能一辈子不犯错?纵使有些瑕疵,然而瑕不掩瑜,更何况,相爷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尽皆是为了你。”
“……为了我?”
秦槐冷笑一声。“养儿方知父母恩,而今你连妻都未娶,又怎会明白?老夫纵着富儿,固然太过,才酿下今日苦果。但相爷为你,同样苦心孤诣,只是他未曾料及,今日会重翻旧账。”
秦牧素知,秦槐虽心中有谱,却深信明哲保身,与秦桓不同。如今听来,当年之事诸多隐情,而他大概是不甚赞成的。
事已至此,秦牧只能按住性子,拱手道:“侄儿恳请大伯父告知实情。”
秦槐道:“你必须答应老夫,听完之后,永不提及。”
“为何?”
“为秦家百年荣辱。”
秦牧深吸了一口气:“……侄儿答应大伯父。”
秦槐点了点头,神色缓了缓:“坐吧。”
秦牧便坐了下来,只是身子僵硬,双手不自觉地攥拳。
“相爷的确去过敦煌,”秦槐一开口,便令人暗暗心惊。“乾元十二年,西晏战败,向我朝求和。谁知那西晏国主凶残乖戾,竟因一语不合,便将先皇派去的使者斩杀。先皇无法,临危授命于相爷,却将前使之死与相爷之行秘而不宣,甚至连家人也不许告知,以期出其不意,重新占得先机。
“可那西晏蛮人丧心病狂,与相爷虚与委蛇,暗中派出奸细,将因胎中不足而在京外安养的你掳了去,胁迫相爷退让。相爷不能退让,却也不能把此事闹大,一旦先皇得了风声,必将舍弃你,以成全大义。彼时西晏深受战火荼毒,民不聊生,相爷以此作饵,方令西晏国主放弃索要政权,转而索取巨额财物,以恢复国力。”
秦槐又将茶盏捧起,手仿佛在发抖,茶盏发出细碎的响动。
“你被扣在西晏,一年有余,相爷回京复命后,四处筹措银钱,还不能被先皇察觉,惶惶不可终日。便是在那时,相爷将全部真相告诉了老夫。他是怕救你不成,还捎带上秦家基业,要将秦家上下托付给老夫。正巧老夫手上颇有点闲钱,可即便老夫倾家荡产,也远远不足以填上西晏张开的血盆大口。”
因而,秦槐并不想将他赎回,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秦家数代英名。
接下去的事不用多想——一次偶然的机会,秦桓秘密安排在西域的随从开启了藏纳前朝宝物的山门。将此事隐瞒不报,还要挪用宝藏,是诛九族的大罪。当时,秦夫人刚刚怀上秦婉儿,却因长子失踪,终日郁郁,以泪洗面,恐怕连婉儿都要保不住。秦桓权衡再三,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西晏蛮人从不知诚信为何物,”秦槐说得久了,吃力地喘息一声,旧日的回忆将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混浊。“他们收下了相爷拿身家性命换来的钱财,却迟迟不肯放人。最终将你交还时,你已年近六岁,在西晏那荒蛮之地待了四年之久。相爷再见你时,你瘦得不成人形,几乎辨认不出,只有身上相爷夫人亲手缝制的香囊,以及后背那块胎记,能够证明你确是相爷的儿子。”
四年,四年——秦牧的脑中,已然全无那四年的记忆。间或闪现的破碎画面,却无一不在提醒着他,那四年在西晏度过的,是怎样生不如死、人间地狱般的时光。
他再也想不到,自己真的曾去过西晏,还被作为人质,用以胁迫父亲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秦槐道:“你回来后,相爷夫人悲喜交集,虽则顺利产下了康妃娘娘,身子骨却一直好不全,这才早早撒手西去了。相爷知你在西晏受苦,于教养上已落后于同龄人许多,便决定将你送进宫中。”
他欲言又止。显然,秦桓送秦牧入宫,亦是担心先皇起疑。
秦牧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桌角,将它死死掐在掌心,用力之大,自己却丝毫不曾察觉。
“这些事,当今世上只老夫一人知悉。今日老夫将其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一是不想你再冲动行事,二是要你明白,你身上背负的担子,远比你想象得要重。”
言毕,他似乎想拍一拍秦牧的手背,秦牧却下意识地将手抽回。
“咳,”秦槐转开了目光,“让下人进来,添些热茶吧。”
是夜,秦牧一直睡不着,直到打了三更,才进入了半梦半醒之中。
他站在御案前,皇帝着玄色冕服,头顶有五彩琉珠低垂。他心里空落落的,皇帝却像没事人似的,一本一本地翻着折子。
他唤皇上,皇帝充耳不闻,对他视若不见。
他愈发心急,却突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汗水渐渐湿透了衣襟。
良久,皇帝冷冷地说道:“常德,请秦卿出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他。”
一刹那,他好像五脏六腑都攥在一处,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皇上——”
倏地睁开眼睛,秦牧喘着粗气,然后听得一个声音道:“人都道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该要眠花宿柳,怎的你如此洁身自好,连做梦都叫着那小皇帝?是不是侍候惯了?”
秦牧瞥见一团黑影缩在屋角,下一瞬已提剑上前,长剑出鞘,银光压在那人喉头。
房中尚有蜡烛未曾燃尽,秦牧一眼便认出:“沙不回?”
“听连翩说你要见我,”沙不回似笑非笑,“便送上门来了。”
秦牧早知此人神通广大,潜入秦家绝非难事,但既然来了,再想走,便没有那么容易。
“你藏到哪里去了?”
“不是‘藏’,”面对利刃,沙不回毫不畏惧,反而直视秦牧。“老夫寻着了一位老友,共同为秦大人解这金针之苦。秦大人理应感谢老夫才是,怎的却以怨报德,兵戎相向?”
他的头发花白斑驳,绾作道士的模样,依旧穿着那身绣着诡异花纹的道袍,身上散发出年老之人特有的腐朽气味。秦牧冷笑道:“在下用不着你费心了。你送来的药,我一包也没有动,即使拔针,也逃不了一死。我死了,你怕是不好交代了吧?”
沙不回却无动于衷:“秦大人此言差矣。不是有那名闻天下的沈侠士在吗?”
秦牧一愣,接着便大怒:“你跟踪我?!”
“老夫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对你便格外关注一点。”
这般被人玩弄于股掌,所有秘密都暴露无遗的感觉,实在让人憋闷,加之,秦牧受挫,已濒临爆发,那已出鞘的佩剑上,寒意森然。“我已知自己的幼年遭遇,被强行掳去西晏,任由你们讹诈我的父亲,还要被你以金针封脑。你对我已无用,只是一个痛恨的对象罢了——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西晏妖人!有何遗言,现在说罢。”
“哦?”沙不回挑起眉毛,“你真以为什么都知道了吗?”
“住口!”秦牧大喝一声,剑刃向前送,温热的血即刻喷涌而出。
沙不回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恶声道:“别天真了!老夫不会让你脱离老夫的五指山。”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地扬起,抛出一把恶臭的粉末。秦牧飞身后退,扯下床幔遮挡,待到粉尘散去,房中却再无沙不回,只余一扇被推开的窗,浓墨似的夜色近在咫尺。
秦牧看了看手里的剑,再看了看原先沙不回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刚刚削断的衣摆。拾起来细看,这衣摆上的花纹虽与布包上的一致,却明显精细得多,每一团大的图案旁,尚有许多蔓延出来的细枝末节。
上回让沈见去查,并未查出所以然,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又将此事暂时挤在了后面。事不宜迟,翌日早晨,秦牧估摸着沈氏父子该用完了早膳,便匆匆赶往沈府。
刚下了马,家丁开门进去通报,便听得异常响动,像是有人打斗。秦牧立即推门入内,循声而去,果见前厅院中,有一戴着铁面具的怪人,手提两把匕首,招招狠辣,直欲取沈见性命。而那沈见也奇,虽说武艺不精,总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竟跌在地上,双眼发直,闪避的动作十分迟缓,转瞬间,腿上便被刺中。
“啊——!”
秦牧见来者不善,当即出手,几招之内将那面具人逼得连连后退。面具人一抬头,秦牧认出是那日在戏班里遇见的面具师傅,脱口而出:“你是那位姓顾的……”
说时迟那时快,面具人两把匕首脱手,直朝秦牧面门而来,秦牧不得不闪躲,那人得了空子,翻墙逃走。
“沈见,你怎么样?”
沈见的腿受了伤,血流如注,将一袭白衣染红。秦牧将他的上半身支起,听他气若游丝,看他直翻白眼,一时无语。
“……拦,拦住,他……”
言下之意,是要拦住那面具人?
“拦住他?”秦牧没好气,“你还要不要命了?”
“是他,”沈见抓住了他的袖口,“是他……顾二……顾子阳……他向我索命来了……”
秦牧不解其意:“什么?什么索命?”
沈见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本章有修改,另外捉虫。添一句,新章估计明天才能更,因为细节还需要打磨。么么哒!]
虽然秦将军的身世之谜没有完全揭开,但是已经揭开一部分了。
作者很想问秦将军他爹:就凭一个香囊,一个胎记,您老就当自个儿儿子领回家了?(望天。
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跪求!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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